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有人问我。
或许有人会觉得奇怪,22岁的人可以把什么日子称为“很久以前”。然而你该知道,有时昨天对有些人来说便如隔世。你也该知道,有人的生命在度日如年。
很久以前,有人问我,来生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做一棵树。
做了一棵树,就可以守在同一个地方,这样总有一天可以遇见我这世最爱的人,不会因为喝了孟婆汤忘了他的长相而在人海中盲目寻觅,如无头的蝇子。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人群中猜测擦肩而过的哪一个是我前世的恋人。神色焦急,面容枯萎。
看《流星花园》,乏善可陈。惟有一句话让我心动。道明寺对杉菜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走失,你只要在原地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
所以,我要做一棵树,站在北极星的方向。我爱的人啊,沿着北极星的方向就会找到我。
关于那首诗
是因为喜欢《一棵开满花的树》开始读席慕容。几乎读遍了她所有的诗,在高二那年的春天。春天也许不是一个很适合读席慕容的季节。但我一直找不到一个适合读席慕容的季节。
春天艳丽,夏天喧闹,秋天悲凉,冬天萧寒。
关于席慕容的诗,现在的我,已经忘了大部分的词句。《七里香》等等,已记不起是用什么样的辞藻形容什么样的感情。但一直记着的,却有那首最初的《一棵开满花的树》。
我是不长记性的女子。常常会以令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将很多事情遗忘。朋友拿斜眼瞅我,看吧,我等着看,哪天你一定会把自己忘了,我非常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我无辜地站着,咭咭地笑。
事实上,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居然能记住一样东西超过五年。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啊,我自己都觉得我真伟大!
后来我想,也许是因为它和我有着共同的特质。人总是比较容易对与自己相似的事物产生亲切的感情。亲切于是可以深记。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他让我们结成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请你细听
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泪水
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我是细胞里藏着悲剧情结的人。生活在平静的幸福里,却总是想象着遭遇悲剧的波澜壮阔。喜欢枫叶脉络的降红和悬崖深不可测底的邃远。
曾经听说这样的故事。女人舍弃变成天使的机会,让上帝把她变成一只蝴蝶,为了飞回曾经深爱的男人身边。蝴蝶甜蜜了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幸福生活,她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守望着他的幸福,抿唇温柔地笑。为了更接近男人,女人又变成了一棵树,长在男人必经的路旁,繁茂的叶子是男人炎热中的荫凉,延伸的根系可以让男人在西斜的夕阳下舒适地栖息。
五百年过去。上帝问女人,还想变成什么吗?女人恬静地笑着摇头,不了。上帝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拨开云雾,指着一棵草对女人说,幸好你不再苦苦眷恋,这个男人已等了你八百年。
是什么样的宿恋,可以让人甘愿做一只蝴蝶,一棵树,一棵草?
有时走在路上,会突然想象遭遇车祸,流尽身体里面的血,然后死去。那时,会有什么人为我伤心欲绝、容颜干枯,又有什么人波澜不惊、面无表情?我会为了谁化成蝴蝶,又有谁为等我化作一株花?
我一直在想,我记住《一棵开满花的树》,是以什么样的感情。有很多次想为它编一个故事,凄美悲壮的爱情。但编了很多都不尽如意,都进了纸篓。在写的当时,每次都觉得这次肯定能诠释得很好。写完再读才发现又是一个满身瑕疵的怪物。
完美追求到极致,便生出了一种疾病。它生在骨髓里,让人无力。
读《一棵开满花的树》,每次都揪着心脏。那样的感觉,让人心里酸酸楚楚地微疼。那样深刻沉重的宿恋需要多大的岁月长河来容纳。王非幽怨地唱“谁能告诉我,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谁能告诉我,那一种信仰,才能让人念念不忘。”
关于女子
“如何让你遇见我,在我最美丽的时刻”,每个女子都有这样的愿望,期待自己最美的时刻为最爱的人呈现。浓妆淡抹,都只是为“悦己者容”。
久远的古代,武士背责出征,女子身裹黑绸守望家门。按时作息,按时祷告。和静地予人微笑,和静地予人温暖。直至武士归来。
我钦佩这样的女子。她的坚强可以使刚条化为绕指柔,她的温柔支撑着武士胜战沙场。
然而,总会有人拿女子来大作文章。把美好的女子一片片地撕碎给爱看热闹的人们看。比如林黛玉,比如陈圆圆,比如杨玉环,比如赵飞燕;再比如林南生,比如伊恩熙。
我不知道,这是女子的悲剧,还是故事的悲剧。
先哲们说,女人天生带有飞蛾扑火的义无返顾。爱情是一个无底洞,自古有多少女人扑身进去,不见回头。但仍然有人前仆后继,心甘情愿深陷其中。
就像一棵开满花的树,长在最爱的人必经的路旁,用尽全力开满花,尽数饱满艳丽,在最美的时刻期待献给最爱的人,然后绝望凋零,忘了长果实。
就像所有的像我这样的女子,血液里流淌着悲剧的情结,感情深切炙热,总是会因为爱得太用力,太执着,忘了长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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