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信天游--情爱篇

    情歌。是陕北信天游的主旋律，也构成了陕北民歌的主调，围绕情歌衍生出的歌曲每每被人传唱，流行于闹市城乡。情爱，在生活中是一个说不尽道不完的话题。她可以是幸福美满，也可以遗憾终生，还可以不咸不淡，而陕北人那种对爱情火辣辣的执着，可以像经典之作梁山伯与祝英台，可以像罗密欧和朱莉叶。

    陕北人有陕北人的爱情观和情爱方式，他们用民歌的形式，用信天游的旋律来表达和传递这种心中的沉淀，成为一种本能宣泄。经过岁月雕刻，去粗取精，完美完善，逐步形成一种有独立体裁和独特地域风格的表现形式。在此把较为通俗和耳熟能详的一些信天游唱词撷的几枝，以飨读者。

    火辣直白、怦然心动的“白格生生的胳膊，水萝卜的腿。扳转妹妹的肩膀，亲上一个嘴。”与“有心啦上两句话，又怕人笑话。”含蓄温润形成明显对照，这就是生活在陕北这块土地上守旧与前卫的抗衡，从而构成信天游的主旋律----情爱。

    《三十里铺》：“提起家来家有名，家住在绥德三十里铺村。四妹子好了个三哥哥，他是我的心上人。……三哥哥当兵坡坡里下，四妹子崖畔上灰塌塌。有心啦上两句话，又怕人笑话。”她如一幅画，画面上四妹子情深意切，手里捏着没有做好的遍纳鞋，企盼的目光中聚焦了远去当兵的三哥哥，博动的脉管里写满了缠绵悱恻。悲欢离合中能立时感悟到人间若有真情在，也岂能常相厮、常相守。

    字句工整的信天游唱词，以朴实的语言，真实的再现了一位年青女子对心上人的恋情和羞涩并存的矛盾心态。在陕北这块保守的土地上，从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正理，自由恋爱却被认为是出格的行为让人不齿。所以我们很容易理解《三十里铺》中的四妹子为什么会有“有心和哥哥讲上几句话，又怕人笑话”尴尬处境了，一个“人笑话”把个女人唱的楚楚动人、缠绵温厚，有谁能不动心，不惜玉。一个“灰塌塌”把个女子描的哀婉暗香、依依怜人，又有谁不会心生千万挂牵，顾盼留恋。

    再有《拉手手，亲口口》。这段大胆表白爱情、恋情的信天游，在青年人中非常流行：“你拉我的手，我要亲你的口。拉手手亲口口，咱二人圪崂里走。你要亲我口，我不丢你的手。拉手手亲口口，真魂一搭里走。拉住你的巧手手，亲了你的小口口。拉手手亲口口，一搭里朝前走。”

    她节奏明快、妙趣横生，场面鲜活，表情露骨。把那暗箱操作的真魂，明明的展示给人们。再配以炙热欢快的曲调，符合了青年人的天真和率性，是一支自由、大胆、奔放、浪漫，情感气息浓重的新生信天游。

    这段《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里的唱词:“羊肚子手巾三道道蓝，见面面容易啦话话难。一个在山上一个在沟，啦不上话儿招一招手。了见那村村了不见那人，泪蛋蛋抛在沙蒿蒿林。”是最具代表性的陕北信天游情歌。寥寥几句把个陕北地大沟深，村寨相隔，即便相见，难以说话。给人们展示了憨厚质朴的陕北人头系三道道蓝的羊肚子手巾，一个在那山上放羊，一个在那山下走路，远远的看见了也只能招一招手，留在心里的思念泪珠，滴滴落在沙蒿蒿林里。这种大笔写景，细笔描情的信天游风格，充分显示了陕北人粗放中柔和着细腻，憨态中隐藏着多情。

    “上河里的鸭子下河里的鹅，一对对毛眼眼望哥哥。”它表现了陕北女子那种特有的持重和机灵。先用鸭子和鹅这两种温和且有灵性的动物作比较，再把眼睛用“一对对”和“毛眼眼”这种叠式句型轻轻的缓缓的组合到一起，是一个“望”字写出了喜欢哥哥但不讲出来，只用那双火辣辣的眼睛去看。这让我们不由地想起古代那句含情脉脉的妙语：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可能就是陕北信天游的魅力吧。

    以信天游形式演唱的情歌可以信口粘来，比比皆是：“哥哥好来实在好，虽然你人穷志气高。干妹子好来实在是好，走起路来就好像水上漂。”这四句词前两句是姑娘唱给小伙子听的，一听就明白姑娘看上的是小伙子的志气，并不嫌弃他的贫穷。后两句是小伙子唱给姑娘听的，爱的就是她长的美。不见容颜，不说脸红脸白。不说胖瘦，单说她走路的姿态好看，这一个点便把一个人，一个“窈窕淑女”的形象浮现眼前，呼之欲出，漂漂如仙女下凡，柳腰摇摆、身轻如燕，让人怎不爱恋，久久顾盼。

    这就是陕北人的情歌，有时静的如一池碧水，只有风儿吹过后泛泛的一圈涟漪。有时又如火山喷吐，除了孕育在内部的能量和炽热，更表现为汹涌流淌的灿灿岩浆，他们流淌着，越山过河。他们喷涌着，势不可挡。他们浸漫过高山沟壑，悠然飘飞在天空，游荡于陕北高原，溶进汉子和婆姨的们的血脉里，溶进陕北人的信天游里了。

    情爱。一个亘古不变的话题。陕北民歌中的信天游更是以她泥土芳香的形式表现的淋漓尽致，从中感悟到人生情爱弥足珍贵。想想如果没有生硬的撕扯分离，更没有棒打鸳鸯，会不会就少了些许泣泣而歌？这会不会就是人类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珠网？该不会是正因为有了这些迷奇的故事，才构建起了色彩斑斓的社会，才产生了摄人心魄的陕北情歌信天游吧？

    当你踏上陕北这块土地，冷不丁就会被那凄婉、雄浑的情爱信天游灌满耳鼓，激活心中那一绺情的波澜，爱的火焰。你会浸润在这信天游的吟唱中，情不自禁的轻轻合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