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以为自己是在不停的赶路,只想尽快的走到终点。可是在到了终点之后才发现,原来又回到了起点。
(一)
每一次去“蓝色激情”的时候,我就喜欢坐在门边靠墙的那个角落里。
林聪总是把我坐的那个地方叫做死角。
其实他不知道,这个位置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因为不仅可以看到酒吧里所有形形色色的人,而且在打架失火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时,能跑得最快。不过这些话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因为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是一个比较喜欢逃跑的女人。
(二)
认识林聪是在我离开安文之后。
安文一直说我是一个严重缺少安全感的人。和他在一起的那八年,我很老实的做他的安份型女人。得他的爱,受他的宠,感觉他的温柔呵护。有时,我会很好笑的发现,我们简直像是父女,而我,就是他的女儿。我不知道是他缺少激情,还是我缺少激情。
与安文结婚似乎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试婚纱,拍结婚照,宴请宾客,一切都是按着程序来的,与其它的新人没有什么两样。
(三)
新婚那天晚上,我站到了镜前。睁大眼睛,试图从脸上找到一丝兴奋的激情。可是,镜中的女人茫然的瞪着我,面无表情,好像今晚的喜宴与她无关。我心里升起一种恐惧,难道我嫁给安文不是很心甘情愿吗?
心里的思想尖锐的划过,我惊惶失措。
(四)
我逃离了安文,在我和安文的新婚之夜。
穿着那件紧身的黑色旗袍,我晃进了路边一个叫做“蓝色激情”的酒吧。
脸上的妆还没有完全褪去,这时的我,看起来更像一个午夜幽灵。
走进酒吧的第一眼,我就看见了林聪。
那时,他正靠在吧台前,没有喝酒,手里无趣的旋转着一串钥匙。全身都蓄满了精力,但扫过人群的眼神却是懒洋洋的。
当他的眼光从我的脸上扫过时,我似乎看到一抹惊诧在他的眼里闪过。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并不是我的错觉。
他向我走来。
他说:“我叫林聪。”
(五)
我住在了朋友家里。
打电话给安文,我说:“安文,我在朋友这边住几天,你先不用找我。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来的。”
朋友说:“九九,其实你身体里有激情的血液在流淌,只是,一直以来都被安文压抑住了。”
于是,我开始白天睡觉。当夜黑了的时候,我就去“蓝色激情”。
林聪每天都会在。
有时他晚到的时候,我就坐在门边靠墙的那个角落里等他。
(六)
林聪是个幽默的男人,更是一个充满了激情的男人。
他教我跳舞,教我品酒,教我打球,带我飚车。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自己身体里真的有激情的血液存在。偶尔我也会想起安文,但更多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我只是离开几天,我还会回到他身边的。
于是,经常在轰隆隆的车闸声中,我的思想颠倒飞跃。
狂风从耳边吹过,我抓紧了林聪的手,他的指甲尖锐,划伤了我的掌心,隐隐作痛。
(七)
认识林聪半个月后,我去了他的家里。
在悠扬的音乐中,他教我跳舞。带着我急迅的旋转了很多个圈之后,音乐停顿了,他伸手抱住了我。
我们紧紧的拥抱着。他的手刚强,有力,勒得我生疼。但我却不想出声,因为我一直以来,都在渴望这种被包围的感觉。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林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九九,其实我以前见过你的。”
我抬头看他。
“安文是我的同学,他带你来过,但显然,你不记得我。”他嘲弄着。“还有,你和安文结婚那天,我也在。所以当我在“蓝色激情”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很惊诧。后来,我告诉了安文,他让我照顾你一段时间。”
我怔怔的看着他,没开口。
“很多时候,人生就像一个旋转的舞台。有人教你跳舞,就会有人让你停下脚步。我们拼命的赶路,只想远离起点,可是走了一大圈之后,才发现,又回到了起点。九九,我不是你的起点,也不是你的终点。我只是你赶路途中的一个风景点。就算是再喜欢,再贪看,到最后还是要放开的。。”
林聪放开了我的手,他说:“九九,你该回家……”
(八)
回到了安文的身边后,我经常会想起林聪说过的话。
有时,我也会去“蓝色激情”,我仍然喜欢坐在门边靠墙的那个角落里,但却再也没有看到我等待的人了。
也许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在忙着赶路,只想走到终点,可是途中很多风景又会乱了眼,让我们以为那就是终点,曾经,我也以为自己到达了终点,但到了最后才发现,在旋转了一圈之后,终点就已经是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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