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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美食--豆腐宴

作者: 举龙  发表时间 2007-08-01 19:03:34 人气:
编辑按:感动作者这份细心......美食篇现在倒像了心灵版的一个风景线了.继续期待.
    携友、驱车。慕名来到这个以豆腐制做业为主的村子。远远就看去,风摆杨柳处,各色车辆停了一溜。停好车,款款步入餐厅。

    慕名而来,脑子里已经注入了第一映象,于是眼睛到处搜寻那些别样的东西,来说服自己不枉此行,从而论证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名句。

    大厅里挂列着名人照片若干,名人题字多篇。而吸引我眼球的当数那些对此豆腐宴的简介:本坊是采用古时农村石磨,铁锅豆腐工艺,浆点而制的豆腐。以嫩豆腐,热豆腐,大豆腐脑,豆浆等多种豆制品为主食,佐以其它辅料为搭配,构成豆腐宴。

    此豆腐以本村产黄豆为原料,经过十多道工序,采用家传工艺,取本村沙底天然过滤水精制而成。不掺任何添加剂,使豆腐保持原有的蛋白质和人体所需的八种氨基酸,以及黄豆脂肪酸,具有防止血管硬化,补充大脑、肝脏所必需的微量元素,卵磷脂、脑磷脂等多种营养。

    本坊豆腐:鲜香绵嫩,洁白似雪,含浆均匀,皮细膘灵,有骨有肉,富有弹性。

    从你走进此厅,到你离开此厅,豆腐制品始终会陪伴在你的身边,这是我们对你的承诺。

    由于对此豆腐宴早有耳闻,或留意或体验或挑剔的心态始终萦绕左右。看了简介,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感觉到我们走进了一个原始生态美食苑,可得好好的体味体味。随着服务生的引导坐在包间。即刻,第一道解渴豆浆就上来了,服务生介绍:这是经过过滤,刚烧开的豆浆奶,若喜欢特别甜的,可以加点白糖。如果什么也不要加,热喝或凉喝,味道会更纯正,回味更悠长。看到桌子上放有冰块,加一块搁在碗中轻轻搅动,嗅一下淡淡的豆味,透出丝丝甜汽。尝一口凉而不腥,浓浓豆香绵软留长。

    紧接着豆腐脑、甜豆腐、水豆腐、烩豆腐、炸豆腐,全是纯豆腐食品。一盘接一盘,一碗接一碗,如流水般不断线。让你的味觉器官在一次次变换过程中,似有尝遍人间百味的快感。

    再看桌上一本厚厚的菜谱,里边有上百道豆腐菜可供选择。以豆腐为主料烹制的名菜有:一品豆腐、佛手豆腐、沙参豆腐、芙蓉豆腐、荷花豆腐、玫瑰豆腐、牡丹豆腐、槐花豆腐、榆钱豆腐、苦菜豆腐、针斤豆腐、香菇豆腐等。还有一些很好听的名字如两白一清、猫追老鼠、天鹅引颈、白龙摇尾、凤扫瑶台、二龙游珠、仙鹤戏水、群鸭相聚、玉兔琼浆等,配有彩图,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还有出于典籍的菜名,如八仙瑶池聚会、花果山水帘洞、猴王大闹天宫、淡描金陵十二钗、小白龙入水戏龙王、浪里白条现真身、嫦娥玉盘舒展袖、铜雀春深锁二乔、金牛镇海望平湖等等。不一而足,文化、美食溶为一体,图文并茂,美仑美奂。

    边看边吃,边聊边想。得一间隙,友人叫来服务生,耳语几句,正准备问个究竟,一个俊朗朗的后生进来了,他彬彬有礼的邀请我们,随他前去观摩豆腐制做的全过程。在通往作坊的回廊里,有一块介绍豆腐起源的石碑,上面写着:豆腐的起源,可以追朔到汉代。两汉时,黄河流域的农民已使用石制水磨。把米、豆用水浸泡后放入装有漏斗的水磨内,磨出糊糊摊在锅里做煎饼吃。成为黄河两岸农家的日常食物,后来在中原大地广为流传。农民种豆、煮豆、磨豆、吃豆,积累了各种经验。并从豆浆久放变质凝结,这一自然现象中得到启发,终于用原始自淀方法创制出了最早的豆腐。我国是最早种植黄豆、黑豆的国家,也是最早利用豆子制成豆腐制品的国家。这样的记载,我不知道是不是史实,但我知道如果没有豆腐这一美食,生活里缺失的遗憾,不知用什么食品可以弥补。

    到了坊间,顾盼左右,目不暇接。用“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的比方不太妥贴。刘姥姥目不识丁,我等最少也有秀才、举人级的文凭。大观园九曲回廊,雕梁画栋,奢靡梦醉,香脂氤氲。而这里流水潺潺,石磨悠悠,磁缸大瓮,炉火通红。一个个身系大围裙,忙碌在自己岗位前的工人,在看似简单的操作过程中,谁又能知道内里有多少经验和技巧的累积。

    我们随着俊后生的讲解,大致知道了豆腐制做须经历炕晒、脱皮、浸泡、磨浆、过滤、煮浆、点浆、沉淀、压制等九道工序。而压制定模在此作坊是一个很为精细的过程,我们刚才吃的许多有造型的豆腐菜肴,都是经过这些模具一次成型,送到厨间再加工的。俊后生告诉我们,这些模具全部是村子里的匠人,用树根一刀一刀刻成。他说,由于这些模具要长年累月在水中浸泡,用别的材料都不行,不是开裂就是变形。我们的前辈经过多少次失败,终于从大树的根部找到了这些适合做豆腐模具的材料,这也是我们引以自豪的发现之一吧。他说,把沉淀后的豆腐脑,浇进这些模具中,通过这台离心机的高速旋转,透过模具壁上的小孔脱去水份。由于在脱水的过程中,雏形豆腐出现坍塌,所以必须打开模具进行第二次加补,以求成型的豆腐造型完美无缺。再经过少许修复,就成了你们刚才吃到的那些形态各异的人物、动物、楼阁亭台和美丽传说了。

    我看到了几十个用树根刻制的大大小小模具,它们看上去虽然还显粗糙,可这灵感和做工,已让我心头震惊,惊叹这些隐在乡间作坊中的深邃内含和智慧凝聚的结晶。

    走出坊间,来到田间,大片绿色涌入视野。见一老者正在浇园,上前搭讪。他说这两千多亩土地,采用套种、间种的方法,生产豆腐坊所消费的黄豆。好年景能产近千吨黄豆,基本能供应做豆腐的需要。他还说,每一颗黄豆长大后,都是一个小型化肥厂。在它的根须下,生有很多小肉瘤,那些肉瘤能肥地,能供给间种植物所需的有机肥。天太旱的时候,间种的玉米、高粱还可以给豆子遮阴,减少水分的蒸发。所以除非有冰雹等自然灾害给作物带来的减产外,我们这里年年丰收,基本没有遇到灾年。

    走到高处,放眼望去,一排排,一行行高低整齐的植物,在风儿的轻拂下,舒展开它们的茎叶,正在健康成长。

    边走边看,边看边想,突然一个问题冒了出来。人们都说没有好水做不出好豆腐,那么这个村子的好水又是来自哪里呢?随即找到俊后生要问个究竟。他笑笑的告诉大家,前边看到的那个大棚子,就是全村人饮用水的源头。

    进到大棚,透过玻璃管道看到,一股桶口粗的清水,从雕刻了的龙口中流出,然后经过分叉管道流向四面八方。俊后生讲道,约四百多年前,他们“叶”姓先祖从西夏进入中原,在此发现了这股水源,觉得口感润甜,滑爽绵软,似有鲜凛甘冽入口,随起名鲜龙泉。世代源源不绝,滋养着本村和附近的村民。为了防止污染,前些年修复了出水口,增建了大棚。

    走出大棚,俊后生告诉我们,他们村子的人都姓叶,老辈人讲,他们极有可能是西夏党项族的后裔。豆腐制做传承了党项人的秘方,不用卤水和石膏做豆腐凝固添加剂。并且形成产业一条链,从黄豆种植,到末端豆腐宴,清一色本族人亲自参与。环环责任落实,道道作业严格按流程操作。百年来,且恪守祖训不开分店,保质自有风格,只在精细上刻苦用功,持有与世无争的心态,才有了今天的声誉和品牌。

    透过他俊朗的面孔,可以看到自信和自豪。听说前些年有些年青人走出村子,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哪里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无奈,闯荡了几年,又回到了家,他们觉得还是这个豆腐村子好。在这里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发展和生存空间,养殖业、种植业、副业等产业相互依存。豆腐坊只是一个中间环节,但它起到一个调节资金,缓解购需,消化产出,解决就业,支撑养殖业的作用。所以村子里的人少了许多烦燥和唯利是图,多了几分纯真和田野牧歌式的平和,少了许多争名夺利和勾心斗角,多了几分亲情和互敬互爱式的和谐。奉爱心,爱家乡的风气日渐浓烈。

    我踽踽其后,心中涌动了一个平庸的推理等式:试想如果没有这一股鲜龙眼吐出的泉水,这一村子及至一座城还存在吗?如果没有淡水,一个国家延伸至地球,是否会有人类?倘若没有人类,玉脂般的豆腐会像黄土一样自然生成?就算生成了,还有何用?或者人类没有发现制做豆腐的过程,这股泉水的价值是不得以提升?那么推理回去,泉水、人类、豆腐到底有没有必然的联系?是不是还有一种依存链接存在?我被自己的想法如桎梏套住了,纠缠不清了。

    再次回到餐厅,一盆红枣杏仁豆腐汤摆在桌子中间,舀一碗尝到了淡淡的甜和清香的苦。就如这豆腐村的人一样,对待生活的那种自足自满和不奢求大富大贵的生存观。

    驱车,返程。暮色中车前的两只大灯,如两根柱子横扫过窗外的树林,照在山崖上晃晃的刺眼。反射成亮亮的鲜龙泉水和白嫩如玉的豆腐宴。怎不让人顿悟,水的纯洁和玉脂般的豆腐,不就是我们人类赖心生存的条件和做人应有的基本品质吗?

    二00七年六月十三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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