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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的眼睛欺骗了我

作者: 顾越  发表时间 2007-06-30 20:26:15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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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从未想到会与JOANNA结婚。

    当初如此,现在依旧。我忽然发现两年的婚姻就象是一场恶梦,梦醒之后,一切还在继续。这叫我无比痛苦。夫妻之间忽然没有了争吵,JOANNA的神色异常的平静。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分房睡觉,我已经不记得最近一次做爱的感觉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昨夜的宿醉,让我头痛欲裂。JOANNA已经上班去了,她不再给我做早餐。冰箱里空无一物,我好不容易找出了一盒过期的牛奶,和冻得象块石头的面包。外面似乎在下雨,门窗都关着 ,沉重的落地窗帘,没有一丝缝隙。屋子里分外的阴暗。在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原本是个如此失败的男人,我从不埋怨别人,当生活变得不如意,连婚姻的维系也在微妙中岌岌可危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

    我坐在餐桌边,墙上挂着巨幅的结婚合影,穿着白色婚纱的JOANNA,倚在我的身旁,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老猫说,“你要想毁掉一个女人,就跟她结婚吧。”

    老猫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对女人的看法,独到而且有品位。

    他说,有些女人其实就像是古董,只可以远远地观赏,如果你蠢到用明清官窑里的青花瓷器,来盛饭吃,那么总有一天,它会在你手上变成碎片。

    我总是对这句话,表示怀疑。因为说话的时候,老猫多半喝得找不到了北。

    一个酒鬼的醉话,没有人会当真的。况且我对古董收藏全无兴趣。

    他从不想和自己爱着的女人结婚,因为一个无论多么可爱的女人,只要进入婚姻状态,那么她所能给你的,也就只是恶梦了。

    我还记得结婚前一个夜晚,和老猫在夜店里蒲吧。他看着我良久,叹息着把整瓶的喜力倒进胃里,我笑着问,“你是不是有点舍不得我?”,他睁着惺惺醉眼,握着我的手,说,“兄弟,好好对待JOANNA。不要把她毁了。”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老猫,今夜的一切举动有失常态,原来这么久了,他在心里依旧偷偷地喜欢着JOANNA。当他趴在吧台上,睡着的时候,我看着他佝偻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动,这是个善良的男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快乐,其实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孤独。

    我最近开始做梦。每次都梦到自己,被困在一座孤岛之上,无法离开。于是在梦境里我拼命地游泳,企图逃脱,直到浑身乏力,感觉身体不断下坠,沉到冰冷的深海里去。我在绝望之中挣扎,却无法呼吸。海水从我的眼鼻口处灌进来,死亡从未有过的接近。

    半夜里,我从恐惧中惊醒。窗外的大雨瓢泼。

    我坐起身来,点燃一根香烟,心有余悸。

    抬起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午夜时分。

    JOANNA出差去了,早上临出门的时候,她给我留了张条。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估计要在北京呆几天。我们夫妻之间的对话,现在只是通过纸笔来交流了。我开始苦笑,难道彼此真的如此厌恶,那些曾经有过的幸福时光在一夜之间,都已经变成了回忆。

    百无聊赖之中,我拨通了老猫的手机,对于他来说,晚上12点,正是酒兴酣畅的时候。

    老猫在电话里大声地说话,音乐声嘈杂混乱。

    (二)

    午夜的衡山路,车水马龙。这是个不夜的城市,大大小小的酒吧里拥挤着各色男女。这个时代,当女人暧昧的目光,都盯着老外口袋里的美金的时候,上海男人似乎显得愈发的颓废,满腔的幽怨无处发泄,却依旧很绅士地喝着小瓶的啤酒,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或者别人的情事。

    酒吧里烟雾缭绕,灯红酒绿。老猫在舞池的中间和一个很清纯女孩,跳着恰恰。他显然是有些醉了,步履踉跄。

    我在靠着吧台的高脚椅上坐下,要了一杯杰克丹尼加冰块。

    远远地看着他,这个三十岁的男人,这么多年来在风尘里笑傲。依旧没有颓败的迹象。我忽然想问问他,老猫,你累了吗?

    有些人,在你的生命里只是过客。

    有些人,是你的朋友,也许无须天天见面,他永远都是你心灵里最温暖的一隅。老猫是我的兄弟。

    我还记得2000年的夏天,我俩在北京的三里屯,痛揍美国鬼子。那个老外在酒吧里调戏一中国小姑娘。当时,老猫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出手。那是个很强壮的鬼佬,他的拳头很硬,我冲上去的时候,被他打掉了一颗槽牙,满嘴都是血。我有些晕旋,但是我还是很清晰地看见,老猫手里的酒瓶砸在他的头上,血花飞溅。

    他象头笨牛似的倒地,那一刻,我们夺门而出。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们不再去三里屯喝酒。

    JOANNA说我是个不求上进的男人,我笑着不搭理她。

    她说,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一些什么酒肉朋友,和你一样没有出息。

    我站起身,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告诉她,如果我们之间还有那么点爱情的话,你可以随便侮辱我,我不计较。但是,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朋友。

    JOANNA从来就不懂我。她根本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所以她永远都体会不到男人们之间的那种兄弟般的感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猫坐到了我的身边。

    他指了指那个和他跳舞的女孩。

    我抬起头,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是个美丽的女人,成熟中藏匿着让人心动的清纯。我无法判断她的年纪。

    NANCY很优雅地端起酒杯,她的眼睛在夜晚的灯光下,分外的清澈。

    认识你很高兴,她注视着我,然后一饮而尽。

    我忽然发现她的眼神和JOANNA出奇般的相似。

    回过头来,老猫的表情似笑非笑般地闪现。

    (三)

    NANCY是那种话不多的女人。多数的时间里,是个微笑着的倾听者。

    她的左手腕上戴着一个别致的镯子,上面缀着很多的风铃。

    她端起酒杯的时候,那些细小的风铃,轻轻地晃动着,发出很悦耳的撞击声。她的头发很长,是褐色的。

    你象个美丽的苏格兰女人。我说。

    她抬起眼角看我,哦?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的眼神里的温柔,让我心跳。

    也许只是感觉,你喜欢苏格兰的风笛吗?我问。

    NANCY的脸上满是诧异,“你也喜欢苏格兰的音乐?”

    说实在话,对于苏格兰的乐器,我了解甚少。只是JOANNA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必听《令人惊异的优美》这首曲子。

    女人有时候,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

    被我视为噪音的东西,常常会让JOANNA泪流满面。

    JOANNA常常会在我昏睡的时候,摇醒我,让我感觉音乐中重返纯真的味道。那段时间里,我被折磨得险些疯掉,所以我对苏格兰的风笛,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但是现在,面对着NANCY激动的目光。

    我咬着牙说,是的,非常喜欢。

    一个脸皮很厚的男人,虚伪起来就通常如同我这般不知廉耻。

    一本正经地谈论自己一无所知而且厌恶的话题,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我开始感觉到自己坠入了痛苦的深渊里。

    NANCY的话语变得生动起来,看来她把我当作知音了。

    老猫在边上的一张台子上,鼾声四起。

    我笑着对NANCY说,我们都光顾着说话了,把你男朋友都丢在一边了。

    NANCY看了看睡着的老猫,用一种很夸张的表情望着我,摇着头说,“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也是今晚才认识他,只不过比认识你早两个小时而已。”

    我瞠目结舌。在心里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却让我感到由衷的喜悦。同时,我又一次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不是一般的无耻。

    我叹息着,对不住了,老猫。

    告别的时候,NANCY伸手和我再见,然后递给我一张名片。

    那是一家很出名的德国公司,她的职位是首席代表。

    我顺手从吧台上拿了一张便签,胡乱地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

    她很认真地看了看,小心折好,放进了手袋里。

    其实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礼貌动作,却让我无已附加的感动。

    这个清晨,当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反复地想着那个叫NANCY的女人。其实我很清楚这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只是不敢多想。那个字眼,在心里不断地浮现,让我怅然若失。

    我破天荒地打开了音响,苏格兰的风笛声,这一次格外悠扬地响起。

    我静静地坐着,燃起一根烟。

    音符如同流水一样在我心底缓缓地流动着,透明,清澈,冰凉,洁净,带着淡淡地忧伤。

    恍然间,仿佛看见一长发的女子,站在遥远的高地上,风从远方吹过来,吹动着她褐色的发梢,吹落了一地的相思。

    NANCY,我在心里轻轻地叫着这个陌生女人的名字。

    暗夜里,在墙上的照片中,穿着婚纱的JOANNA,用冷冷地目光凝视着我。

    (四)

    再一次,遇到NANCY,是在一个星期以后。那天老猫约我去他的公司谈业务。对于老猫来说,在机电行业里,我算是权威人士了。

    当初老猫约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的目的。那个下午的谈判很顺利。对方是一家美资公司,刚刚涉足机电领域。美国人急需把他们的仪器卖给中国的各大电厂。老猫的计划是要拿下他们在国内的独家代理权。

    由于我的出现,老猫的理想很快变成了现实。

    美国人开始很满意这个即将帮助他们瓜分中国市场的合作伙伴。当他们的愿望变得分外迫切的时候,我知道老鼠在经过小心翼翼地探询之后,终于放心地把命运交给了猫。

    喝完下午茶,我准备离开。

    老猫拉住我说,顾越,我希望你可以出来帮我做这个项目。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不了解我?如果两年前你这么对我说,我会答应的。但是现在,我厌倦了。”

    走出世贸大厦。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转眼已是初夏。

    我站在裙楼的阴暗处,用手遮着光线。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地害怕走到太阳底下去。老猫的话语依旧在耳边响着。

    老猫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深海里的鱼,只适合在冰冷黑暗的水域里。但是我发现,我们还是有区别的。

    我笑着问,区别在哪里?

    他说,一旦没有氧气,我还会浮出海面呼吸。但是,你不会。你会固执地等待死亡。

    是的,老猫是对的。我是一个孤独而且固执的人。从来就没有改变过。

    结婚两年,JOANNA试着努力改变我。但是现在她已经绝望。

    婚姻就象氧气。如果当我们无法呼吸的时候,是应该选者离去,还是死亡。

    我知道总有一天,JOANNA会离去。

    我们永远不是同一类人。老天却让我们如此可笑地走在了一起。

    彼此只是路过。

    JOANNA曾经不止一次地问我,你爱过我吗?

    我只是轻轻地说,如果不爱你,我一定会告诉你。

    就在这样的一个午后的阳光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我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盈盈笑着的NANCY。

    (五)

    不可否认,NANCY是我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丽的。

    其实很难说出一个女人的魅力在哪里,但是NANCY的表现无可挑剔。在我眼里,她近乎完美。

    我一直很迷恋这种有着褐色长发的女人。

    其实隔了这些日子,我已经有些记不得她的样子了。

    当她叫着我的名字,对着我错愕的表情,晃动手腕的镯子的那一刻,我的思维里的记忆还停留着那个在CLUB喝酒的夜晚。

    突然的相逢,让我多少有些无措。

    这么巧啊,她脸上的微笑很迷人。

    是啊,我刚从老猫那里出来,没事准备回家呢。见到你多少有点意外。我的回答显得很笨拙。

    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我刚好下班。她歪着头问我。

    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白色的雅阁在路上行驶着。

    NANCY很专注地开着车。我的视线始终盯着窗外。

    远处的音乐广场上,很多的鸽子在天空中漫舞。这是个相爱的季节。空气中满是沁人的花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在这个钢筋水泥的森林里。我们开始麻木,被生活追赶着象只疲于奔命的牲口。我们学会放纵,学会隐忍,无数次在迷失中,找不到来去的旅途。

    NANCY轻轻地哼着音乐,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跳动着,金色的风铃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闪着熠熠的光。

    高速公路的入口,象通往未知旅途的标志。

    我忽然渴望着,就这么延伸,无边无际,车子永远不要停留。

    我们都安静着没有说话。

    我不想回家。NANCY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转头看我。

    你想去哪里?我并不吃惊,她戴着太阳镜,我看不清她的眼神。

    不如就这样一直开下去。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相视大笑。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最近的失眠让我很容易倦怠。

    睁开眼睛,NANCY已经不在身边。推开车门走下去,她的远处站着。

    夕阳正在落山。旷野里的风很大。满田野的油花早已过了盛开的时间,只是一片盎然的绿意。

    NANCY的背影在落日的辉映下,象道孤单的风景。

    我走过去,伸出双手从身后,轻轻地拥住她。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头,一切发生的如此自然。

    群山环谷。在暮蔼中静静地睨望着我们。

    春天的时候,这里满山都是桃花。每一次,我路过这里,都想停下来。可是,我又总是告诉自己,等下次吧,也许我会跟自己心爱的男人来。

    她的脸色很平静,但是那一刻,我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哀伤。

    可是,真的来的时候,所有的桃花都谢了。

    NANCY这一次回过了头,她依旧笑着,只是很无奈。

    我听见了自己的叹息。很深很深,在心里,然后缓缓地沉淀下去。

    为什么爱情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我甚至来不及逃跑。

    为什么会爱上我?

    NANCY没有回答。隔了很久,她幽幽地说,“其实我一直想去山的那一边去看看。路很长,也许会天黑,但是只要坚持,就一定可以到达。”

    我不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把她搂在胸前。

    山谷里的风从四面吹来,她的长发在空中不羁地舞蹈。

    我感觉到如水的夜色正悄悄袭来,要把我们隐没在无边的哀伤里。

    回家的路,变得无比的漫长。

    我开着车,不敢看NANCY熟睡的摸样。

    她脸上的泪水依旧未干。

    真的,我找不到了回家的路,在这个晚上。

    其实所有的街灯都亮了,远远望去,象天上的街市。

    (六)

    我开始迷失。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在另外一个女人家里过夜。

    接吻的时候,NANCY没有闭上眼睛。

    她的唇柔柔的,带着香甜。

    夜色撩人。

    在狂乱中,我突然静止。坐起身来,穿过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冻的矿泉水。电视没有关,在寂寥里闪着刺眼的雪花。

    窗外这个城市已经熟睡。空气温热而且潮湿。

    也许明天会有一场大雨。

    我想起了JOANNA。不知道她是否已经入眠。她是否还会在黑夜里为我点一盏灯,等待我轻轻地开启房门,然后温柔地拥抱着她。

    我曾经多么地渴望一切可以从头开始,当婚姻把爱情埋葬的时候,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象个旁观者。

    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会变得如此喋喋不休。好象生活从来就没有让她满意过。

    我闭上了眼睛。一直弄不清楚,我和JOANNA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当我的欲望在黑暗里振翅高飞的瞬间,我听见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冥冥之中问我。

    你还爱着你的妻子吗?

    JOANNA,我真的不再爱你了吗?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刀绞?

    婚姻彻头彻尾地改变了所有的东西。

    那么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应该放弃了吗?

    我开始咳嗽,咳得很厉害。

    NANCY赤着脚从卧室里走出来,没有一丝声息。她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后背,心痛地问,“你在忏悔吗?”。我回过头来看她,嘴唇蠕动。她伸出手,用食指紧紧地压在我的唇上,她的指尖冰凉。

    你什么都不需要解释,如果你想道歉,没有任何必要。

    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她的脸色苍白,态度决绝。

    NANCY美丽的如同古典的苏格兰女人。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总共没有超过48小时。但是为什么,我却如此不可置疑地爱上了她。

    我是个多情的男人,还是个薄幸的丈夫?

    天空在黑暗中泛出鱼肚般的青白。天很快就要亮了。

    NANCY趴在窗台上,她赤裸的侧影在我的注视中凝固成一种姿势。

    我突然无法呼吸。

    我低下头去,把身体卷曲起来。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落在地板上的毛毯里,很快不见了踪迹。

    黎明时分。

    我很清楚,自己爱上了眼前这个如花般憔悴的女人。

    离开屋子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NANCY依旧在梦里沉沉地睡着。

    我知道昨晚,她和我一样在相互的拥抱中彻夜未眠。

    轻轻地穿好衣服,我坐在床边,忽然没有了思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必须离开了,在这座城市还没有彻底舒醒之前,在人潮还无法堙没我之前,我象只无处逃匿的动物,消失在爱人的视野里。

    关上门的时候,我感到悲痛。我不知道,如此离开以后,还有没有勇气再一次打开它。

    我不想责怪自己,也不希望任何人因此而悲伤。

    可是这个世界早已经把一切看得如此清楚,我无法隐瞒事实。

    也许我必须回家,JOANNA还在家里等着我。也许她已经不再爱我,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妻子。

    手机整夜未开。但是我知道,没有人会找我。可是我为什么依旧害怕?

    穿过大街,我回过头来张望,那间挂着天蓝色窗帘的窗口。

    很奇怪,在灰蒙蒙的楼宇中,它看起来那么清澈,象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眼泪。

    (全文完)

责任编辑 苍梧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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