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美食--沙米羊肉霍了饭

    朋友一起外边吃饭，点菜是一道不小的难题，张爱吃咸，李爱吃淡，王觉得菜多了好，赵说还是肉多了美，反正是众口难调。点着点着就点到了沙米羊肉霍了饭。说也怪了，现在只要有钱，什么山珍海味没有，偏要吃个农家饭。不过说起这沙米羊肉霍了饭，也还真有故事在里面。

    在毛乌素沙漠东南边缘，陕西省榆林市最北边，有一片类似于沙漠和草原的地带。从春天开始那一芽芽的绿破土而出，就给生存在这里的生灵带来了新一年的希望。

    他们溶入这片土地，不但在戈壁滩地上收获者希望，也在荒漠中寄存了收获。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种植物，能从那些动物都不敢问津的植物中，找寻到维系生命的最低要求，顽强的与自然抗衡，从而世代繁衍下来，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真正主人。

    其中有一种叫沙米的植物，就是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发现并利用了的一种杂食类谷物。“沙米是一年生,沙生草本植物沙蓬，藜科 Agriophyllumsquarnosum(L.)Moq的种子”（网络资料）。

    在这片沙漠中，只要符合了这种植物生长的条件和环境，它们就会长的一簇簇一丛丛。到秋后乡民们收割回去，凉干脱粒，收获到了一粒粒比芝麻粒还要小，且偏圆偏圆的沙米粒。这种沙米粒遇水后非常粘，煮起饭来越煮越稠，越煮越光。当地人就利用了这一特性，加入风干羊肉，做成一种非常好吃的粥。取名沙米羊肉霍了饭。

    沙米生来就不平凡，它从沙里探出头后有了第一个分杈起，就在每一个枝杈上生生努出一个小包包，开出如黄沙一样的颜色，针眼般大小的碎花，如果不注意观察，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小花。而后它们从夏天孕育到初冬，把自己的后代由软软的浆苞孕育到一颗颗硬硬的果实，这些果实安睡在长满尖刺的衣包中，成熟后的籽苞抨然爆裂，在风的帮助下带去远方，在以后数年中，他们等待时机，等待勃发。

    由于籽苞上长满尖刺，在生长期内一般动物都不敢招惹它，乡民们在收获它时，需戴上棉的或者皮的手套，脱粒时也只用连枷或铁杈去锤打去翻动。那一个个小粒儿从妈妈的籽苞中蹦出来，在地上铺洒了一层。

    跳动的小籽儿堆在一起褐黄褐黄，拿在手里细细一看，眼睛会忽然一亮，一粒粒小籽儿背上都有图案，顿时会有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叫从喉间脱出。可还没等你真正看清它的图案是什么，你的眼睛就看花了。沙米粒本身就很小，图案就更小了。你只有慢慢的捏起一粒放在指尖上，仔细的去分辨了。有人会说它是乾坤八卦图，有人说它像螺旋在旋转，还有人说它像自己笸箩指纹中心点，最有眼力的人说它绝对是蜗牛背上的壳。到底是什么，像什么，最终也没个统一答案。等你把霍了饭吃完了，心里那个图案的结还是没有解开，装在肚里的都是迷团，全然不知是什么样的图案了。

    待你在书中找到“沙米营养价值很高，富含蛋白质、脂肪及多种维生素等，用其加工而成的沙米食品性温味醇，助消化、健脾胃，可谓食品中之佳品”。那些沙米粒上的图案已分解成为你身体必须的营养，给你能量，给你动力。

    沙米羊肉霍了饭中如果加入的不是风干羊肉，味道就不纯正了。这风干羊肉一般选自羔羊的背肉和腿肉，把肉切成小寸宽，尺把长的条，挂在阴凉通风房间，自然脱去水分。用时洗去尘土，不必泡发，切成小丁，凉水下锅，水开后舀去浮沫。加调料文火慢煮三至五个小时，收汤后起锅待用。只有这样做出的风干羊肉嚼起韧性不减，肉质依然，肉香浓郁。

    做好的羊肉加入沙米粥中，沙米特有的味道与风干羊肉的肉香，混合后产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你即便是刚刚放下碗，也会不由自主的尝上几口，会惊叹如此美食只有天上有，人间怎觅得？

    这也就难怪朋友们每每聚在一起，总要点上一盆沙米羊肉霍了饭，吃得肚圆肚鼓不肯放碗。回家后还在细思量，这每个饱嗝声里到底包含了多少个搞不懂的沙米图案……

    二00六年十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