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带你去看星星
靠写字拯救灵魂的人,他的心中充满着害怕和惶恐,他不停的吸烟抽麻妄想将卑劣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交给长着雪白翅膀的圣洁天使,一半扔在肮脏不堪的死水里,或者卷曲在女人的猩红的玻璃唇之间。他的身体兼俱猎豹和狐猫的双重特点,它们在他的体内纠缠交跌执意妄为。使他即兴奋又颓丧。如果刨析灵魂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一定会选择那些赤裸裸的黑色狂傲阴郁惆怅的文字,就像他敲字时习惯像女人一样在苍白无血色的双唇上涂抹一层暗红色的名字叫寂寞美人的口红。这使他的样子多多少少呈现某种相当怪异的姿态,给人一种很暧昧荒淫的暗示,似乎那开着裙角侧身而卧的过季美女在宽大松软的床上向你款款招手。
他的手指很纤细,上面的指甲被他啃嗜得乱七八糟惨不忍堵。书上说:喜欢啃指甲的人都带有一点点的神经质,他们缺乏安全感,更愿意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嗜自己的伤口。
不写字的时候,他会站在高层公寓的顶楼上,眺望远处的夜空和夜幕下光怪陆离的城市,他是久惯了流浪的男人,这座古老陈旧的城市弥漫着他所喜爱的那种潦倒困顿的气息,让他着迷沉醉暂时放弃跑开的念头。夜风从他的四周袭击,透过他单薄的紫色棉布衬衫,并没有想象的冷,只是微微的透出些许的凉意,他很满意这样的感觉,不知觉的仰头笑了笑。其实他的笑容真的很好看,忧郁羞涩让人忍不住就想抱紧他。夜空有亮亮的星星一闪一闪,他想起很小的时候,有一个扎着羊角辩的小小的女孩子用亮亮的眼睛好奇的问他: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会和我一样笑吗?
那个时候离现在已经很遥远很遥远了,模糊的好象落在水底的影子,在记忆的入口晃来晃去一不小心就消失殆尽捕捉不到。他不是恋旧的人,大部分的记忆对他来说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值得留下来的回忆很少很少。他不习惯回头也不仰望未来,他把自己真实的灵魂撕扯的支离破碎之后隐藏在笔下那些冰冷妖冶的文字里面,然后悠哉的吐出一个个灰色的烟圈眯起眼打量着它们,那种神态就仿佛面对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们。
——亚当管理着园子里的树木和各种动物,没有人帮助他。上帝想:让亚当独居不好,我要给他造一个配偶陪伴他。于是上帝让亚当沉睡,亚当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上帝就从亚当的身上取下一根肋骨,用那肋骨造了个女人。上帝把女人带到亚当的跟前,亚当见了很高兴,说:“这是我的骨中骨,肉中肉,可以称她为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的身上取出来的。”女人?当他坐在抽水马桶上的看到上面的一段话时讥讽的笑起来,女人不过是男人的肋骨,对她们大可不必太认真。他是不乏女人的,他喜欢她们如同喜欢美妙的香烟,颓废的文字以及纯棉的衣物一样,这些东西在他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都可以带给他片刻的欢娱和麻痹。让他凌乱的思想可以得到展缓休息。
他是漂亮干净的男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由于长期缺乏阳光的照射他的脸看来有一些苍白,他居住在这座城市最豪华的大楼的公寓里面。可是,他没有钱,他所有的钱都来自他的老板,一个许娘半老的丰姿绰约的女人。他们俩因为某种肉体上的联系而达成一些共识,这使他痛恨自己鄙视自己。他身体之中猎豹的本性时时跳出来撕碎他骄傲鄙俗的灵魂,每当女人来的时候,他赚足了气力狠命的在她的身体上索取,不停的发泄他内心狂乱烦躁的情绪。女人总是很满意的拍拍他英俊冷漠的脸孔,甩出大把大把的钞票仍在他的面前。他无动于衷的看女人经过搏斗后泄露出来的松弛臃肿的脸和脸上洋溢的得胜归来的味道,隐藏在平静的外表下的那颗敏感激荡的心恨不得扑上去将自己撕的粉碎。然而,他什么也不能做。他赤裸着雄健的躯体站在大厦的顶楼,徒劳的向空中抓取,结果只有满把潮湿的空气在冷冷的嘲笑着他。
是的,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别无选择,他非常清楚只有依靠大量的金钱才能维持他身体所需的可以带给他精力和幻觉的药品。他早已经离不开那些张着猩红的大嘴狞笑的吞噬着他的毒品!他冷漠的瞧着自己在它们的微笑声中慢慢死去,仿佛那是一件和他毫无关系很有趣的事情。他墉懒的卷曲在宽大的浴缸里面,疲倦懈怠无所事事。音乐缓缓的漫过他的眼,眉和他修长的身体,飘向看不到的远方。远方依稀有声音在甜甜的问他: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会和我一样笑吗?
老板并不是常常会来,大部分的时间他一个人缩在房间柔软的大床上。每当夜幕降临午夜时分,他的思想就开始悄悄的回转,他身上暗藏的猫的特性就浮出水面,爬上他好看的眼睛。他灵敏的嗅觉不停的搜索属于黑夜的灰色的灵感,然后通过他灵巧白皙的双手汩汩的往外冒,他的笔下犹如生花,飞沙走石奔走与千里之外。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刻,他流露出孩子似的纯真羞涩的微笑,平静清爽。那些干涩没有生命的文字在他魔术师一般的手下变换出神奇的光彩,即颓废苍老又满含勃勃的生机。他喜欢那些浓艳妖冶的文字,散发着破败浓郁的黑色浓香,像漫山遍野盛开的血红的罂粟花,摇曳着千姿百态身影。
严格的说来,他和老板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金钱和肉体的交易。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像一对多年的老朋友似的平心静气的交谈,她给他讲她的家庭,她那道貌岸然位高权贵的夫君和貌合神离的婚姻生活,她说话的神情让他想起他那死去很久的母亲,他禁不住就依偎在她的怀里半闭起眼睛,他害怕一睁开眼那些眼泪就会不请自来将他掩饰的很好的骄傲全部打湿翻转。他们静静的躺在床上,听着彼此咚咚的心跳声响在这寂静的黑夜里。
他从来不和她提起自己名字,她也不说,两个人都不肯将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类,他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涩。他本可以跟踪她将她的行踪打探个一清二楚,然后在适当的时机狠狠的敲她一笔。可是,他根本不屑与此,他虽然痞劣落魄却从不耍尖酸下流的手段,他无疑是高傲和痞劣的统一体,他有自己一贯坚持的原则,尽管这些所谓的原则放在他的身上是显得多么的可笑和荒谬。
他有很多女人,他从老板那里得到大把的钞票,除了购买维持身体的药品以外,几乎全部用来交换各种各样的女人,他即鄙视她们又需要她们,他无法摆脱她们给予他的与身俱来的诱惑。这有一点像毒品,一旦沾染就很难放弃。吸毒?虽然他极力辩解那些白色的粉末只是用来条理身体所需的一种特殊的药品,决不是什么毒品。但是,他其实很明白那不过是自己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小把戏罢了。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
最近一段时间,他开始感觉惶恐不安,他赖已写作的灵感正慢慢的远离他。如果目前还有什么可以值得他留恋的东西,那就只能是文字了。他在文字里面呼吸自由的游走,从文字里面汲取面对自己的勇气,文字已经是他生命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开始频繁的做梦,古怪荒诞的梦境,大漠荒原夕阳残血,红色和黑色交织的画面充斥其间,占据他凌乱不安的大脑。穿白衣的长发少女向他频频招手,浅笑嫣然红唇如花。少女的身影无限的放大,最后出现满天的繁星,硕大的眼睛盯着他,耳边一个甜甜的声音:哥哥,你说天上的星星会和我一样笑吗?
会吗?会吗?会吗?
他从梦中惊醒,心底有莫名的痛,一圈一圈荡漾开来,在他的心上身上纠缠交织。他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吸烟,憔悴又无助。他想起很久以前曾经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手牵着手漫步在青青的校园:
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会
你会陪我看天上的星星吗?
会
你会永远叫我丫头吗?
傻丫头,你永远是我的傻丫头。
你会一直这样牵我的手吗?
他微笑,紧紧的抓牢她纤细的小手:会。
他突然很渴望有人和他说说话,飞快的抓过电话,一串号码飞了出去电话通了,他急急的几乎是哀求的说:
不管你是谁,请你听我说说话,好吗。我找不到可以说话的人了,我放弃了所有美好的东西。我吸毒找女人,生活颓废没有朋友没有爱情,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不过这没关系,我觉得这对我很公平,我早已经厌倦了自己,也许死对我意味着另一种重生。。。。。
你想重生?一个年轻的女声缓缓的传来。
如果生命可以重来,我一定重新选择。他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吗?我曾经和一段美丽的爱情岔肩而过,我答应陪她去山上看星星,我在车站等她,可是,可是,她居然永远的失约了。
所以,你吸毒?
我没有。我只是想麻痹自己,我大量的吸烟,妄想忘却,但是根本做不到。。。。却将我自己彻底的毁掉了。
我明白了,你以为你这样做她会原谅你吗?她只会痛恨你,如果你爱过她,你就应该为她好好的活着。
我明白,可惜太晚了,我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
他站在高高的顶楼上,夜空中闪烁着大片的星星,微笑着看他,他的眼泪滑过苍白的脸。
一枚秋天的落叶自天上飘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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