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谈

    生活很绝望，有时候这种绝望并不是来自生活本身，而是来自于自身。你可以不用为一日三餐发愁，也不需要为买房和供房左右为难，甚至都不需要为如何生存下去，惶惶不可终日。所有你能想得到的都能轻而易举地实现，那么为什么还要绝望？小S说：你是吃饱了撑的。但是她看着我的眼神，我知道她是理解我的。对于我这种一贯喜欢奢华的人，物质是相对重要的，但是所有的物质层面都被满足之后的空虚，该用什么来填补？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年来其实是没有任何追求地活着的。

    写字是为了让了自己学会思考，寻找理想的爱情是为了给自己精神世界找个最终的归宿，计划着去买一条船只是为了督促自己去努力赚钱。鱼总是计划着去洱海边开个茶馆，我对小S说，他这个理想比我想生活在船上还不靠谱。

    年纪越大越会觉得自己活得很被动，已经没有20出头时，那种满世界背着个包就独自前行的勇气了，因为在时间的流逝里羁绊你的东西会越来越多，那些原本能轻而易举就可以放弃的东西同样也会越来越沉重，压着你无法呼吸。

    其实让人绝望的东西，有时候就是学着要如何去割舍和放弃。比如割舍一段感情很难，如果你最初是真心投入了，难怕遍体鳞伤，直到死无葬身之地才会试着去遗忘和放弃。我一直记得许多年的一个夜晚，听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中央，在酒后泪流满面地唱那首《领悟》，在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疼痛同样是可以传染的，如同瘟疫。那个女孩，我并不认识。她或许只是一个在感情上受到伤害的陌生女子，我现在已经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但是此刻，我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我依旧可以看见那如同瀑布般的长发披散在她忧伤的脸上，而那歌声，充满悲悯和绝望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穿透而来，呼啸着涌入耳膜，直指心灵。

    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KTV里找各种各样的人来唱这首歌，她们为我演绎了各种版本的《领悟》。我知道她们所唱的，都不是自己所要寻找的声音，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绝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的。

    我问小S你确定自己最爱的那个人是我吗？她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知道她有过一个男友，然后她告诉我现在分手了，我问：是什么原因？她说：不想说。我没有再追问，既然不想说的故事就让它藏在心里吧，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个秘密是不愿意轻易去触碰的。

    有一段时间里，我无法确定自己和小S的关系。我觉得自己更象个第三者。每次见面，她从不提起那个男人，我也从来没问过关于那个男人的一切。我从来没把任何男人当成过假想敌，除了鱼。

    我知道自己是喜欢小S的，至少跟她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自己会感觉很愉快。女人分两种，有思想的和没有思想的。这或许跟她们的经历有关，你永远无法要求一个17岁的女孩子象一个25岁或者更大的女人一样思考问题。（当然也有个别年轻而善于思考的女孩）泼墨说：其实做个单纯简单的女人或许会幸福的多。

    面对生活，面对感情，面对婚姻，我觉得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当事人的心态。这个世界人心浮躁，功利心会比较强。绝大多数的人在面对这些的时候难免会患得患失，毕竟我们都不是圣人，心中充满欲望，太对诱惑会让你左右不定。小S说：美好的东西只是短暂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并没有表示赞同或者否定。人的一生里值得怀念和回忆的东西并不多，在太漫长的时间里我们碌碌无为，或者为了某个虚幻和没有意义的目标在浪费时间。爱情如同潮水来去匆匆，相爱的人斯守，其实只是为了一生有人做伴，不至于在郁闷和孤独中老去。

    想起莱蒙托夫的一本书，他在这本书里把这个世界描写成一个固执保持沉默的负心汉。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可理解，它没有心，它是一堆石头。那么人类呢？或者就是那个一再呼喊，而心头的哀痛逐渐冷却的弃妇。

    这个世界最单纯最原始的关系其实就是男人和女人。从这个关系繁衍而来的所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目前在维系着人类的生存。什么时候人类开始依靠单性繁殖的时候，那将是痛苦和罪恶的最终消亡。那么人类的生存还有意义吗？

    开始尝试去思考这些问题，会让我感觉很累。最初想法并不是写这样一篇文章，但是在写的过程里你会发现根本无法驾驭自己的思维。有时候生活何尝不是这样，任何既定的目标都可能随时被命运改变，所以现在我不再为自己的人生做任何的长远的规划。走一步看一步，这或许才能让我在每个夜晚踏实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