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告诉你什么是爱

    序言

    我一直告诉自己：不哭……但是无论我如何努力，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曾经听说：每一个女孩其实都是无泪的天使，她下凡到人间，就是为了找到她的爱人，天使之所以会流泪，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她的爱人，真心爱她的男子，是不会让美丽的天使流泪的，即使再丑的女孩，她生来也是无泪的天使。所以如果你真心爱你身边的女子，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要好好爱她，让她做一个快乐的无泪的天使，如果你不爱她，请你放手让她找到此生最爱的男子。

    希望所有的女孩都是无泪的天使……

    1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我：丫丫，不许哭，阿姨能让你看到这个光明的世界，你就应该感动很幸福，即使为了阿姨，你也要快乐地生活，你要为阿姨好好看看这个美丽的世界。

    妈妈，阿姨是不是穿着白衣服，像一个美丽的天使？

    是，丫丫长大会像阿姨一样漂亮，也是一个美丽的天使。

    为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丫丫也不能哭。丫丫的眼睛不只是为了让自己看世界，还承载了一个美丽的阿姨的愿望。

    从小我就知道我的眼睛里有一个漂亮的阿姨，现在她已经离开我了。

    妈妈说：丫丫，阿姨原来是一个教师……

    因为阿姨是教师，十五年后，我执意选择了教师这个行业，来继续阿姨未完的梦。

    诗意流泻的课堂总是让那群十四五的孩子对我有一种深深的仰慕和依恋。我喜欢和我的同学谈自己的梦想，我喜欢和孩子们经营我的课堂，更多的时候我是他们的朋友。

    我是在去人事科办手续的时候见到慕北的。

    丫头，你在哪个单位？

    我报了学校的名字，才注意到这个中年的男子，不只是儒雅，还有几分冷漠。

    我没有防备，不知道慕北会走到我面前，撩起我的刘海，这样的地方也会出流氓，我给了慕北一个耳光，跑了出来。在我的额头的右上方有一块紫红色的胎记，从我知道那块胎记影响美观的时候，我就一直用长长的刘海遮挡着……

    那天的心情被慕北一个小小的举动搅乱了，坐在麦当劳里吃了很多的冰激凌，透过麦当劳明亮的大玻璃窗我看到了对面斜倚在车旁的慕北，我真的以为自己遇到了流氓。

    好在那个中年的男子并没有对我做什么，我把他当作笑话讲给我的父母，他们如我一样一笑置之。

    三个月后，在学校的教师例会上，我看到了慕北，他竟然调来我们学校做了副校长，我觉得可笑：偌大一个学校，不在乎一个外行的来当副校长，更何况还是一个流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公平，为官的都可以为所欲为。

    慕北是在一个星期后，走进我的教室，为我的学生上了一堂生动的诗词鉴赏课。因为在这个学校我一直倡导经典，我觉得经典的东西对孩子们有很大的教益，从诗词鉴赏，到名著诵读，我相信经过经典陶冶的孩子，才会有更深的底蕴。

    慕北的确让我不敢小觑。

    梁老师，那天的事，真的对不起，因为你太像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我才会那么冒失，今天我正式向你道歉。

    对不起，我也不该把你当流氓……我感觉自己的脸热热的。

    慕北，这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竟然让我的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2

    像我这般资质尚浅，没有阅历的教师能在所有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同事们都说我真的是从一个毛毛虫变成了蝴蝶，可是他们不知道从蛹到蝴蝶的变化，要经历多少的痛苦？

    在这样一个大单位里，我仅仅经过了五年，就跻身学校中层的行列，我知道如果没有慕北，我根本就完成不了这次蜕变。

    本该高兴，可是我却不住地流泪，我没有办法抑制自己的感情，要好的同事站在我的面前，慕北也静静地在一边。

    所有外在的负担都不是压力，唯一让我感到有压力的就是慕北的离开。不是我才疏学浅胜任不了工作，是因为工作中的成功如果无人可以与我分享，这种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

    无数瓶啤酒已经让我烂醉如泥。

    慕北，你能不能不离开我？

    慕北，如果你走了，我也不干了，我什么都不做了。

    慕北……

    丫头，乖，天下无不散的宴席……

    依依，你要听话，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属于你的路还有很长，属于你的幸福就在前方，我只是在你成长的阶段做了你的引路者，一切还得靠你努力，丫头，相信自己，你是最出色的……

    慕北在我那块紫红色的胎记上刻下了一个深深的吻痕，尽管我再三请求，慕北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天我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我一次次去找慕北，但是他的房间始终都是暗着的。

    小雅说：依依，你别找了，听说慕校长去外地走了。你找不到的，再说了，你找到了又能怎么样？你不会真的是喜欢上慕校长了吧？

    我自己都愣了，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慕北了？这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呢？

    我的头像炸开一样……

    3

    慕北比我大二十岁，二十年应该是隔了一代人，但是因为那次的流氓事件，没人的时候我固执的叫他慕北，我说：我叫你的名字，算是对你那次冒失的惩罚。

    很多的时候慕北是一个严厉的长者，是一个让人敬畏的领导，我还是对他有一些惧怕。慕北的专业知识让我们这些科班出身的人都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对我们教学过程中提到的问题总是能切中我们的要害，对我们的教学方法更是给予了很好的指导，帮助了我们这些年轻人更快的成长。

    老领导说：慕北就是教师出身，他的专业知识，他对学生的了解，对学生心里的把握不亚于你们任何一线的教师，正是因为慕北的出色，才会被上级领导看上，他能来我们学校做副校长是我们学校的光荣，所以啊，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多学学吧。

    也难怪……

    我是在不只不觉中喜欢上慕北的，直觉告诉我：慕北也喜欢我，他对我多了一份体恤。

    在学校的第二年，慕北给我压了很重的工作量，当时我就哭了，面对工作，我从来就不会讲什么价钱，但是我只是感到委屈。

    那个午后，慕北走进我的住室，站在我的对面，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慕北，我只会流泪。

    依依，不要怨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很快地成长，只是希望你能尽快地适应，压力就是动力，只有这样，即使将来你到了别的单位，你也会有能力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

    为什么你不帮助别人成长，为什么你把最重的担子给我，我是一个没有上进心的人？

    依依，你真还是一个傻孩子……

    慕北走过来在摸着我顺直的长发，眼泪滴落在我的头发上，慕北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看着慕北离开，我的心里很难受。我不知道慕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切都不会向他说得那样简单。

    小雅说慕校长喝多了，在球场上散步呢。

    4

    慕北离开半年后，我不顾父母的阻拦，学校的挽留，执意要辞职。

    妈，我喜欢上了慕北，我想和他在一起。

    我第一次和我的父母谈到了慕北，谈到了我对他的爱。父母的惊愕和震怒在我的意料之中。

    依依，你是不是疯了?

    我已经疯了，学校的工作我辞了，我就是想找到慕北。

    我绝食三天后，走出了家门，我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慕北曾经有一个女朋友，两个人很相爱，可是就在准备婚礼的前一天，慕北的女朋友被汽车撞死了，从此以后，慕北再也没有爱过。

    单是这段凄美的故事，单是这样的绝恋，这样的痴情就足以感动我。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我就是活在童话中的公主，太容易感动，太容易把自己当作故事的主角。在慕北的故事里我把自己当成了那个主角。

    小雅转交给我一封信，那刚劲的字体一看就是出自慕北的手。慕北在心里埋怨我的任性，说我辜负了他的期望。

    小雅说：依依，如果你真的要找到慕北，就去问问老校长吧。这封信就是他让我给你的。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所有的人都在为我惋惜，因为我和慕北二十岁的年龄差距，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慕北，我的青春，我的爱情，我的梦想在见到你的那一刻是不是就已经改变了？慕北，如果没有你，依依今生就只能做一个流泪的天使。

    慈祥的老校长被我的眼泪打动了：丫头，慕北就是在我的手下走出去的。孩子，多为你自己的前途考虑考虑，慕北大概也希望你以工作为重。孩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还欢迎你。

    我终于在那个开满油菜花的小村子里见到了慕北，慕北支着一个画架在专心地画画，我从画中走下来，不知道慕北的画中是不是有我？

    依依，你不可以流泪，眼泪会让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慕北用纸巾帮我擦拭眼泪。

    5

    因为工作的压力，因为长期过度的透支精力，我昏倒在课堂上，同事打电话给慕北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他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那时候我刚刚清醒，慕北第一次在我面前暴怒：梁依依，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以后如何工作？你们这些年轻人，不要为了减肥，整天不吃饭……所有的人看着慕北都有点惊愕。只有我知道慕北是多么担心我。

    因为不想让父母担心，我就每天下午去附近的医院挂液体，除了小雅的陪伴，慕北几乎天天在我快要输完液体的时候去看我，然后请我和小雅吃饭。有时候慕北还亲自替我拔阵，看到慕北颤抖的手，我笑着说：慕校长，有护士，叫一下就行。

    慕北低着头看我的胳膊，只是沉默……

    小雅说：依依，慕校长不会真的喜欢你吗？哎呀，他要是再年轻二十岁就好了。

    是啊，慕北喜欢我，几乎所有的人都这样认为，我也从来不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

    慕北，我知道你对丫丫很好，可是丫丫毕竟是一个孩子，你比他大那么多，你们之间真的不合适。我很感激你对丫丫的照顾，可是我们不能把感激当作爱，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慕北，求你放了我们的女儿好吗？

    我是无意中听到爸爸的电话，我不知道慕北说些什么，但是这让我很尴尬。直觉告诉我，我和慕北不是那么简单的……

    6

    慕北的身体很虚弱。

    老校长说：依依，自从慕北的女朋友出车祸以后，他天天酗酒，光胃出血就好几次，他的胃二分之一被切除了。他离开学校前体检又被查出了肝硬化……

    其实我知道肝硬化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治愈，更何况是晚期，似乎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看着他隐忍着疼痛在我的面前依然乐观，依然慈祥。

    慕北，如果晚出生二十年，我们会不会在一起？

    傻孩子，没有如果，在这儿住几天赶快回去上班，知道吗？慕北刮着我的鼻子。

    慕北，我就在你身边陪你，我不走……

    不许这么固执哦。

    依依，在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女孩，因为她走了，所以在我的脑海里，她始终年轻。她从小就没有父母，一路走过来非常不容易，我就是看到了她的坚强，她的善良，我们很相爱。我们相约一起牵手到老，可是一次意外，她走了……丫头，她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更何况我已经老了。

    是啊，慕北已经老了，因为疾病的折磨，慕北的头发白了也脱了……

    丫头，你的路还有很长，要好好走下去，知道吗？

    不，慕北，我就是要陪你走下去……

    丫头，我们曾经相约不能同生，但是一定要同死，可是她走了，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偷生，不是我不想，是因为我的肩上背着沉甸甸的责任，我不能啊……

    7

    二十年前，这个世界在我的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我一直都活在一个黑暗的世界里，是因为那个漂亮的阿姨意外的去世，让我重见了光明。是她的男朋友把她的眼角膜捐献给了我。

    我看到了那个帅气的叔叔，妈妈让我叫他叔叔，他就是慕北。妈妈说阿姨和叔叔都是老师，他们很善良，叔叔希望你用阿姨的眼睛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我用阿姨的眼睛替她看到了这个世界，也看到了慕北。

    慕北就是凭着我额头上的那块若隐若现的胎记记住了我，时间过去了那么久，那个小女孩长大了，改变了容颜，改变了声音，唯一没有变得就是额头上那块紫红色的胎记。

    慕北就是凭着这块胎记认出了我，认出了那双眼睛，走进学校，走进我身边，帮助我，引领我，是因为他把我当作了他的女朋友，二十岁，真的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沟！

    见到慕北，我只会流泪，因为可能我的眼泪才会让他知道那是他的女朋友。

    依依，不许哭，遇到爱的女孩都是无泪的天使哦！

    慕北，你是不是我遇到的爱……

    我已经老了……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慕北，如果你走了，依依也走了……

    虽然我比你晚出生了二十年，可是从我看到光明的时候我的世界里就是慕北，因为那是她的眼睛。

    还有眼泪从那双眼睛里流出来。

    慕北，你懂吗……

    知道属于慕北的时间不多了，我愿意陪着他，不与他同生，愿意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