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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论语】的意境 八佾篇第三

作者: 王钛功  发表时间 2008-03-18 19:47:35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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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是有关于人的意识对自然社会物与物之间既定关系的认识,并在希冀着社会和谐而安定的愿望中自然建立起来的社会行为规范。世界各民族的文化哲学也因此相应而生。遵从‘礼仪’就是要求人们的言行思想应当依托在内心仁慈而质朴的心灵世界里,遵从客观规律,人和社会因而也才会和谐美满。

    3·1 孔子谓季氏:八佾舞于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

    孔子谈到季氏,说,“他用六十四人在自己的庭院中奏乐舞蹈,这样越轨的事他都敢去做,还有什么事情他不敢大胆妄为呢?”

    季氏藐视天威国法,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自家庭院中表演只有国家祭祀时按规矩才能演凑的乐曲和舞蹈,这是明显地破坏朝纲礼仪漠视君臣之礼的越矩行为,这在当时无异于犯上作乱,太猖獗了。那么在这样的人的心目中,他还会把谁放在眼里呢,还有什么危害社会的事他做不出来呢?

    朱熹注曰:佾,音逸。季氏,鲁大夫季孙氏也。佾,舞列也,天子八、诸侯六、大夫四、士二。每佾人数,如其佾数。或曰:“每佾八人。”未详孰是。季氏以大夫而僭用天子之乐,孔子言其此事尚忍为之,则何事不可忍为。或曰:“忍,容忍也。”盖深疾之之辞。范氏曰:“乐舞之数,自上而下,降杀以两而已,故两之间,不可以毫发僭差也。孔子为政,先正礼乐,则季氏之罪不容诛矣。”谢氏曰:“君子于其所不当为不敢须臾处,不忍故也。而季氏忍此矣,则虽弒父与君,亦何所惮而不为乎?”

    3·2 三家者以雍彻。子曰:‘相维辟公,天子穆穆’,奚取于三家之堂?

    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三家在祭祖完毕撤去祭品时,也命乐工唱《雍》这篇诗。孔子说:“《雍》诗上这两句是‘助祭的是诸侯,天子严肃静穆地在那里主祭。’他们怎么可以将《雍》这样的国家祭祀天子主祭时才奏响的乐诗能用在你三家诸侯的庙堂祭祀呢?”

    特权阶级本应起到良好的表率,担负着更大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责任。但往往他们也是社会最大的祸害。有些人的权势大到一定程度后,野心和贪婪也开始逐渐膨胀至社会公德所不容的地步。如此之类的越矩行径往往可以表明他们的内心已不再安分,它们正盘算着如何获得更多更大的财富和权力,于是社会风气因此逐渐开始堕落,社会开始出现乱象和动乱。

    朱熹注曰:彻,直列反。相,去声。三家,鲁大夫孟孙、叔孙、季孙之家也。雍,周颂篇名。彻,祭毕而收其俎也。天子宗庙之祭,则歌雍以彻,是时三家僭而用之。相,助也。辟公,诸侯也。穆穆,深远之意,天子之容也。此雍诗之辞,孔子引之,言三家之堂非有此事,亦何取于此义而歌之乎?讥其无知妄作,以取僭窃之罪。程子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皆臣子之分所当为,鲁安得独用天子礼乐哉?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其因袭之弊,遂使季氏僭八佾,三家僭雍彻,故仲尼讥之。”

    3·3 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

    孔子说:“一个人没有仁德之心的人,他怎么能在社会上实行礼呢?一个人没有仁德,他怎么能够在社会上推广和运用乐呢?”

    做人已经没有了仁爱之心,他们的心灵充斥着贪婪的私欲而不再言行自律,他们的内心充斥着邪念和不安分并无视人世间的伦理道德。他们整天鬼迷心窍沉迷于权势和财富的获取,他们的所作所为已不能再与社会自然和谐一体了。一切对他们来说都陷于无序不和之中,他们那里还能维护着‘礼’的秩序呢,他们那里还能与自然保持‘乐’的和谐呢?于是社会在他们的影响下开始混乱,民风也开始堕落了。这并不是社会的礼法不健全呀,也非是民族文化不够尽善尽美的呀。

    朱熹注曰:游氏曰“人而不仁,则人心亡矣,其如礼乐何哉?言虽欲用之,而礼乐不为之用也。”程子曰:“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则无序而不和。”李氏曰:“礼乐待人而后行,苟非其人,则虽玉帛交错,钟鼓铿锵,亦将如之何哉?”然记者序此于八佾雍彻之后,疑其为僭礼乐者发也。

    3·4 林放问礼之本。子曰:“大哉问!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

    林放问什么是礼的根本。孔子回答说:“你问的问题意义重大。就礼节仪式的一般情况而言,与其将场面搞得过分壮观奢侈,不如将其操办得庄重而节俭;而就丧礼祭祀而言,与其仪式在形式上被操办得面面俱到而繁杂,不如场面显得庄严而内心真正哀伤。”

    礼,就是自然社会人与人之间所应保持着和谐而有序的关系。人们在不断的社会实践中逐渐开始认识人类社会的运作规律,比如为了人类社会的和谐,就开始制定相应的礼节仪式让人们去遵循。孔子举例说,故而礼仪的根本就是外在形式与内心真实情感有序的结合,即恰到好处,又庄重简朴。”

    朱熹注曰:林放,鲁人。见世之为礼者,专事繁文,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故以为问。孔子以时方逐末,而放独有志于本,故大其问。盖得其本,则礼之全体无不在其中矣。易,去声。易,治也。孟子曰:“易其田畴。”在丧礼,则节文习熟,而无哀痛惨怛之实者也。戚则一于哀,而文不足耳。礼贵得中,奢易则过于文,俭戚则不及而质,二者皆未合礼。然凡物之理,必先有质而后有文,则质乃礼之本也。范氏曰:“夫祭与其敬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敬有余也,丧与其哀不足而礼有余也,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也。礼失之奢,丧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随其末故也。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之愈也;丧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俭者物之质,戚者心之诚,故为礼之本。”杨氏曰:“礼始诸饮食,故污尊而抔饮,为之簠、簋、笾、豆、罍、爵之饰,所以文之也,则其本俭而已。丧不可以径情而直行,为之衰麻哭踊之数,所以节之也,则其本戚而已。周衰,世方以文灭质,而林放独能问礼之本,故夫子大之,而告之以此。”

    3·5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孔子说:“夷狄(文化落后)虽然有君主,还不如中原诸国没有君主呢。”

    夷狄这些文化荒蛮地域虽然有他们各自的君主,还不如中原诸国这些文化发达的地域没有君主呢。因为坚实的民族文化才真正是一个民族存在并繁衍的内在定义,可能会有一时之乱,但又会走入正轨。一个国家的君主亡灭了,或被别的民族打败了,但只要文化尚存,则这个民族就还存在,就有复国的那一天。一个国家的君主虽然存在,但这个民族并没有了自己的文化或其文化很脆弱,那么这个民族也只能算是个名存而实亡的民族,或总有一天会被别的文化民族取代同化。因而一个民族的文化是最重要也是最应当被努力保护和发扬光大的,不应当消弱和破坏。一个民族的文化才是将这个民族的人民凝聚在一起并形成强大力量的动力之源呀。

    朱熹注曰:吴氏曰:“亡,古无字,通用。”程子曰:“夷狄且有君长,不如诸夏之僭乱,反无上下之分也。”尹氏曰:“孔子伤时之乱而叹之也。亡,非实亡也,虽有之,不能尽其道尔。”

    3·6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 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孙氏去祭祀泰山。孔子对冉有说:“你难道不能劝阻他吗?”冉有说:“不能。”孔子说:“唉!难道说泰山神还不如林放知礼吗?”

    泰山是天下最为庄严神圣的地方,是自古有功高德显的帝王才能去祭祀天地的正坛之地。季孙氏只是鲁国的大夫,他竟然也去祭祀泰山,这真是太不自量力了。如果泰山神灵真有知,难道会接受季氏这抱含巨大野心的祭礼吗?会帮助他这种无知的乱臣来达成霸占天下的野心吗?如果这样的乱正祭礼有用,那么泰山神真还不如连林知礼呢。”

    朱熹注曰:女,音汝。与,平声。旅,祭名。泰山,山名,在鲁地。礼,诸侯祭封内山川,季氏祭之,僭也。冉有,孔子弟子,名求,时为季氏宰。救,谓救其陷于僭窃之罪。呜呼,叹辞。言神不享非礼,欲季氏知其无益而自止,又进林放以厉冉有也。范氏曰:“冉有从季氏,夫子岂不知其不可告也,然而圣人不轻绝人。尽己之心,安知冉有之不能救、季氏之不可谏也。既不能正,则美林放以明泰山之不可诬,是亦教诲之道也。”

    3·7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与别人争的事情。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射箭比赛了。比赛时,先相互作揖谦让,然后上场。射完后,又相互作揖再退下来,然后登堂喝酒。这就是君子之争。”

    君子之人只存高远而胸襟坦荡,因而是不会像奸妄小人那样为贪图个人私利而不择手段地与别人争夺的。如果说君子也有所争的话,那也是会在公开明正的情形下与他人按法理的规定来进行,坦坦荡荡地公平而知礼。

    朱熹注曰:饮,去声。揖让而升者,大射之礼,耦进三揖而后升堂也。下而饮,谓射毕揖降,以俟众耦皆降,胜者乃揖不胜者升,取觯立饮也。言君子恭逊不与人争,惟于射而后有争。然其争也,雍容揖逊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3·8 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子夏问孔子:“‘笑得真好看啊,美丽的眼睛真明亮啊,用素粉来打扮啊。’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这是说先有白底然后画画。”子夏又问:“那么,是不是说礼也是后起的事呢?”孔子说:“商,你真是能启发我的人,现在可以同你讨论《诗经》了。”

    ‘那美妙的一笑显露着无限的娇柔哇,那闪烁着顾盼的明眸点缀在那优美面容的慈爱里哦,那绚丽窈窕的容姿撩动着那洁白素雅的着装。’是说礼就是人们的言行思想只有依托在内心仁慈而质朴的心灵世界里才会优美和谐。

    朱熹注曰:倩,七练反。盼,普苋反。绚,呼县反。此逸诗也。倩,好口辅也。盼,目黑白分也。素,粉地,画之质也。绚,采色,画之饰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质,而又加以华采之饰,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子夏疑其反谓以素为饰,故问之。绘,胡对反。绘事,绘画之事也。后素,后于素也。考工记曰:“绘画之事后素功。”谓先以粉地为质,而后施五采,犹人有美质,然后可加文饰。礼必以忠信为质,犹绘事必以粉素为先。起,犹发也。起予,言能起发我之志意。谢氏曰:“子贡因论学而知诗,子夏因论诗而知学,故皆可与言诗。”杨氏曰:“‘甘受和,白受采,忠信之人,可以学礼。苟无其质,礼不虚行’。此‘绘事后素’之说也。孔子曰‘绘事后素’,而子夏曰‘礼后乎’,可谓能继其志矣。非得之言意之表者能之乎?商赐可与言诗者以此。若夫玩心于章句之末,则其为诗也固而已矣。所谓起予,则亦相长之义也。”

    3·9 子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徵之矣。

    孔子说:“夏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是它的后代)杞国不足以证明我的话;殷朝的礼,我能说出来,(但它的后代)宋国不足以证明我的话。这都是由于文字资料和熟悉夏礼和殷礼的人不足的缘故。如果足够的话,我就可以得到证明了。”

    夏朝和殷朝的礼仪文化,通过研究和感悟是可知了知的。但由于杞宋两国都没能很好地继承其祖先的礼仪文化,而现有的文字资料和熟悉夏殷礼仪文化的贤人也不足的缘故。如果足够的话,我对夏殷王朝那优良的礼仪文化的研究成果就可以得到证明。”

    朱熹注曰:杞,夏之后。宋,殷之后。征,证也。文,典籍也。献,贤也。言二代之礼,我能言之,而二国不足取以为证,以其文献不足故也。文献若足,则我能取之,以证君言矣。

    3·10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

    孔子说:“对于行禘礼的仪式,从第一次献酒以后,我就不愿意看了。”

    禘礼是上古礼仪演化至今皇帝代表全民对天地的祭祀大典。对于鲁国现行禘礼的仪式,从第一次献酒以后,因为人们只注重形式的隆重而却缺乏诚心诚意的内涵,故而使人感觉虚假而内涵不足。

    禘,大计反。赵伯循曰:“禘,王者之大祭也。王者既立始祖之庙,又推始祖所自出之帝,祀之于始祖之庙,而以始祖配之也。成王以周公有大勋劳,赐鲁重祭。故得禘于周公之庙,以文王为所出之帝,而周公配之,然非礼矣。”灌者,方祭之始,用郁鬯之酒灌地,以降神也。鲁之君臣,当此之时,诚意未散,犹有可观,自此以后,则浸以懈怠而无足观矣。盖鲁祭非礼,孔子本不欲观,至此而失礼之中又失礼焉,故发此叹也。谢氏曰:“夫子尝曰:‘我欲观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征也;我欲观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征也。’又曰:‘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吾舍鲁何适矣。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考之杞宋已如彼,考之当今又如此,孔子所以深叹也。”

    3·11 或问禘之说,子曰:不知也。知其说者之于天下也,其如示诸斯乎!指其掌。

    有人问孔子关于举行禘祭的规定。孔子说:“我不知道。知道这种规定的人,对治理天下的事,就会像把这东西摆在这里一样(容易)吧!”(一面说一面)指着他的手掌。

    参见朱熹注。

    朱熹注曰:先王报本追远之意,莫深于禘。非仁孝诚敬之至,不足以与此,非或人之所及也。而不王不禘之法,又鲁之所当讳者,故以不知答之。示,与视同。指其掌,弟子记夫子言此而自指其掌,言其明且易也。盖知禘之说,则理无不明,诚无不格,而治天下不难矣。圣人于此,岂真有所不知也哉?

    3·12 祭如在,祭神如神在。子曰:吾不与祭,如不祭。

    祭祀祖先就像祖先真在面前,祭神就像神真在面前。孔子说:“我如果不亲自参加祭祀,那就和没有举行祭祀一样。”

    孔子说自己如果不能亲自参加祭祀,是不会搞什么象征式的祭祀排场来敷衍了事一下。祭则一定要做到表里如一。

    朱熹注曰:程子曰:“祭,祭先祖也。祭神,祭外神也。祭先主于孝,祭神主于敬。”愚谓此门人记孔子祭祀之诚意。与,去声。又记孔子之言以明之。言己当祭之时,或有故不得与,而使他人摄之,则不得致其如在之诚。故虽已祭,而此心缺然,如未尝祭也。范氏曰:“君子之祭,七日戒,三日齐,必见所祭者,诚之至也。是故郊则天神格,庙则人鬼享,皆由己以致之也。有其诚则有其神,无其诚则无其神,可不谨乎?吾不与祭如不祭,诚为实,礼为虚也。”

    3·13 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宁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

    王孙贾问道:“(人家都说)与其奉承奥神,不如奉承灶神。这话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样的。如果得罪了天,那就没有地方可以祷告了。”

    孔子一惯认为对鬼神要敬而远之,主张人们要遵理守法。(自然规律和社会道义),如果违逆了自然规律,那么奉承什么鬼神也是没有用的。”

    朱熹注曰:王孙贾,卫大夫。媚,亲顺也。室西南隅为奥。灶者,五祀之一,夏所祭也。凡祭五祀,皆先设主而祭于其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略如祭宗庙之仪。如祀灶,则设主于灶陉,祭毕,而更设馔于奥以迎尸也。故时俗之语,因以奥有常尊,而非祭之主;灶虽卑贱,而当时用事。喻自结于君,不如阿附权臣也。贾,卫之权臣,故以此讽孔子。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天,即理也;其尊无对,非奥灶之可比也。逆理,则获罪于天矣,岂媚于奥灶所能祷而免乎?言但当顺理,非特不当媚灶,亦不可媚于奥也。谢氏曰:“圣人之言,逊而不迫。使王孙贾而知此意,不为无益;使其不知,亦非所以取祸。”

    3·14 子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孔子说:“周朝的礼仪制度借鉴于夏、商二代,是多么丰富多彩啊。我遵从周朝的制度。”

    夏朝国家制度主张忠诚和朴实。而殷商国家制度主张质朴。周朝文化则集大成于一体而形成了以人为中心的人文文化,崇尚道德礼仪、仁爱、诚信和节义等。周礼是那么地丰富多彩而卓越!

    朱熹注曰:郁,于六反。监,视也。二代,夏商也。言其视二代之礼而损益之。郁郁,文盛貌。尹氏曰:“三代之礼至周大备,夫子美其文而从之。”

    3·15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孔子到了太庙,每件事都要问。有人说:“谁说此人懂得礼呀,他到了太庙里,什么事都要问别人。”孔子听到此话后说:“这就是礼呀!”

    孔子到了太庙参加祭祀,并不会自以为是,而是以诚实恭敬的心态以便自己不至于因为不懂典礼的规定而犯规。凡事都有亲疏远近,学业有其专攻弱项,不懂即问,这也就是遵从了礼的精神。

    朱熹注曰:大,音泰。鄹,侧留反。大庙,鲁周公庙。此盖孔子始仕之时,入而助祭也。鄹,鲁邑名。孔子父叔梁纥,尝为其邑大夫。孔子自少以知礼闻,故或人因此而讥之。孔子言是礼者,敬谨之至,乃所以为礼也。尹氏曰:“礼者,敬而已矣。虽知亦问,谨之至也,其为敬莫大于此。谓之不知礼者,岂足以知孔子哉?”

    3·16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孔子说:“比赛射箭,不在于穿透靶子,因为各人的力气大小不同。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孔子认为不要苛求人人在执行礼法的规定上都做到一样好,而只要诚心于礼法的遵从并能够努力于正确的方向就可以了。

    朱熹注曰:为,去声。射不主皮,乡射礼文。为力不同科,孔子解礼之意如此也。皮,革也,布侯而栖革于其中以为的,所谓鹄也。科,等也。古者射以观德,但主于中,而不主于贯革,盖以人之力有强弱,不同等也。记曰:“武王克商,散军郊射,而贯革之射息。”正谓此也。周衰,礼废,列国兵争,复尚贯革,故孔子叹之。杨氏曰:“中可以学而能,力不可以强而至。圣人言古之道,所以正今之失。”

    3·17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

    子贡提出去掉每月初一日告祭祖庙用的活羊。孔子说:“赐,你爱惜那只羊,我却爱惜那种礼。”

    ‘告朔’这样的由天子颁发历书给诸侯的祭典是很庄严神圣的,天子及各国诸侯都要在各自的主庙内向天地如实地祷告国家和万民的状况。孔子尊重礼法,不会因为鲁国国君已不再亲自去告朔和社会风尚的败坏就可以连一只告朔用的饩羊都要省下了。

    朱熹注曰:去,起吕反。告,古笃反。饩,许气反。告朔之礼:古者天子常以季冬,颁来岁十二月之朔于诸侯,诸侯受而藏之祖庙。月朔,则以特羊告庙,请而行之。饩,生牲也。鲁自文公始不视朔,而有司犹供此羊,故子贡欲去之。爱,犹惜也。子贡盖惜其无实而妄费。然礼虽废,羊存,犹得以识之而可复焉。若并去其羊,则此礼遂亡矣,孔子所以惜之。杨氏曰:“告朔,诸侯所以?命于君亲,礼之大者。鲁不视朔矣,然羊存则告朔之名未泯,而其实因可举。此夫子所以惜之也。”

    3·18 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

    孔子说:“我完完全全按照周礼的规定去事奉君主,别人却以为这是诌媚呢。”

    孔子不会因为周朝已经衰败,诸侯各国礼教混乱就随大流地违背忠君事君的礼仪精神。

    朱熹注曰:黄氏曰:“孔子于事君之礼,非有所加也,如是而后尽尔。时人不能,反以为谄。故孔子言之,以明礼之当然也。”程子曰:“圣人事君尽礼,当时以为谄。若他人言之,必曰我事君尽礼,小人以为谄,而孔子之言止于如此。圣人道大德宏,此亦可见。”

    3·19 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鲁定公问孔子:“君主怎样使唤臣下,臣子怎样事奉君主呢?”孔子回答说:“君主应该按照礼的要求去使唤臣子,臣子应该以忠来事奉君主。”

    孔子认为君主应该以礼敬的方式任用臣子,那么臣子就会以忠孝来事奉君主,君臣之间也因此才会和谐相处。君臣以义而合。

    朱熹注曰:定公,鲁君,名宋。二者皆理之当然,各欲自尽而已。吕氏曰:“使臣不患其不忠,患礼之不至;事君不患其无礼,患忠之不足。”尹氏曰:“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

    3·20 子曰:《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孔子说:“《关睢》这篇诗,快乐而不放荡,忧愁而不哀伤。”

    孔子以男欢女爱的快乐和哀怨都要适度为例,来引申到任何情感所导致的行为。主张理智而适度才合符礼的精神。乐极则生悲。哀极则溃亡。

    朱熹注曰:乐,音洛。关雎,周南国风诗之首篇也。淫者,乐之过而失其正者也。伤者,哀之过而害于和者也。关雎之诗,言后妃之德,宜配君子。求之未得,则不能无寤寐反侧之忧;求而得之,则宜其有琴瑟钟鼓之乐。盖其忧虽深而不害于和,其乐虽盛而不失其正,故夫子称之如此。欲学者玩其辞,审其音,而有以识其性情之正也。

    3·21 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战栗。子闻之,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

    鲁哀公问宰我,土地神的神主应该用什么树木,宰我回答:“夏朝用松树,商朝用柏树,周朝用栗子树。用栗子树的意思是说:使老百姓战栗。”孔子听到后责备宰我说道:“已经做过的事不用提了,已经完成的事不用再去劝阻了,已经过去的事也不必再追究了。”

    孔子更注重社庙的内容而非形式。故而责备宰我没能用义理阐明立社之本义。

    朱熹注曰:宰我,孔子弟子,名予。三代之社不同者,古者立社,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也。战栗,恐惧貌。宰我又言周所以用栗之意如此。岂以古者戮人于社,故附会其说与?遂事,谓事虽未成,而势不能已者。孔子以宰我所对,非立社之本意,又启时君杀伐之心,而其言已出,不可复救,故历言此以深责之,欲使谨其后也。尹氏曰:“古者各以所宜木名其社,非取义于木也。宰我不知而妄对,故夫子责之。”

    3·22 子曰:管仲之器小哉! 或曰:管仲俭乎?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然则管仲知礼乎?曰: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礼,孰不知礼?

    孔子说:“管仲这个人的器量真是狭小呀!”有人说:“管仲节俭吗?”孔子说:“他有三处豪华的藏金府库,他家里的管事也是一人一职而不兼任,怎么谈得上节俭呢?”那人又问:“那么管仲知礼吗?”孔子回答:“国君大门口设立照壁,管仲在大门口也设立照壁。国君同别国国君举行会见时在堂上有放空酒杯的设备,管仲也有这样的设备。如果说管仲知礼,那么还有谁不知礼呢?”

    孔子以管仲这样的大臣与君主比较,告诫人们什么是俭和礼,管仲是贤臣,但却不知君臣有别,故不识。

    朱熹注曰:管仲,齐大夫,名夷吾,相桓公霸诸侯。器小,言其不知圣贤大学之道,故局量褊浅、规模卑狭,不能正身修德以致主于王道。焉,于虔反。或人盖疑器小之为俭。三归,台名。事见说苑。摄,兼也。家臣不能具官,一人常兼数事。管仲不然,皆言其侈。好,去声。坫,丁念反。或人又疑不俭为知礼。屏谓之树。塞,犹蔽也。设屏于门,以蔽内外也。好,谓好会。坫,在两楹之间,献酬饮毕,则反爵于其上。此皆诸侯之礼,而管仲僭之,不知礼也。愚谓孔子讥管仲之器小,其旨深矣。或人不知而疑其俭,故斥其奢以明其非俭。或又疑其知礼,故又斥其僭,以明其不知礼。盖虽不复明言小器之所以然,而其所以小者,于此亦可见矣。故程子曰“奢而犯礼,其器之小可知。盖器大,则自知礼而无此失矣。”此言当深味也。苏氏曰:“自修身正家以及于国,则其本深,其及者远,是谓大器。扬雄所谓‘大器犹规矩准绳’,先自治而后治人者是也。管仲三归反坫,桓公内嬖六人,而霸天下,其本固已浅矣。管仲死,桓公薨,天下不复宗齐。”杨氏曰:“夫子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盖非王佐之才,虽能合诸侯、正天下,其器不足称也。道学不明,而王霸之略混为一途。故闻管仲之器小,则疑其为俭,以不俭告之,则又疑其知礼。盖世方以诡遇为功,而不知为之范,则不悟其小宜矣。”

    3·23 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

    孔子对鲁国乐官谈论演奏音乐的道理说:“奏乐的道理是可以知道的:开始演奏,各种乐器合奏,声音繁美;继续展开下去,悠扬悦耳,音节分明,连续不断,最后完成。”

    孔子认为优美音乐一般规律是:开始演奏,各种乐器合奏,轻舒慢展,声音繁美;继续展开下去,悠扬悦耳,音节分明纯正;高潮时,或肃穆或激扬高亢,相续不绝;末了时,仍让人感受到余音绕梁而幽深。这才是一首合乎自然的优美音乐呀。

    朱熹注曰:语,去声。大,音泰。从,音纵。语,告也。大师,乐官名。时音乐废缺,故孔子教之。翕,合也。从,放也。纯,和也。皦,明也。绎,相续不绝也。成,乐之一终也。谢氏曰:“五音六律不具,不足以为乐。翕如,言其合也。五音合矣,清浊高下,如五味之相济而后和,故曰纯如。合而和矣,欲其无相夺伦,故曰皦如,然岂宫自宫而商自商乎?不相反而相连,如贯珠可也,故曰绎如也,以成。”

    3·24 仪封人请见,曰:君子之至于斯也,吾未尝不得见也。从者见之。出曰:二三子何患于丧乎?天下之无道也久矣,天将以夫子为木铎。

    仪这个地方的长官请求见孔子,他说:“凡是君子到这里来,我从没有见不到的。”孔子的随从学生引他去见了孔子。他出来后(对孔子的学生们)说:“你们几位何必为没有官位而发愁呢?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上天将以孔夫子为圣人来号令天下。”

    仪封这人见多识广,认为天下无道已经很久了,上天将以孔夫子为木铎来感化天下,他的人文哲学思想将会帮助人民回归敦厚朴实而社会祥和安定。

    朱熹注曰:请见、见之之见,贤遍反。从、丧,皆去声。仪,卫邑。封人,掌封疆之官,盖贤而隐于下位者也。君子,谓当时贤者。至此皆得见之,自言其平日不见绝于贤者,而求以自通也。见之,谓通使得见。丧,谓失位去国,礼曰“丧欲速贫”是也。木铎,金口木舌,施政教时所振,以警众者也。言乱极当治,天必将使夫子得位设教,不久失位也。封人一见夫子而遽以是称之,其所得于观感之间者深矣。或曰:“木铎所以?于道路,言天使夫子失位,周流四方以行其教,如木铎之?于道路也。”

    3·25 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

    孔子讲到“韶”这一乐舞时说:“艺术形式美极了,内容也很好。”谈到“武”这一乐舞时说:“艺术形式很美,但内容却差一些。”

    孔子在评论那首虞舜时代的那首‘韶乐’时说其艺术形式及内涵皆已尽善尽美了。在评论周武王时期的那首“武乐”时说其艺术形式已尽美了,但内涵却尚差一些。这是因为创作者深受其时代文明精神的左右,于是内心的感召会有所差异的原因呀。

    朱熹注曰:韶,舜乐。武,武王乐。美者,声容之盛。善者,美之实也。舜绍尧致治,武王伐纣救民,其功一也,故其乐皆尽美。然舜之德,性之也,又以揖逊而有天下;武王之德,反之也,又以征诛而得天下,故其实有不同者。程子曰:“成汤放桀,惟有惭德,武王亦然,故未尽善。尧、舜、汤、武,其揆一也。征伐非其所欲,所遇之时然尔。”

    3·26 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

    孔子说:“居于执政地位的人,不能宽厚待人,行礼的时候不严肃,参加丧礼时也不悲哀,这种情况我怎么能看得下去呢?”

    居于执政地位的人,动不动就求全责备苛斥别人而不能宽厚诚敬地待人,参加典礼的时候表现随意而不严肃恭敬,参加别人的丧礼时内心没有真切的同情悲哀。孔子认为这样的人居上执政是治理不好一个国家的。

    朱熹注曰:居上主于爱人,故以宽为本。为礼以敬为本,临丧以哀为本。既无其本,则以何者而观其所行之得失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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