第一次看到咖啡时,我10岁。
咖啡是一个女人,她大我8岁,也就是说,那年,她18岁。
18岁是一个女孩最美丽的年龄,也是爱情滋生的年龄。但那一年,咖啡被一个男人抛弃了。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哭,10岁的我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吵架和我们孩子之间吵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和同伴吵架都没哭过,怎么她就哭了呢。
不理解后是对她的可怜,在我的心灵中,从未见过一个女孩这么哭过。我在她手上塞了一块糖,那是我最爱吃的。然后,咖啡就蹲下来抱住了我,再然后,我的心里闪过了一中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楚的感觉。
我轻轻在蹲着的咖啡的耳边说,咖啡姐乖,我长大后要娶你,不让人欺负你。
10岁时候对婚姻的理解是,在床上一起坐了很久就是夫妻了,至于这个“很久”是怎样的一个“很久”,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是很久的。
当我15岁时,咖啡已经23岁了,23岁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年轻和开始成熟,但15岁对一个男人来说,却是幼稚。
那一年的生日,我许下了3个愿望,第一个是让我快快长大,第二个是让咖啡不能长大,第三个时,让我和咖啡一样大。
15岁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但我已经知道,光是在一张床上坐过是不能成为夫妻的,还必须要喝过喜酒,拿到那个红红的小本。
那一年,我还看见咖啡牵着一个男孩的手,一起在树下说笑。那男孩很高大,比我足足高了一个半头。不知怎么的,我很是讨厌他,特别是当他很凑近咖啡时。
可那男孩好像很喜欢逗我,老爱将我提起来放下去,而且是在咖啡面前。咖啡每次都笑的合不容嘴,而我,却紧紧的咬着嘴唇,我觉得我很没面子。
终于,一次,我当着咖啡的面很明确的拒绝了那男孩的手,男孩很尴尬,咖啡很尴尬,我也很尴尬。我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那天,我第一次看见咖啡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20岁那年,我上了大学,咖啡终于迈入了婚姻的殿堂,28岁的她批着洁白的婚纱,经历了一个女人最幸福的时刻。而我,经历了一个男人中最痛苦的时刻。
那一天,我终于对咖啡说了,我一直以来都爱着你,以前是,将来也不会变的。咖啡微笑着摇了摇头,说,你只是个孩子。我已经20岁了,我急切的说。咖啡笑了笑,拉过新郎,说,这是我丈夫。
大学4年,我只回过家7次。我害怕见到咖啡,可我始终不能忘记咖啡。
当周围的人都成双入对时,我还是一个人,一个人看着大海,一个人数着星星,一个人看着自己的孤独的影子。
4年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而最大的,是咖啡离婚了。那男人在外面养了情妇,咖啡最终还是回到了单身。
24岁那年,我大学毕业回到家乡,见到了咖啡。她憔悴了好多,也成熟了好多。
回来啦,她说。
回来了,我说。
好吗,我说。
还行,她说。
然后,她一个人的身影,在夕阳的余辉中,慢慢拉成一条线。
我忽然追上去,轻轻的说,咖啡,我仍旧爱着你,让我照顾你吧。
她微笑的看了看我,说,你只是个孩子,而我,已经老了。
看着她孤独的走向远方,我忽然大声朝她说,咖啡,如果到我30岁那年,你还是一个人的话,我一定要娶你。
我不知道她是否听见,但我知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那一年,她32岁。
时光匆匆,岁月如河。
那一年,我28岁。父母正张罗着帮我介绍对象,可他们却不知道,在我的心里,早就有人扎了根。
在拒绝了7个女孩后,父亲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是怎么了,他说。
咖啡,我只爱咖啡。我回答。
父亲猛的打了我一巴掌。她是一个老女人了,而且,已经结过婚了。他说。
我摸着脸,笑了笑,说,我只爱她,其他的我不管。
那一晚,我离家出走了。
咖啡是在一棵老树下找到我的。
回去吧,你父母都很担心你。她轻轻的说。
我望着老树,说,你还记得18年前的这儿吗。
记得,她说,那年,我失恋了,第一次失恋,我哭的很厉害,是你安慰我,而且,给了我一块糖。
那你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吗,我问。
她忽然不说话了,走到老树前,轻轻的抚摩着树干,老长时间后,才说,其实,你只是一个孩子。
我猛的抱住她。不,我说,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是以前那个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知道什么叫爱了,咖啡,我的心从来就没有变过。18年了,我一直是爱着你的。
咖啡哭了,就像18年前那样,她哭了。
我拉住她的手,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就像18年前一样,在她手上塞了一块糖。然后,轻轻的吻了她。她闭上了眼。我闭上了眼。老树闭上了眼。
那一年,咖啡36岁。36岁的女人是美丽的。
我实现了自己的诺言,在我30岁那年,我娶了咖啡。
还是在那个教堂里,咖啡又一次批上了雪白的婚纱,她还是那么动人,还是那么美丽。我牵起她的手,将藏了20年的爱,戴在了她的手上,也戴在了她的心上。
咖啡幸福的依偎在我的怀里,她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了眼,在她38岁那年。因为她知道,我的爱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爱上咖啡,在10岁那年,爱上咖啡,在10岁以后的所有年里。
终于明白,原来爱情是永远也不会变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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