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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事如沙

作者: 琉璃姬  发表时间 2008-06-09 01:55:2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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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成长是一扇窗,拉上了窗帘,还刻意留了一点缝隙,沉溺于入室的光线与温床中,不会感到害怕和刺眼……

    梦想,二十三点半

    “花园没有领主,孩子可以买下整个世界,是桥让人更寂寞,犹如夜晚的星辰。”

    ——傀儡娃娃《彼岸的摩挲》

    十一月,昆明像条涂了红漆的木鱼,是暖冬的征兆,感受一个城市的温度,像感受一种生活的理想,无关繁华与贫穷。

    阿朱可以把歌唱到生命的尽头,陪伴他的只有音乐和理想,一种嬉皮士的打扮,一个人走过中国的每个城市,流浪在市中心繁华的南屏步行街上,弹着吉他,用最优雅潇洒的姿态挥霍着青春与生活,亦或为衣食而行乞,脚步变得凝重,依然用明朗沙哑的嗓音唱着“谁能赶走我的悲伤,这么多年都是凄凉,也许梦想是彼岸,为了希望,为了太多的目光,这些日子的流浪,还有音乐赔我疯狂,给我希望让我坚强,死亡向我发出温柔的召唤,最后抛给我想要的花瓣,如果心灵是纯洁的,不害怕被埋葬……”

    他的听众不会超过二十岁,很多人驻足,离开,是生命中的过客,巨幅广告是一双漂亮的眼睛,也是他的背静和舞台,开发商有理由不驱逐他,只是每每撕扯起黄昏中的沙哑,我和他都听到命运的碰撞声,梦想与理想之间的区别,把阿朱孤立成另类的生存现象,谁能谴责这样的存在是不合理呢,也许流浪的飘虚,本来就是一场盛大的梦想。

    他说有一天他挣了七百多块钱,带着不屑的表情笑了起来,长发下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我想阿朱如果能持续收入,他的听众中会出现不少昆明的低收入白领群,也会成为新的纳税现象,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他还将流浪到什么地方,只有沙哑的歌声,只有精神革命,只有自由主义,陪伴着一个流浪梦想家的爱恨与命运……

    二十三点半,和朋友沉溺在昆明的夜场,纳斯达克的闪屏上出现了熊汝霖的头像,伴随日期和符号,像在意一次错报的天气预报,DJ是个漂亮的男人,用最差劲的嗓音和一个高挑身材的夜女郎挑逗做秀,唱出一曲稍纵即逝的《女人花》

    我仿佛听见整个迷离喧嚣的尘世寂静了,阿朱用沙哑的嗓音对活着发出某种抵抗,一遍遍唱着自己的歌:

    “谁能赶走我的悲伤,这么多年都是凄凉,也许梦想是彼岸,为了希望,为了太多的目光,这些日子的流浪,还有音乐赔我疯狂,给我希望让我坚强,死亡向我发出温柔的召唤,最后抛给我想要的花瓣,如果心灵是纯洁的,不害怕被埋葬……”

    流浪的他分明是孤独而感伤的……

    沉寂,虞茕茕的黎明

    “伸展的黑夜,淹没了我眼睛里的梦。”

    ——傀儡娃娃《黑瞳》

    有时候面对空白的显示器,我的手指常常意犹未尽,十分钟,半小时,燃起一支又一支香烟,一整个昼夜。

    我和阿朱一样选择了某种放逐灵魂的方式,只是他更勇敢些,游牧在夜幕下,游牧在网络中,我喜欢自由撰稿的生活,可微薄的收入常常让我在一份又一份违背劳动合同法的私企劳作中身心疲惫,听不到阿朱的歌声,一遍又一遍是维塔斯的星星,一遍又一遍是劳拉普希妮的Amare veramente,循环反复,近乎歇斯底里,一个忧伤的俄罗斯男人和一个浪漫的意大利女人的歌声,陪伴着我的文字和我的每个夜晚。

    有一段时间,一个女人的歌声替代了维斯塔,替代了劳拉,我喜欢这个女人的嗓音,沙哑而汹涌,像黑色的搁浅,等待着海岸线的黎明。我们都有自己不甘平庸的小小梦想,我给自己拍了很多照片,她录了很多自己的歌曲,像是不久人世的航海家,亦或是城市里的海盗……

    两个人同时敲打着键盘,感受彼此的温度,十个指头支撑着彼此陌生的生活,咧开嘴发出不圆满的微笑,谈成长,谈生活,谈社会,谈感情,常常聊到夜半失语,忘记了工作,忘记了成长,忘记了疲惫,却谁也不愿意再任性一些。

    女人给《南风》供稿,QQ相册里存满了张学友,张国荣的照片,她喜欢深情亦或妖娆的男人,除此之外,是对彼此生活中窥视的幽默感,书写生活会让两个大孩子英雄相惜。

    我说:生活中的琐碎和烟火会让我们彼此需要。

    虞茕茕也喝了酒,她说想抱个男人睡觉。除此之外,我们都是哲学家。

    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漫热亦或暧昧是年轻的直觉,有时候成长是一扇窗,拉上了窗帘,还刻意留了一点缝隙,沉溺于入室的光线与温床中,不会感到害怕和刺眼……

    我坚持着随性而细腻风格,关于书写和语言,像个女孩子,连笔名也像。她说自己像王朔,后来我们见了面,说了很多典型射手座女孩的笑话,我知道她不是文痞。

    我们总会选择每星期的几个晚上,巧合亦或刻意在网络上相遇,聊到很晚……

    我们的星期八,只属于两个人。在不知不觉中离开,从不告别,后来我忍不住说了安,否则我们会把潜规则持续到某种刺眼的光线中。

    葵花,状如残骸

    “是一场尘心的盛大,叫我看清骆驼和足迹,还有绸缎和强盗,不再期待风尘与飞花。”

    ——傀儡娃娃《忽然,光阴》

    我和小毅都相信成长是孤独的,谁想打破这个定理,就会碰得头破血流,他是80人中的佼佼者,大四还没有毕业就做了市里一家电脑公司的市场经理,他说自己从不谦虚,只是运气好。

    十年前,我们在年少轻狂的早熟中被社会踢打得头破血流,十年后,我们在大学与社会的晚熟接壤中依然碰得头破血流,有一天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们在一起聚会,常常是他买单,他工作很忙,也频繁的更换女朋友。

    谈谈工作,女人,社会,我们没有准梦想的话题,否则都在追忆少年时代。

    他忠告我必须成长在爱情前面,恋爱是有钱人谈的,我在意叹出的烟气,苦苦的笑,带着准八零后大男孩的尴尬表情,有人说念大学最有意思的事就是谈一场恋爱,你会看着身边的八零后女孩子怎么从脑残成长到现实,而你还是个脑残份子。

    他坚持在我叫了一杯普通冰淇淋后还要叫一杯哈根达斯给我,其实我只喜欢喝啤酒,我想小毅一定和女孩子相处得太多,可他要告诉我的是,他没有能力买一杯好酒告诉我一个道理,时常,他都像大哥一样照顾我。

    我说:有的人天生就是王候将相,有的人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劳役骨相,一却显得天公地道。

    小毅发出淡淡的声响,摩挲着一些句子,后来他告诉我他从来不认命,认命等于像命运投降。我能理解投降的代价不止是交枪无路,还会食不裹腹。我们遵守了这个时代的潜规则,同时也像阿朱一样发出某种抵抗,是一些摩挲的句子和年轻的激情。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不再见面,而是定了一年约期,偶尔在网络上碰到,留下一些彼此励志的句子,为了心中理想,停止呐喊,分道扬镳。

    80年代,未完待续

    “那年夏天一个不起眼的傍晚,我穿着自己最年轻的牛仔裤,顺着回家的小路行走,走着走着我俩都睡着了,做了一个梦,醒来时,我和牛仔裤都哭了。”

    ——徐静茹《咚——准时幸福》

    四年前的夏天,我刚刚考入联大中文系,开始在网络上发表一些自己的文学作品,后来天涯社区下属文网椰树下邀请我去做网站散文栏目小编,我在那认识了SM。

    在记忆中,SM是个留着长发的美少年,叛逆,嗜烟酒,整天沉溺在网吧里,给人一种很颓废的错觉。却常常写出一些细腻流畅的文字,我开始喜欢在他博客里读他的日记,喜欢他写在日记里的很多句子,后来某个句子在网络上流传开了。至今我们回忆起往事还津津乐道……

    “抽烟是伤肺,不抽烟是伤心,我感到莫名的感伤……”

    年少的他,文字里充满了孤独、迷惘、浓烈的感伤和向往,像过早酿造出的青稞酒。

    不久后我在EETOP文学网站建立了自己的文学社团,我们终于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书写一些关于年华和成长的文字,并且越来越熟悉,是成长在文学旅程中的美好回忆。

    SM一直说,我们要过上自己希望的生活,是我们八零人的宣言。

    能够从事自己向往的职业是我们藏宝图,有一天SM去了北京,上大学,后来留在了北京工作,不久后,他建立了80年代网站,把我们小小的梦想做成了一个时代的思想。我很爽快应邀加盟80年代驻坛写手群,SM从来不说这些年自己经历了什么,他已经成为八十年代网站的领军人物和创始人,正从事着自己喜欢的职业,并且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居住在一起……

    不久后网站开通了论坛,博客,杂志,广播……也邀请到于小刀,海然爱雨,许小七,董玉方,左手天堂等八零后知名作家和写手加盟,80年代与各大知名网站链接,数以万计的日访问量,SM的梦想正在越做越大。

    我相信当年那个颓废少年,和我一样是一个梦想家,也是一个航海家,一直都相信他能找到宝藏,我对了。

    我们依然用熟悉的方式联系着彼此,却常常聊一些网站建设和规划,无关交情,可我们依然像生活在一起,一起书写我们80人自己的传奇。

    SM说:阿姬,你也会过上自己希望的生活……

    彼岸,荼蘼花开

    “我的诗集已经生出了寂寞的草,草摩挲着一无所有的生活,鸟儿会离开这片陌生的草丛,姑娘你是否心存感伤。”

    ——傀儡娃娃《荼蘼花事》

    和俞含的相识,是在八零论坛,我们都患了一场重感冒,一直没有痊愈。

    俞含说自己喜欢弹吉他,写帖子,吐烟圈,是个有梦想的女孩子,我一沉默,她就弹过抖动的聊天窗口。

    其实我一直在听,我知道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有好多心事想对我说,后来她发了一首歌给我,是一个不知名歌手的作品,沙哑的声音让我想起阿朱,汹涌的旋律让我想到虞茕茕,这曲子叫《梵高先生》

    我们天生就是孤独,我们天生就是孤单……”

    俞含分明要告诉我自己是孤独的,她发自己的照片给我看,熟悉的笑容找不到文字里心存甘愿的感伤。

    俞含背着她的吉他,每天在宝鸡城里找音乐老师,拍了许多520香烟和五号交通标志照片,穿插在博文里,她的梦想。关于数字五,却从没有告诉过我为什么。

    我频繁的更换工作,像一个自由失业者,面对毕业的临近,和一个又一个公司人事主管,我是如此感到命运的渺小和不可知,有时候你付出百分百努力,却什么也得不到,可你还得付出。

    整个天空都会压下来

    “迷雾下的光影,让我们,无所不能,喜怒无常,DJ用一张最差劲的碟片,决定我们应该前往森林还是巢穴。”

    ——傀儡娃娃《我该上升还是下坠》

    小勇从远方赶回来,是因为女朋友的病情,我停留在港口,是因为自己的病情。

    有的女孩需要奢华和货币,有的女孩需要细腻和陪伴,同样是为了安全,我一直说小勇很幸运,遇上了第二种女孩。

    他傻傻的笑,睡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不愿意去打扰睡着的她。

    阿朱说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我分明看到美好的爱情还存在着。

    阿朱说:你的爱情呢。

    我说:我为别人写了太多故事,自己却没有故事。

    星期二,我们一起飙歌,闭上眼,我感到我的声音也是沙哑的……

    小勇保持长时间的沉默状态,每个人的故事都有欲言又止BUG,无法修正。

    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变成了沉默寡言的人,善于聆听,拥有着越来越多的机遇与资源,原来不说话,就不会失去自己的因果,原来语言,注定不具有表达的质感和天赋。

    KTV里坐满了分道扬镳的朋友,时而为别人歌唱与自己无关的歌曲而失去祝福,人与人终究是私有的岛屿,下午的灯光有点黯淡,亦或是来自这人与人心凉如冰的静谧。

    “我为我们的短暂的聚合与分别而难过,我是感性的人,我要说。”我目送小勇离开,会想起我们成长的点点,后来我们在网络上遇见,不再担心人与人倒在朝圣的路上……

    终章,布谷网的摩挲声

    “一些人,一些事,在街道的转角就会被遗忘……”

    ——傀儡娃娃《蒲公英》

    在第一季即将到来的时候,我的病情加重了,也在布谷网拿到了平生第一个文学奖项,没有掌声,没有祝福……

    作品被不被人们接受认可已经不重要,只是写出感动过支持自己读者的文字,我从中得到满足。

    虞茕茕说:我一直觉得你不是普通的文学青年。

    我曾一次又一次发出不圆满的微笑声,用满是针创的手轻轻敲击着键盘。

    俞含说:坚持自己的梦想,不要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我们的感冒痊愈了,我们有了新的海洋和彼岸。

    董主管说:你总能给我带来一些新的创意和哲性。

    我说:如果您肯给我一瓶红酒,我会回馈您整箱面包,如果是佳酿,我的面包一定夹满了鱼翅。

    小毅辞去了职位,去了一家更大的外企,他要三十五岁的退休生活,他要月薪超过一万的价值和激情。

    小勇工作调动当上了小领导,原来不说话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原来不说话的他,一直在点头和微笑。

    0论坛越做越大,成就是中国最大的80后文化网站,SM也不爱说话,可他正在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着自己的理想。

    布谷网的客服小布邀请我参加第二届布谷杯文学大赛,我高兴的答应了。

    08年6月

    ——END——

责任编辑 苍梧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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