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钱的境界

    每次上下班，总要路过那两颗大榆树。却似乎从没有太认真地观察过它们。

    昨天，就在昨天，早春的风把尘土扬在空中，以这种特殊的方式提醒这座边城的人们，春天到了。下班时，我捂着鼻子匆匆往家赶，路过那两棵大榆树时，不经意地瞄了一眼那沧桑纵横的树干。

    这不经意的一瞄，却如针般刺痛了我的触觉。老榆树的躯干上，充满褶皱的沟壑里，还夹杂着一些已经干得发白的榆钱。我知道，这些榆钱中，有去年的，可能也有前年的，或许更久远一些的。令我有着刺痛感的并不直接源于榆钱，而是它们让我猛然想起，不久的将来——两天或者一两周之后，这些看上去已经很老的树干，就会泛出新的绿色，结出新的榆钱来。而这些往年的榆钱，仍然在树干的褶皱里等待。

    或许，这些早已被风干泛白的榆钱，它们的兄弟姐妹中，有的早已落地生根，长成一棵挺拔的榆树。而它们，仍然在这里等待着，等待着一阵风，把它们吹落到泥土里；等待着一滴雨，把它们带落到树根旁、田野中。或许，它们早已在阳光、风雨、冰霜、飞雪的侵蚀下，失去了生长的可能。但它们对于生命的向往，却从来没有改变！

    或许，用不了多久，这些早已干瘪的榆钱将会与新一代的兄弟姐妹们相会，新的榆钱也将重复着它们的命运。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没有放弃对生命的追求。这令我的思维变得更加自卑而苍白。

    这已经足够了。我们可以没有生的机会，但不能没有对生的追求。

    春天已经一步步向我们走近，相信春天里我们能见到的绿色的果实，一定是榆钱。在我所认知的世界里，恐怕也只有榆树是先结出果实而后才生出绿叶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