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梧桐无法适应环境的要求,不能登“大雅之堂”而被人们遗忘,还是因为它质轻而价廉,当城市被花园所包围,当越来越多名目繁多的植物让人们目不暇接,流连忘返的时候,梧桐却越来越少见了。然而,我心中的梧桐却幽雅、美丽,如温情脉脉的恋人,始终与我生命相伴。
儿时的老家,乡间小路、大堤上、家家院里院外到外种满了刺槐、杨树和梧桐。刺槐,那洁白的花瓣飘落在片片槐叶间,那浓郁的香气招引着一群群蜜蜂,然而那份浓烈的花香,那布满枝条的刺,却令我退避三舍。杨树,那看似毛毛虫而随风飘落的花絮,总让我想起一些带贬义词性的词。我更喜爱那洗尽铅华、散发着甜淡清香的梧桐花。
那时,老家院子正中就有一棵梧桐,触目所及的便是光滑的枝干,枝头悬挂着的那淡紫色的风铃便是梧桐花。花落之时,才开始布满阔大的叶子;花落之后,结出很轻的果实。瓜熟蒂落之时,有风吹来,果实便轻轻飘落地面而一分为二,外壳裂开后似一叶桃形的小舟,惹人爱怜以至不忍辱释手。
那些轻飘细雨的春日,漫步于林中小道,谛听春的呢喃,微风拂来,似有铃声响过——那是梧桐花的叮咛,亦或是春天的召唤吧!
正如罗兰·巴特把书籍分作两种:一种是“可读文本”;另一种是“可写文本”。“可写文本”能刺激人的思考,进而进行创作。我以为植物亦如此,梧桐便属于可写之类。李煜因“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而“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周邦彦看“桐花半亩,静锁一庭愁雨”,“听几片、井桐飞坠”、“为萧娘书一纸”;李清照幕听“梧桐更兼细雨”,写出千古绝唱;周紫芝夜闻“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使人“不听清歌也泪垂”……
古往今来,在文人墨客的诗词中,梧桐与幽怨结下了不解之缘,字里行间流露出他们的清高和风雅。“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梧桐成为真挚爱情的象征。
梧桐质轻而坚韧,不仅可以做成各种器具,还可以制造许多乐器。从这个意义上说,梧桐更具有女性的温柔和美丽,且与音乐结下了不解的情缘。人格化了的梧桐,具备了外在和内在双重的美。
随着人类文明程度的进步,梧桐不应只是古人借喻的对象,更应成为现代人美化家园、赏心悦目的景观。
喜爱梧桐,由此,便喜爱诗词,喜爱散文。徜徉其中,那时的我,抛却世俗观念,展现真实的自我。那时的我,不再孤独,那些诗歌、散文,便成了我的良师益友,成了我善解人意而又柔情缱绻的恋人……
喜爱梧桐,由此,便喜爱音乐。舒缓的旋律中,谛听那忧伤而美丽的故事,穿越萨克斯管那深幽的圣地,感受行云流水的飘逸,树林阴翳的幽静,落英缤纷的烂漫……
喜爱梧桐,由此,思念便化成一首深情而优美的歌,那些温柔的记忆,那种美丽的情愫,那股久违的温暖与亲切同我的生命水乳交融,我感受到一颗深静而美丽的心的撞击,那些温柔的思绪从笔端流出,无法遏制地奔涌而来……
于是,生命因此而多了许多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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