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霞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朦胧中听到了有个人在和我说家乡话,精神一下就好起来.她先是让我猜她是谁,我猜了朗和庆,还猜了丽,反正把和我有绯闻的都猜过了,还是不知道她是谁.我终于没了耐心,捉你是谁啊,再不说我挂电话了啊.
然后我听到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我靠我是霞,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的电话哐地就掉了,我不知道是我吃惊过度还是她的声音太大.只是那个时候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时光交错,命运回转,回到补习,回到那个让我心碎的高四.
我和她在电话里说到了很多,说到了那一年的快乐以及压抑,我们谈到了对我们有着极大影响的唐老师,说到了让我们讨厌的数学,说到了强,说到了强和雨分分和和的荡气回肠的恋爱.
我问强在哪里,她说我怎么知道,你这个和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还来问我,你怎么当他朋友的.我靠.
沉默…..
挂下电话后我就在想我真的是一个很没用的人,也许让我忘记所有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我老是在别人的提醒下去回忆,去跌宕不止翻往事的流去,对很多事情好像没了知觉,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幸运还是悲哀.我苦笑,说我困了,想睡觉,姐,你明天再打来吧.
霞是我在高四认的姐姐,强是我那年之中最好的朋友,可是我竟然不知道他在哪里,过得怎么样.我有时候真的想以自残以谢天下.
我躺在床上想补习的时候强是第一个和我说话的,后来加上我们在一个寝室,很快就无话不谈.两个习惯了由于和孤独的人就这样在那里相逢,演出一场没有开始没结局的戏.
强很喜欢JAY的<<范特西>>.他说他听了感到空虚有流泪的冲动.我笑笑说不要那样,可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样的话有多么苍白无力.于是我们一起互相讲述那些过去的灰色的回忆,讲和哥们喝酒谈唱的时光,有时候他还做出弹吉他的手势,唱出甲壳虫的<< A Hard Day's Night >>,温柔的手指流出那么美丽那么感伤的曲调:
I Should Have Known Better
If I Fell
I'm Happy Just To Dance With You
And I Love Her
Tell Me Why
……….
我在一旁也忍不住流泪,等他唱完,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就一直沉默地坐在床沿.到了上课的时候很末期地拿上书,出寝室门的时候习惯性地用手挡住眼前的强光.
我记得强和雨恋爱的事情没让我知道我的怒不可遏,我红着脸对着他吼你他妈的当我是朋友吗?连这样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他低头,任由我发泄,直到我筋疲力尽大口大口地喘气.当我还想继续的时候我看到雨走过来,拉着他的手说:他不愿意说的原因正是让你觉得他还是你的朋友.因为你是那样一个害怕孤单的人.他怕你知道了就让你感觉没有了依靠,这样你很有可能又很快地投入另一场恋爱,这样的话只能毁弃你补习的初衷甚至你的前途.你的成绩是那样的好,他说他佩服你,不想让这样的感觉消失.你该明白了吧.”
我看看强,他还是没有怪我的意思,我说对不起,他说然,你终究像个女孩子,细腻的柔肠百转千回.我怕你一个人承受不了.我想你怪我也好,但是不要说我不是你的朋友,这样我很难受.
我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我还是在不久以后和一个女孩恋爱.也许吧,我真像个孩子,所有的东西都想找个人倾诉,可我知道我的这样的举动和强无关,我只是怕自己占据了太多他的时间而已.
不是吗?我常常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已经是要高考的时候.我和强走在操场上.我突然想起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了,也许忙于恋爱,疏忽了友情了吧.
那晚有风,扬起沙尘,漫舞空中带着泥土的味道.我们漫无目的地走.彼此之间早释去了误会和隔阂.最后到了回去的时候他说努力,你会成功的.
我对他笑笑,然后我们回寝室.
你也一样.其实我在心里面有这样说.
高考结束后我们在外面喝酒,喝累了他给我唱WESTLIFE的<>,我说我靠还AGAIN啊,你想再来一年啊?他说如果让我在分开和继续之间选择我其实愿意选择继续.
我问他想考哪里的时候,他却反问我说你呢?我说我想去上海,去那个繁华的都市,那个尘世和喧嚣交融的城市.
“我想留在这里,不想出去,一来是因为雨,二来是比想远走,也许是我的心安土重迁,不想再劳累.我想我始终于这个物流横溢的社会格格不入也许某天我会被遗忘在一个小小的角落,像一粒雪,无声无痕.”强听完我的话给了我这样的回答.
又是沉默.
我们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天空放起了烟火,.强于是又指着烟花说:然,虽然一年的时光短暂,就如这烟火,但是它却有绝断生命的美.我不希望我们这样分离了事,以后走到哪里都希望你记得我.”
我还是没有说话.
不会,就算分开也只是短暂的,总该有些印象的,在说我们还会再见.我还是只在心里想.
“记得去和霞告别.毕竟你们还是姐弟.就算所有逝去,还可以是朋友的.”
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连雨都不知道他上了哪里.我整理好行李,给霞打电话告别.坐在车上,望着窗外的乌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叹了口气,终于要离开了.
hush now don't you cry
there will be a better day
i promise you
we can work it out
but only if you let me know
what's on your mind
try again
never stop believing
……
不知道什么时候寝室里面竟然放起了这首歌,那熟悉的旋律,让我深深地陶醉,我从回忆里醒过来,感到有一种叫惆怅的东西,飘忽,渐行渐远.
也许吧,我真的把他遗忘在角落里.
但是这个角落,是我的心隅.
(四)
自从张霞打了电话来,我就更想念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是很久都不复存在的了.我还是发现我离开不了颜,.尽管我说我不会去想那些,尽管我想我应该学会忘记.
我们的空间多了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没有了往日的生气和多情.她对我依然会点头笑笑,依然会当我是那个曾经的我,依然在阳光下面做着嫦娥奔月,依然笑靥如花,多情始终.
生活是一杯水,平淡得让人无奈的时候就让人总有一种改变的冲动.在颜射出让我伤心的箭的第N天,我有了再次的决绝,我不相信一切都只是我自做多情,我更不相信一切都只能被动地让生活嘲笑__嘲笑我的懦弱,我的无可奈何.
我拨通电话,等待那久远安静后的曙光.我听到她走过来的声音,心里所有,翻江倒海.
我说,今天晚上我有话要对你说,不下来的话你不要后悔.但是上天佐证,我没有把最后那句你不下来不要后悔说出去,也是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偏差.
我就在她们寝室下面等,一遍一遍地被我等会要说的话.但是当我看到带着湿湿头发下来的她,却突然没有了脾气,也许,人的改变真的只在于一念之间我的第一句话竟然由我要跟谈判变成了你就不怕感冒吗?
她没有回答.于是我们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傻傻地逛了一圈校园.我早已经忘记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我只是在心里我看到这个女人很好就好.我更知道我根本没权利要求谈判,毫无由来的挫败感让我感觉到这是一段没有头的丝线,线的两头就是我这种半确定失败半确定成功的三维合体.
“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发现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她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让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影子好长,你看我的影子是不是很有个性?”
“不要转换话题.”
“没什么了,谢谢你陪我.我想去操场走走.你先回去吧.”
“我陪你吧,免得你想不开.”
我很惊讶,她更惊讶我这么惊讶.
于是我们又到操场的看台上坐下.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搞得像两个督夜者偷窥别人的私人空间.而她倒也无所谓,嗑着瓜子,眼睛一直平视前方,这让我更痛苦.就像<<挪威的森林>>里面直子脱光衣服暴露在渡边的面前的那种感觉,让人觉得很怪.于是我决定说点什么.
“呃,那个,那个,恩,瓜子好吃吗?”
“老大,你想说什么,直接点,别婆婆妈妈的,真像个女人.靠.”
“那个,那个……今天怎么没月亮了?”
她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地吼我,老大你想怎么样啊,你想问我喜欢你是不是?想问我左手的戒指是谁的是不是?要问我对别人和对你是不是一样的是不是?靠,那我现在告诉你,我对每个人好,也不至于到了这样,我对每个人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地面对.我要是结婚了,我的戒指就不会戴到无名指上,我靠.现在你满意了吧.
…..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她在那里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也感到很奇怪.而且,当我终于懂得她说的话的意思的时候她已经哭起来了.
“为什么每个男生都不主动一点呢?为什么都不是那样坚强的人?为什么非得要女生说出来才感觉到感情就在身边?”她轻轻地啜泣,带着一脸哀伤,还有幽怨看着我.
我无法躲闪,只好说我是一个内向的男生,说不出我爱你之类的甜言蜜语,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关心你而已,没想到的是你也喜欢我.以为我记得你说过了我们之间做朋友最好,所以我怕我再次讲的时候会遭受同样的痛苦.我只是想让你觉得我在乎你,在乎你的感受,却没有想到的是我完全不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者,所以请原谅.你的话我记得了,你也记得我的话好吗?把头靠过来,我要给你说悄悄话.
她的头靠过来,回去后是一脸茫然.
“EU ‘GOCHTA?什么意思?”
“:想吧,我明天告诉你答案.今天早点回去睡觉,我要走了,我得到我的答案,也会给你一定的时间去做最后的选择,不管你今天说的是假的还是心里话我都等待你的回答.”我边走边说,突然发现这样的我真的是一个很酷的人,我以前就怎么没发现呢?呵呵,也许是太高兴了吧,我这样想.
第二天的时候,颜主动坐到我的旁边,很温柔地笑,也很温柔地说我想知道那个词的意思.
“真的想知道吗?不要后悔哦.”这次我终于把你不要后悔说出去,为的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偏差,只是这次我是怕她反悔.
她认真地点头,很虔诚的样子,我突然觉得那时候的她是妩媚的.
“它的意思是………我说你真的不后悔?”
“不后悔.”
我看她要忍不住了,我怕不说的话怕她又要动杀念,于是我慢慢地说:
“它的意思是我爱你.”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你自己说出来而已,我要公平一点,不能让你才开始就抓住我的把柄.”
然后我们一起在那里笑,笑声在那秋天的阳光中飞舞,长长久久,挥之不去.我想我的幸福要来临,梦幻的华彩在招摇.那一刻,我真的想告诉全世界我的快乐.
(五)
我们的确有一段很美好的开始,每天都在一起,一起说着开心的快乐的,说班上哪个和哪个又有绯闻,说今天哪里又有晚会,反正我觉得我们是快乐的.
于是我便以为我们可以像很多情侣那样拥抱、接吻甚至做爱，但是一切好象都是想象中的美丽。她从来没有让我在公众场合牵她的手，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还是很高兴。毕竟她接受了我，我应该认真对待才是。于是我想到了很多行就相处需要做的，不如说我想我的脾气该改了，习惯该改了，我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想象中的爱情。
可是她的一句话就让我没了方向。她在听我说我很专一的时候说：“专一在这个社会是不需要的了。”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好长异端时间都没回过来。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说。
于是在每个星光坠落的晚上，我梳理我散落天涯的寂寞，深思我内心深处的执着，我所有的回忆穿山过海，荡涤着亘古未有的波涛，一阵一阵地向我袭来，几欲要把我湮没。
哦回先起星晖日转乾坤茫茫，那样的惆怅，那样地丝丝入扣。梦里姹紫嫣红所有一切耀人光目，时光在这样的千回百转中磨过我的发，徒留一脸的沧桑。我站在使馆断点的悬崖，看着海啸，看着开去过往的飞鸟，突然发现一切真的好象波涛，沧海桑田不可回环。
我不知道我以后的日子是不是会或在那样的阴影之中，那一句话就可以让人心碎的惨痛压迫我的每根神经，衍射出无穷无尽的黑暗，阻断彩虹的光芒。我每天都在刻意琢磨那句话的深沉意思韵味，都在试用自己的微笑化做光去劈开那团无可名状的阴霾。尽管如此我仿佛还是无能为力。
她很坦然，继续和我说着各样的玩笑。我有时候也笑笑，只是感觉到一点悲凉。我在惊讶自己作秀的工地是如此之深的同时也在想爱上她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连这样的挫折都能忍受，怕是逃脱不了这种宿命的涅磐。
后来也就释然，她给我说她的话只是随便地说说而已，那并不代表一种针对，一种暗含的决绝，只是先交往再深入再自然一点。
我笑笑，这次，我的笑容，终于凝成笑靥，变成破空的光束，凌天散落，无边无际，带着幸福，带着劫后余生的迷离与困惑。我想我是幸福的，那种幸福如此平淡却依旧如此雍容，让我时刻都在梦里迎风微笑，尽管我的微笑不能倾国倾城，不能超脱时空。我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过花园的小径，走过参天古柏洒下的班驳树影之间，快乐如两只出笼的小鸟。每个有着月光的晚上我拂过她长长的头发，像是在感叹月光的华美----那种流泻下来的打在槐树上的美。星星都在为我们歌唱，和着悠扬的古琴笛声，演绎唯美，演绎心心相悦。
可是当一切在按照好的方向走、在让感我逐渐忘记孤独的时候，她却给我说她有男朋友，让我心碎欲裂。是不是一切都是曾经最美？一切美好的开始为什么都没有一个美丽的结局，亦或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的结局
朗握着我的手慢慢松开，眼神迷离。我感觉到了她轻轻的叹息。本想说点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
“你还是喜欢她的吧。”她以平静的口吻问我，打破这场尴尬。
我只能选择沉默。
她淡淡地笑笑，挽起我的手说我们走吧，坐太久了脚都麻木了。
站起来的时候我有一刹那的恍惚，脑部缺氧造成了这样该死的跌跌撞撞。朗拉着我温柔地说小心。
我望着她，那眼睛里面有火一样的热情，还有冰一样的温柔和妩媚。
我们静静地走，像极了黄昏下的老爷爷老奶奶。对于这些我曾经是那样的羡慕。强就曾说：“你也只能羡慕，相扶相携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也不太现实，学会珍惜每一份来之不易的情感。既已爱过，就已足够。山不转水转日月星晖相传，何必等到你已白头的时候才来感叹那份情感的失去。你要幸福。”
我看了看朗，突然觉得好对不起她，我只好在心里面说:I’m sorry。
送她到她们寝室，我终于给她说：“明天就好了，一切只能算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你了。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作朋友。不管岁月怎么样改变，我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
她点头，抱住我。我们就在那样的空间中吻别，她的泪水流进我的后颈，有那么多的伤心和难舍，可是我还能怎么样呢？
“后来，我们终于懂得了如何去爱，只是那时候我们所爱的人早已经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可是我和颜没有后来。
很多人以为我会再去找颜，但是我没有。我固执地以为我们是两条没有交点的平行线。永远没有相交的时候。我是一个把悲哀向内，开心也向内的人，根本给任何人都带来不了快乐。相反我会让他们失望，让他们认为我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而已。
我回到了一个人的时光，不想再继续了。这样你等我，我爱她，她却不能成为我的让我极其痛苦，也极其麻木。我想我也许是不适合恋爱吧，不然为什么每次都让双方都这么痛苦？
我有时候在走路的时候都会抬头开天，看那样的变化无常。然后叹气，然后走开；有时候我会突然想起《亦恕与珂雪》里面的这样一句话：开心想外，悲伤向内。
开心向外，悲伤向内。
一直以来我都在回忆这样的情节，可是我发现一切真的是不为我们所改变。开始和结局都没有人能操纵。只有我们在里面，弦索胡琴，死生别离。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
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
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
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
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
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
在剧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
如果人间失去多彩的面具,
是不是也会有人去留恋,去惋惜.
你脱下凤冠霞衣,我将油彩擦去,
大红的幔布闭上了这出折子戏……
是啊，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在这样的杂乱之中，竟然我还能知道一些什么该做什么做不到，也算是一点安慰。
昨天，霞打电话说我喜欢你。
我笑笑，想哭。
我说我不想再演戏，呵呵。
她说“什么？什么演戏？我听不懂？”
“但愿你永远不要懂。”
……
我钻进被窝，我想是演戏让我太累了，该休息了。
梦里，是大片大片的黄叶，我的微笑镶嵌其中。
梦里，很多曲子交替闪现，有曾经的<>,也有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还有《后来》。这些歌曲在我的生命里刻下来，现在又重新让我回忆，一遍一遍，不可停歇。
hush now don't you cry
there will be a better day
i promise you
we can work it out
but only if you let me know
what's on your mind
try again
never stop believing
强，我会幸福的。只是那个让我幸福的人，不是我曾经认为能带给我幸福的人。
祝你晚安。不要像我在梦里都为情所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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