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的感情，无能为力的被俘虏在周薇的影子里。纵然谈不上付出一片倾心，但至少还有一点动心。在看不到她的日子里，我也会时常想起她的身影。

    在翻阅我的词曲创作集的时候，其中有一首歌名叫《迷失》，原创的日期是2001年9月12日。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周薇一直静静的坐在一个角落，看着我们在台上演出，眉宇间有着几许哀伤。

    最后，她起身欲要离去。送她，我是义不容辞。我一直将周薇送到她表姐家的楼下。

    “我……15号就该回去了。”楼门前她对我这么说。

    “我送你。”

    “……谢谢。明天……你有时间吗？”她问。

    “想约我？”我平静的笑。

    “为什么……不是你约我？”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时间都花在乐队上。”我认真的说。

    她垂下双眼，摆弄着衣角。

    “我明天约你好吗？”我问。

    “为什么？”

    “因为……从16号开始起，我就看不到你了。”

    她轻咬着唇，有些黯然的样子。

    “不过……和我这样的人约会，或许有一些难堪。”我说。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我。

    “坐在麦当劳里，我只能请你吃最低档的套餐，然后……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无耐的苦笑着。

    “我最讨厌吃的就是麦当劳……再说，钱能买来一切吗？”她看着我说，“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除了表姐是我的亲人外，朋友就只有你一个。”

    “既然你当我是朋友，那我情愿难堪一次。”我忽然感到很卑微。

    “不要这么说好吗？你有着很多人所没有的东西，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谢谢……”

    就算这是种善意的安慰，反正我还是很感动。

    “明天你要是有时间，上午九点……我在楼下的花园等你，如果没有……”

    “明天我一定会来。”我信誓旦旦。

    “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并不知道周薇何有此问。后来我终于明白，或许，我们彼此间，都有这么一点自私的因素。

    “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你，你就是自私的了。”我说。

    “明天见……”

    那刻，面对即将要走的周薇，她恍若给我种在夜幕降临之前，逐渐被黄昏吞噬的最后一道光线，而我却恋恋不舍的捕捉最后几分余烬，不忍让她消失。

    “你上去吧，我该回去了……晚安。”我移动了脚步。

    “等等……”

    我转过身，刹那间触到了她的目光，她欲言又止，我保持沉默，彼此眼神交错。在那一瞬间，我不由感觉与她的目光溶化在一起，吻合到某种默契，无需再多说什么。就在那很短的时间里，一种叫做爱或是情的东西，在没有丝毫的设防下，在彼此的内心中不经意的滋生了。她无法闪躲，我无法逃避。

    世上最无法掩饰，就是当你爱一个人时候的那种眼神。我知道，我已经爱上她了。至少在那一刻。

    “再见……”她低声道。

    “明天见。”我答。

    然后，我看着周薇转身匆匆上了楼。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周薇与另一个人纠缠在一起，不停在我的脑海中翻转浮沉，她们时而越走越近，变成一个人，让我越来越熟悉；时而又天各一方，分回两个人，让我越来越陌生……

    

    7

    在第二天清晨起床时分，我向朋友们简单交代了几句，说是要处理一些私人问题。朋友们坏笑着心照不宣，只是嘱咐我不要感情用事。

    对于我和周薇彼此承诺下的这个约定，我没有食言，她没有逃避。我们如约见了面。

    “今天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她一脸的阳光，得意的样子。

    “怎么？你那个漂亮姐姐走丢了？”我开着玩笑。

    “去你的！你才丢了呢。”她嗔怪着，“我表姐领着她的女儿，去青岛看我表姐夫去了。表姐非得拉我去，我没去。”　

    “为什么？”话一出，我才感觉问得有多愚蠢。

    “你……真是个傻瓜！而且还是透顶。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去了呢。去青岛还可以逛逛崂山呢！”她不服气的埋怨着。

    “呵呵……千万别……”我理亏的笑着说，“你去了我怎么办？要是想你想到死，你得偿命。”

    “油嘴滑舌！”她故作不满的斜了我一眼，笑了笑，说：“我表姐明天下午才回来，我今天一整天都自由了。”

    “恭喜你没人再阻止你去丢了。”我笑。

    “哎，我们去蓬莱阁好吗？那里风景很不错的，可惜我只是听别人说的，从来没有去过。你带我去吧？好吗？我真的很想去！”她看着我，眼神流露出渴望。

    “有美女陪着一起去旅游，看风景，干嘛不去？傻瓜才不去。呵呵，我一万个乐意，所以呢，以后你也不要再叫我傻瓜了好吧？”

    周薇的笑容，美丽的绽放在明媚的阳光下。

    传说中的蓬莱阁，曾经是个八仙择居的一个仙境。因为曾经去游览过不下数次，所以对于那里的旅游景点，我可以如导游般轻车熟路。

    从烟台到蓬莱不到80公里的路程，坐大巴不需一个小时即到。

    到了那里以后，我拉着周薇逛遍了蓬莱阁所有的景点。从吕祖殿、三清殿、天后宫到弥陀寺……到处布满了我们的足迹，脚步乐此不疲而不停流动在各个角落。

    在云拥雾护中，登上高阁，凭栏四顾，美景尽收眼前：丹窗朱户，飞檐列瓦，雕梁成栋，古朴壮观。轻纱般的云雾缠绕阁下，四周亭楼殿阁若映若现。置身其中，恍然有超世脱尘之感，飘飘然如乘风归去，踏云神游。

    周薇被恍如梦境般的仙境所陶醉了，整一天她的手没有离开过我的手臂，形影不离的在我身边雀跃着。一路上，她不停的往我嘴里塞着各种食物，笑着告诉我说，要我养足体力，何时等她累到无力走路之时，再要我背着她看风景。

    在人群中，我们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不时惹来路人艳羡的目光。在我的心里，多少感到有几分得意之时，却也同时滋生出另一份怅然。因为我知道，周薇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时候，她就如同一朵玫瑰。当把最炫目的璨灿，绽放在某个刹那间然后逐渐逍逝的时候，而我从此也意味着不再拥有那一切。只留下丝丝的暗香，令我在某一天想起她的时候，还值得回味。因为她终究，只是个我幻想中所要的一个影子。

    

    8

    后来，我们就坐在了山脚下的一个凉亭中，那里四周环海，清静幽然。我们听着身边浪花翻卷的声音，看着海面不时掠过的海鸥，还有远处影影绰绰的长岛，在海天一线之间朦胧的延伸……

    清凉的海风纠缠着我的头发，将我的思绪漂的很远，很远。我陶醉般的对着天空发呆，天很篮，很透明，我不由的仿佛看到了很远的那个人……

    “想什么呢？”周薇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我觉醒般的摇头，微笑。

    “你有心事？”

    “没有。”

    “骗人！”

    “真的没有。”我固执已见。

    “你骗不了你自己。”

    我不言，开始吸着烟。我承认我是个怕被别人看透心思的人，由其是女人。

    周薇将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知道吗？快乐离我已经很久了……”她幽幽说着，“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你是个很好的导游。”

    看来，我也只能最适合这个称号了。我这么想。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这是周薇在我面前，第二次提起因为我，而使她想的那个人。

    “我很怀念那个人……”

    她的这句话，不由让我感到有种不是滋味的情愫，在心中隐隐作崇。

    “你想听吗？”

    “只要你想说，我就想听。”我有些漫不经心。

    “怎么口气酸酸的？”她歪着头，在笑。

    我的脸有些微微发热，心里开始嘲笑着自己。

    “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她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

    “你有这个条件……”我说。

    “那你觉的我漂亮吗？”

    “你应该有这个自信。”

    “有人说……我是天使与魔鬼的化身。”

    “为什么？”我不解。

    “我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比我大六岁的男人……他是我们学校的客席讲师。”

    “这没什么，上中学的时候，我也暗恋过比我大很多的女英语教师。”

    “那是两回事……他也爱我，而且他也有着自己的妻子和女儿。”

    我有些不敢置信，有周薇清纯的外表下，竟然也有着这样一种深藏不露的故事，让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她与第三者联想到一起。

    “他是个很帅气，很优秀，也很有艺术感的男人……他可以不画图样，不裁纸版，就凭十个手指头，把一段布料铺在模特身上，直接裁出一件晚装。”她将目光移到海的很远处，回味似的说。

    “他的手感很不错，是个天才。”我赞叹道。

    “不过他是个言语特少的人，平时总是一副酷酷的样子。虽然已有了家室，但追求他的女人很多，整天围在他身边的那些模特，都是些很有气质，很漂亮的女人。但是他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

    天下哪有不吃腥的猫？傻瓜！那是装酷，欲擒故纵，懂吗？。我心里这么说着。

    “上学的时候，他对我说过，说我的构思独特，新潮，不落俗套，后来在他的调教指点下，我报名参加了新秀时装设计大赛，我获了个最佳创意奖。”她有几分满意的笑。

    哼哼！怎么样，狐狸终于露出了马脚了吧？我就不信哪会有不沾美色的男人。我自作聪明的想着。

    “毕业后那年，学校推荐我去工作，我没有去。我向他提出要做他的助理，因为他有自己的制衣厂，当时我想，我还可以从他的身上学到很我东西。开始，他不太情愿，后来终于还是答应了……”

    傻丫头！我就知道你早晚会落了圈套，他那种把戏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会玩。我心里不服气着。

    “后来，我每天和他在一起工作，修改草图，选布料，找模特试衣……他是个工作狂，做事很讲效率。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有着交流外，其余的时间，他很少和我说话，只是很尽心的教我……”

    “我发现他是个很难捉摸的人，他成了我心中的一个谜。我越是不了解，就越想从他身上寻找点什么……但没想到……我忽然发现我已经爱上他了，而且爱的很深，甚至难以至拔……”她接着说。

    “那他知道你爱着他吗？”我问。

    “……他知道。但是他从来没作过任何表态。”

    还真有坐怀不乱的人？我怀疑着。

    “后来……还是我忍不住向他表白了。他说……我可以找到一个更好的归宿，而他不是那个人，再说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家……”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说。

    “我知道……我也不想成为破坏他人家庭的罪人，但我无法欺骗自己不爱他……我做不到。”她很无耐着。

    “我知道，其实他是一个内心很孤独的男人，他有着很深的心事，只是从来不和别人说起罢了。他总是一个人沉默，静静的思考问题，然后去做自己决定好了的事，决不犹豫……记得他对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一定不会与生活同流合污，而命运只能注定是孤独或是贫穷。”她说。

    “这我能理解……”我有几分感触的附和着。

    “有一次……他喝了很多的酒，破例的告诉我很多有关他的事，他说他与妻子，毫无感情而言。”

    “那为什么还结婚？”我问。

    “在他的事业没有成功之前，他吃了很多的苦，在他最落魄，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妻子嫁给了他。”

    “看来……他妻子是爱他的。而他因为得到了妻子的帮助，所以为了报恩才娶了她吧？”我说。

    “是的……如果没有我，他的妻子就不会离开他，他的女儿也不会失去父亲，而他们应该还会如以往那样，平静的过日子。是我打破了他们的生活，拆散了一个完整的家庭。”她很自责的说着。

    我愕然。原本以为周薇不过是单纯的爱慕而已，但我没有想到，事情竟到了妻离子散的地步。

    “其实他是爱我的……只不过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他总是选择逃避。因为他不想背叛他妻子和女儿。他是个很正派的男人……其实他没有错，错的是我，错的是我不应该爱上他，到现在我也这么认为……”

    “你是爱他……还是崇拜他？”我问。

    “我对他的爱已经超过了崇拜，你有真正的去爱过一个人吗？”她看着我，反问，“如果没有，你不会明白爱有时候，是种很自私的东西。明明不属于你的，却偏偏想得到。我无法忍受他的忧郁，我不希望他的生活是这个样子，活在阳光里却感觉不到温暖，我只想给他快乐，能看着他笑，我就知足了……”

    “你是在同情他，这或许不叫爱。”我说。

    “你错了。”她摇着头，“如果不害怕失去，那还叫爱吗？我怕失去他。”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一次他喝到最后，哭了……哭的很伤心”她低下了头，轻咬着唇，“那时我才知道，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着多少苦难的经历，不是常人所能懂的。他告诉我……他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血癌去逝了。后来他的父亲给他找了一个继母，然后他的父亲就长期在外工作……他的童年，是在继母的漫骂和毒打中长大的，他说他时常做着一种恶梦……梦见他的继母扒光了他的全身，而且还……时常……”她有些欲言又止，眼睛不由的红了。

    “她继母不会是……对少男有不良嗜好吧？”我下意识的猜测着。

    周薇不置可否，吸了下鼻子。

    “那时，我才知道……他是个心灵有着创伤的人。当时我听了，很心痛……觉的他很可怜。那一夜，我的第一次交给了他……”她擦了下眼角滴落的泪水，“有了那一夜后，他很自责，也很憎恨自己，不该喝那么多的酒，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我都抬不起头。我告诉他，和他没有关系，是我心甘情愿，因为我爱他。终于……他被我感动了……后来，我们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很短暂……”

    “那他的妻子……”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妻子最后还是知道了。有天她亲自找到我，我以为她会狠狠的扇我几个耳光，然后闹的满城风雨。但她没有那么做，她是个很贤慧，很通情达理的人。她说她的丈夫是个好男人，说我是个好女孩儿，她不怪我们……而是他们在一起，原本就是个错误……最后，她说祝我们幸福，然后走了……”

    “他们离婚了？”我问。

    “是他的妻子提出的，他的妻子想让他选择，真正属于他自已的感情……”

    “很伟大的妻子，也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我说。

    我原本并不想得揭她的伤口，但我对那个妻子无私的宽容与慈爱，我还是不由的被感动，情不自禁的抒发了我的感慨。

    那个妻子正因为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不致于自己所爱的人，在外界遭受流言非语，所以没有选择暴光，然后自己却选择悄然退出，这是何等的一种无私的付出？我不得不赞叹那个妻子的所作所为。

    “如果她的妻子真的狠狠扇了我几个耳光，或者闹的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反而会好受一些。但她成全了我们，牺牲了自己，让我感到很惭愧，很羞耻……后来，我们并没在一起，我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放弃……并不是我们不想在一起，而是……他无法做到，我也觉的这种幸福，对我来说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上，那很残忍，也很让我自责……”

    “和他分手时候，他将制衣厂转让给了别人。他拿出所有得过奖的设计图纸，其中有一部分是我参与的，然后全都烧光了。他很平静的告诉我，说这是他临走之前，给我展示的最后一件行为艺术……名字叫《返璞归真》，他说创作的最高境界就是残缺，唯美其实并没有极致。而爱与恨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欲无念……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潸然而落。

    “不经意间……我一手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同时伤了三个人。如果不是我……他们还是可以平静的过下去，不是吗？如果没有我，一切还是如以往那样继续，不是吗？我是不是很卑鄙……”她哭了。

    我伸出手安慰的抚了抚她的肩膀，她如蓦然坠落的花朵，沉到了我的怀里。长长的秀发随着海风撩起，绸缎般的在我眼前妖娆……

    “这只是个故事……假的……”我的耳畔萦绕着她的哀怨。

    “你现在还觉的我漂亮吗？”

    “在我眼里，你始终是美丽的。”

    “如果你是故事里的男主角……你会恨我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爱。”

    “如果你是故事里的男主角……你会爱我吗？”

    “我已经爱上你了，不过我不是那个男主角。”

    周薇看着我，在我的嘴角边吻了吻，感觉有一点凉。

    在那刻，我忽然感觉我们很可悲，拥在一起只是同病相怜。

    其实我们不过是想从彼此的身上，寻找些曾经所熟悉过的东西，来填补无耐失去的空白，来换回暂时的不伤痛。所以才会有不经商议，而合谋制造出的某种浪漫，某种不必负责任的热情。或许，没有被揭穿的这样一种默契，比揭穿还要残忍，彼此明知道在一起，只是场没有结局的骗局，却偏要飞蛾扑火般的情愿演绎下去。

    人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看来这是种悲哀。

    “你知道吗？你很像一个人……”她深深的迎着我的目光，热切而执着。

    我不言，凌掠了她的双唇……

    片刻，我们抬起头凝望着对方，彼此交织在一起的目光里，凝聚着无法闪躲的炽热。某种渴望纠缠着几分迷乱，化成靡靡的气息，无形的在彼此间穿流不息。

    我不由感到，我很迷恋那刻在我们之间，逐渐升腾的温度。那不是单单可以纯粹到，用某种精神上的交流就可以宣泄的。因为与她共同点燃的这束爱火，已是让我深深沦陷在灼热的烈焰中，让我难以脱身。或许，最后的解决方式只能是征服。

    而我们依然还是如此的默契，继续在彼此编织的梦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此刻无需再多说些什么，所有想表达的欲望，只需一个眼神，便可以在无声的交流中完成。在彼此的默默注视中，达成了某种共识，得到了某种认可。无论结局是喜剧或是悲剧，为了不再空虚，我们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继续演下去，直到最后一刻的离别，然后从此终结。

    后来，她牵住了我的手，跟随着我的脚步，一起离开了这个海浪激情澎湃的地方……

    当酒店客房的门，被我用脚带上的刹那，我们迫不及待的拥在了一起。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呼吸渐渐开始急促起来，温热而湿润。空气中弥漫着欲望的气息，仿佛化成了一团幽幽的艳火，逐渐开始在周围燎舞着……

    “你爱我吗？”她贴在我耳边问着。

    “爱不需要承诺。”

    “我们算是恋人吗？”

    “答案并不重要。”

    “我是个魔鬼，你不怕我吗？”

    “不怕，渴望你震撼我。”

    “你……想要我吗？”

    我无语。拦腰抱起了周薇，将她扔在了绵软的床上。那一刻，她不再寂寞，我不再懦弱。而那一夜，她成了我的女人……

    

    9

    与周薇分手离别的那天，幂幂中已是注定了又是一个下雨的日子。开始就是结束，相聚就是别离。

    她走的那天是15号，乘坐的是十点三十分那班从烟台到大连的客船。我知道从16号开始起，在这个城市中，从此便不再有了她的身影。花开花谢，潮起潮落之间，不过是残留了几分回忆，哀悼一段早逝的爱而已。

    上帝也开始了要停止，对我们的这场善意的捉弄。而我们所精心编织的这场春梦，不过是如同一个美丽的肥皂泡，经不起指尖的轻轻一点，就无情的破碎了。

    窗外秋风萧瑟，街道寂静冷清。灰沉沉的天空中，纷飞着朦胧的细雨，暮霭般的弥漫过我的双眼。孤身独坐窗前，看着雨点轻敲着玻璃。我的心如同街道上的雨水，不经意的被溅起一圈圈涟漪……

    这时，一个我要等的身影，终于从窗外闪进了我的眼帘。片刻，响起了曾令我一度很熟悉的敲门声，我起身开门，将周薇让了进来。我们看着对方，彼此沉静了片刻，她的眼神中写满了忧伤。

    “南楠……我要走了。”

    “我会想你的。”

    “其实我不想走……”

    “可我想留，也留不住你。”

    周薇垂着眼帘，黯然无语。

    “不要这样……开心一点，我希望你快乐。”我勉强笑着。

    “我做不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有很多的事不是人能控制的。”

    “我们……说再见好吗？”

    “但愿不会是永远……”

    “你从来……没和我提过你的女朋友……告诉我，你爱她吗？我……很想知道……”

    “我现在……只爱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周薇。”

    她情不自禁的拥住了我，将脸贴在我的胸前。

    “那你不爱她吗？”

    “她有一双翅膀……飞去了很远的地方。那里的天很篮，很透明……”

    她抬起头，睁大了双眼，就那么看着我，然后凄楚的吻落在了我的脸上。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码头吧……”我看着表。

    “别送我了好吗？”她哀伤的说。

    “为什么？”

    “我怕……忍不住会哭……”泪水浸透了她的眼眶，她不由的将手掩在了嘴上。

    “好吧……”

    “那我走了……我姐在车上等我呢……”她抬起头，深吸了口气。

    “一路顺风……”

    “保重……”她颤着声音哽噎着，戚戚的看着我，缓缓向门后退去。接着转身，出门，绝不回头。留下了我独自守着一屋子的空荡，然后听着窗外传来出租车发动的声音……

    

    10

    那刻我在想，或许她本该是我的，时光错漏，最终注定还是要流落在，另一个男人的生活里。就如花店里的最后一束玫瑰，有人早一步要了，我来的迟。即使有多么喜欢，也不能把它拿走，只能站在那里叹息。

    其实我们之间，彼此仿佛只是旅途上的过客，来去匆匆之间，留不下所有，带不走一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纵然你可以暂时得到世间的一切，却终究还是逃不过最后的离别。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虽然周薇注定还是要走，注定只是一个我熟悉过的影子。但必竟我们曾拥有了一段时光，不论是快乐或是悲伤，至少我们必竟认真的投入过一回，就算只是一场戏，但彼此只要曾被感动过，或许这就足够了。

    在周薇离开这个城市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决定去见她最后一面。

    当我匆匆赶到了登船口的时候，她已经走出了检票口的大厅，留给我的只是她的背影……

    “周薇……”我朝着走出检票口的人群中喊了一声。

    她蓦然回首。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眼中闪砾的泪花……

    终于，周薇消失在了这个城市，而我们之间也彻底结束了一切。

    我从不曾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她，如果不害怕失去，那还叫爱吗？我忽尔发现自己多少有点残忍。在离别的那一刻，我并不感到悲伤，我只是难过。悲伤与难过不同，悲伤是失去情人，难过是失去旅伴。

    日子来来去去，时间面无表情的继续。它不为谁的幸福而滞缓，也不因谁的苦难而忽略，它的概念里没有宽容与吝啬。

    当我们各自又回到自己的旅途上，重新停留在下一站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再拥有曾一起走的日子，不再拥有曾经拥有过的一切。

    在彼此的生命中，我们只留下了一段影子的传说，在多少年以后的某个深夜，娓娓叙述着一段刻骨铭心，或是淡淡的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