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雨未了情

    我的老家在沿海，隔着海峡与台湾遥遥相望。我生在一个僻静的乡村，那里有我日思夜想的父母和敦厚热情的乡亲。我的老家有浓厚的封建思想以及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俗语在乡人的身上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我便是其中的一员，即使被世俗和亲人的利害，劝得暂且委屈求全，那心中的苦郁悲冷也是经久不散。随夫远离故园已是五年，仍旧不舍故土的一草一木。其间断断续续地回过几趟老家，然而每次背上行囊重新踏上北上列车的时候，只能给亲爱的母亲留下更多的思念和泪水，自己也只有徒生悲怆。

    远离亲人的岁月，最怀念还是故乡的雨。除了它，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最能寄托我的思念。它像一种遥远的语言，一种流动着的原始的图腾，在民间的上空，忽来忽去的弥漫着，滋润着，庇护着我每一个可爱的乡人。一遍遍陪伴着他们翻洗清贫却又动人的日子。

    他乡的整个城市都在水泥和柏油的包裹下显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他乡的雨总是毫无遮拦铺天盖地的跌落下来，雨沿着道路两旁循规蹈矩地流入地下道，从不曾有积水，像赶着一场早市，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道路两旁的树木花草被雨水一阵痛打之后，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都耷拉着脑袋慵倦着。那噼呖啪啦的雨声仿佛一个骂街的泼妇。他乡的雨没有灵性，没有让人心动的氛围。

    于是，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乡雨。很冲动的拿起电话，母亲告诉我：家里已经缠缠绵绵的下了好几天的雨了。我的心一动，绝美与深美的东西都是不必倾诉的。唯有乡雨才会有那样不属于游客之怨的阴天，也许是地域和生命的注定不同，便有了那连绵多日飘散的“长脚雨”。那乡雨是在一片雾气氤氲，灯火朦胧的红瓦村舍中稀稀疏疏。若能站在乡间田埂小路上去听雨看雨，那心境与韵味更是别有一番滋味涌在心头。那雨不仅仅是落在泥土里的声音，也是落上生长得郁郁葱葱的农作物和芳香的野草树木上的声音，更是落在农人头上心扉上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像在倾吐一份亲情，诠释一季丰收。蛙叫，鸟鸣，雨歌......构成一部生动的乡村交响曲。乡雨的不同，也许就在于它充满的诗意与灵性吧！

    一路泥泞迤逦缠绕着村舍，此时，撑一把古老的油纸伞，走在清亮的雨丝和柔柔的轻风中，吸一吸湿润的空气，就如同游曳于醇醇浓浓的乡情里。“莫听穿林打竹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夜枕淅淅沥沥的雨声入眠，也能格外酣畅，湿润润的一种愉快在梦中飞扬。清晨推窗，不经意间扑鼻而来一阵阵泌人心脾的芳香，才见，庭外一树的栀子花开，水灵灵的争先绽放，接着传来公鸡“喔喔......”的啼叫声，装点着这个悠然而生动的乡村。于是让我更怀念乡雨的鲜活与柔情。

    老家别后，又是整整两年。雪和霜曾经侵蚀过我生活的城市和虚弱的肉体，遥远的那片土地上，想起它总觉温暖，而乡雨成了我内心深处珍藏的一份永不能遗漏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