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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论语》的意境 乡党篇第十

作者: 王钛功  发表时间 2008-05-03 19:57:3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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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人与我们同处于世,日常生活作息相似相近,然而心态却有天壤之别。圣人心态自然而无私,故能超然于世俗之外,毫不费力地言行一致并身心合一。也就自然地,他的行为就成为我们一般人行为的规范,而成为礼仪。普通人的心态却偏于一己之私,故作息言行无常,活得很累。“礼”是天地道德的造化,是社会自然的相处规则,非是人为的臆造,也不可违背,违背则乱。

    10·1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孔子在与乡邻宗亲相处时,神态乐观温和而信实敦厚,看上去像是不善言语的样子。但他在宗庙和朝廷议事时,却言词机敏而善于言辞,但处处谨敬且言语审慎,而不信口开河。

    我们一般人则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聪明能干,喜欢凸显自己以满足虚荣心,喜欢自仗才高位重而摆出孤傲不凡的神情。而孔子在大众面前只有敦厚和发自内心地敬重别人,并尽职尽责。宗堂及朝廷乃议大事之处,所制定的礼法及政令一旦颁布就影响甚大,因而孔子就会充分地以他的政见思想来影响别人,力促为政者实施道德仁义的礼法和亲善的政令,不会敷衍了事和滥竽充数。

    朱熹注曰:恂,相伦反。恂恂,信实之貌。似不能言者,谦卑逊顺。不以贤知先人也。乡党,父兄宗族之所在,故孔子居之,其容貌辞气如此。朝,直遥反,下同。便,旁连反。便便,辩也。宗庙,礼法之所在;朝廷,政事之所出;言不可以不明辨。故必详问而极言之,但谨而不放尔。此一节,记孔子在乡党、宗庙、朝廷言貌之不同。

    10·2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孔子在朝,与下大夫论事时,态度温和快乐而开诚布公;同上大夫诤谏政事时,有理有据而容颜和悦;面君时,神情恭敬廉卑而态度拘谨端正。

    朝廷议事时,孔子能民主地对待下级官员,正直地向上级官员诤谏,忠诚地维护君王至高的权威。不会拉帮结派,不会附言趋势,不会巴结讨好。尽职尽责做好本职工作,不逾矩。

    朱熹注曰:侃,苦旦反。誾,鱼巾反。此君未视朝时也。王制,诸侯上大夫卿,下大夫五人。许氏说文:“侃侃,刚直也。誾誾,和悦而诤也。”踧,子六反。踖,子亦反。与,平声,或如字。君在,视朝也。踧踖,恭敬不宁之貌。与与,威仪中适之貌。张子曰:“与与,不忘向君也。”亦通。此一节,记孔子在朝廷事上接下之不同也。

    10·3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与立,左右手,衣前后,襜如也。趋进,翼如也。宾退,必复命曰:宾不顾矣。

    国君召孔子去接待宾客,孔子脸色立即庄重起来,脚步也快起来,他向和他站在一起的人作揖,手向左或向右作揖,衣服前后摆动,却整齐不乱。快步走的时候,像鸟儿展开双翅一样。宾客走后,必定向君主回报说:“客人已经不回头张望了。”

    受召接待国宾,孔子以谨肃的仪容,恭谨的礼节、精力的充沛、不亢不卑的气度彰显出国家的威仪,努力为国君赢得尊重并维护睦邻友好关系。

    朱熹注曰:摈,必刃反。躩,驱若反。摈,主国之君所使出接宾者。勃,变色貌。躩,盘辟貌。皆敬君命故也。襜,亦占反。所与立,谓同为摈者也。摈用命数之半,如上公九命,则用五人,以次传命。揖左人,则左其手;揖右人,则右其手。襜,整貌。疾趋而进,张拱端好,如鸟舒翼。纾君敬也。此一节,记孔子为君摈相之容。

    10·4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摄齐升堂,鞠躬如也,屏气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颜色,怡怡如也。没阶,趋进,翼如也。复其位,踧踖如也。

    孔子上朝,行至朝廷的大门时,会谨慎而恭敬地将腰背深深地躬曲着,好像这大门低矮难容似的,也从不站在门的中间,也从不踩踏门坎而过。经过国君的座位时,他脸色立刻庄重起来,脚步也加快起来,说话也好像中气不足一样。升堂开始,孔子会提起下摆的衣服,躬曲着背向堂上走去,其恭敬谨慎的样子,好像气憋住了而不能呼吸一样。退出来,走下台阶之后,脸色便舒展开了,怡然轻松自得起来。走完了台阶,快快地向前走几步,姿态像鸟儿展翅一样。又上朝时,还是那样一副恭敬不安的样子。

    在孔子的思想世界观里,宫廷乃敬天地之所及替天行道之地,是一个人最应当要以心态恭谨和言行肃敬的地方,因而自己的身心里有了这份天威地贵的感受而鞠躬如如也。孔子大德之人,丝毫无私欲杂念之心,所行所为皆与内心一致。臣民对待朝廷和君王就好似星球围绕太阳旋转一般,这其实也是一般自然运作的规则,只是我们许多人内心有了许多杂念怪欲而不再纯净了,也就丧失这般自然而然的感应,反而认为如此恭恭敬敬地效法天地礼仪的孔子不可理喻。

    朱熹注曰:鞠躬,曲身也。公门高大而若不容,敬之至也。立不中门,行不履阈。阈,于逼反。中门,中于门也。谓当枨闑之间,君出入处也。阈,门限也。礼: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谢氏曰:“立中门则当尊,行履阈则不恪。”位,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君虽不在,过之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也。言似不足,不敢肆也。齐,音咨。摄,抠也。齐,衣下缝也。礼:将升堂,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屏,藏也。息,鼻息出入者也。近至尊,气容肃也。陆氏曰:“趋下本无进字,俗本有之,误也。”等,阶之级也。逞,放也。渐远所尊,舒气解颜。怡怡,和悦也。没阶,下尽阶也。趋,走就位也。复位踧踖,敬之余也。此一节,记孔子在朝之容。

    10·5执圭,鞠躬如也,如不胜。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战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礼,有容色。私觌,愉愉如也。

    孔子出使别的诸侯国,恭敬谨慎地双手持着圭,躬曲着腰背像是手中的圭非常沉重而举不起来的样子。向上举时好像在作揖,放下时好像是给人递东西。脸色庄重得像战栗的样子,步子很小,好像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在举行赠送礼物的仪式时,显得和颜悦色。和国君举行私下会见的时候,更轻松愉快了。

    圭乃国器信物,持之出使乃国之大礼,故孔子持之如事君。孔子在不同的场合,对待不同的人,往往容貌、神态、言行都不同,但都是天地道德仁义之心的转化。

    朱熹注曰:胜,平声。缩,色六反。圭,诸侯命圭。聘问邻国,则使大夫执以通信。如不胜,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敬谨之至也。上如揖,下如授,谓执圭平衡,手与心齐,高不过揖,卑不过授也。战色,战而色惧也。蹜蹜,举足促狭也。如有循,记所谓举前曳踵。言行不离地,如缘物也。享,献也。既聘而享,用圭璧,有庭实。有容色,和也。仪礼曰:“发气满容。”私觌,以私礼见也。愉愉,则又和矣。此一节,记孔子为君聘于邻国之礼也。晁氏曰:“孔子,定公九年仕鲁,至十三年适齐,其间绝无朝聘往来之事。疑使摈执圭两条,但孔子尝言其礼当如此尔。”

    10·6君子不以绀緅饰,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袗絺绤,必表而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丧,无所不佩。非帷裳,必杀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服而朝。

    作为有教养的君子是不着奇装异服的,而会严格按照社会礼仪规定的服装去出席对应的场合。不用深青透红或黑中透红的布镶边,不用红色或紫色的布做平常在家穿的衣服。夏天穿粗的或细的葛布单衣,但一定要套在内衣外面。黑色的羔羊皮袍,配黑色的罩衣。白色的鹿皮袍,配白色的罩衣。黄色的狐皮袍,配黄色的罩衣。平常在家穿的皮袍做得长一些,右边的袖子短一些。睡觉一定要有睡衣,要有一身半长。用狐貉的厚毛皮做坐垫。丧服期满,脱下丧服后,便佩带上各种各样的装饰品。如果不是礼服,一定要加以剪裁。不穿着黑色的羔羊皮袍和戴着黑色的帽子去吊丧。每月初一,一定要穿着礼服去朝拜君主。

    朱熹注曰:绀,古暗反。緅,侧由反。君子,谓孔子。绀,深青扬赤色,齐服也。緅,绛色。三年之丧,以饰练服也。饰,领缘也。红紫,间色不正,且近于妇人女子之服也。亵服,私居服也。言此则不以为朝祭之服可知。袗,单也。葛之精者曰絺,麤者曰绤。表而出之,谓先着里衣,表絺绤而出之于外,欲其不见体也。诗所谓“蒙彼绉絺”是也。麑,研奚反。缁,黑色。羔裘,用黑羊皮。麑,鹿子,色白。狐,色黄。衣以裼裘,欲其相称。长,欲其温。短右袂,所以便作事。长,去声。齐主于敬,不可解衣而寝,又不可着明衣而寝,故别有寝衣,其半盖以覆足。程子曰:“此错简,当在齐必有明衣布之下。”愚谓如此,则此条与明衣变食,既得以类相从;而亵裘狐貉,亦得以类相从矣。狐貉,毛深温厚,私居取其适体。去,上声。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觿砺之属,亦皆佩也。杀,去声。朝祭之服,裳用正幅如帷,要有襞积,而旁无杀缝。其余若深衣,要半下,齐倍要,则无襞积而有杀缝矣。丧主素,吉主玄。吊必变服,所以哀死。吉月,月朔也。孔子在鲁致仕时如此。此一节,记孔子衣服之制。苏氏曰:“此孔氏遗书,杂记曲礼,非特孔子事也。”

    10·7齐,必有明衣,布。齐必变食,居必迁坐。

    斋戒沐浴的时候,一定要有浴衣,用布做的。斋戒的时候,一定要改变平常的饮食,居住也一定搬移地方,不与妻妾同房。

    祭祀天地神明之前,要斋戒数日。孔子严格按照斋戒仪式来清净身心。

    朱熹注曰:齐,侧皆反。齐,必沐浴,浴竟,即着明衣,所以明洁其体也,以布为之。此下脱前章寝衣一简。变食,谓不饮酒、不茹荤。迁坐,易常处也。此一节,记孔子谨齐之事。杨氏曰:“齐所以交神,故致洁变常以尽敬。”

    10·8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饐而餲,鱼馁而肉败,不食。色恶,不食。臭恶,不食。失饪,不食。不时,不食,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肉虽多,不使胜食气。唯酒无量,不及乱。沽酒市脯,不食。不撤姜食,不多食。

    粮食不嫌舂得精,鱼和肉不嫌切得细。粮食陈旧和变味了,鱼和肉腐烂了,都不吃。食物的颜色变了,不吃。气味变了,不吃。烹调不当,不吃。不时新的东西,不吃。肉切得不方正,不吃。佐料放得不适当,不吃。席上的肉虽多,但吃的量不超过米面的量。只有酒没有限制,但不喝醉。从市上买来的肉干和酒,不吃。每餐必须有姜,但也不多吃。

    朱熹注曰:食,音嗣。食,饭也。精,凿也。牛羊与鱼之腥,聂而切之为脍。食精则能养人,脍麤则能害人。不厌,言以是为善,非谓必欲如是也。食饐之食,音嗣。饐,于冀反。餲,乌迈反。饪,而甚反。饐,饭伤热湿也。餲,味变也。鱼烂曰馁。肉腐曰败。色恶臭恶,未败而色臭变也。饪,烹调生熟之节也。不时,五谷不成,果实未熟之类。此数者皆足以伤人,故不食。割肉不方正者不食,造次不离于正也。汉陆续之母,切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盖其质美,与此暗合也。食肉用酱,各有所宜,不得则不食,恶其不备也。此二者,无害于人,但不以嗜味而苟食耳。食,音嗣。量,去声。食以谷为主,故不使肉胜食气。酒以为人合欢,故不为量,但以醉为节而不及乱耳。程子曰:“不及乱者,非惟不使乱志,虽血气亦不可使乱,但浃洽而已可也。”沽、市,皆买也。恐不精洁,或伤人也。与不尝康子之药同意。姜,通神明,去秽恶,故不撤。适可而止,无贪心也。

    10·9祭于公,不宿肉,祭肉不出三日。出三日,不食之矣。

    孔子参加国君祭祀典礼时分到的肉,不能留到第二天。祭祀用过的肉不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就不吃了。

    孔子对有害于健康的食物,不吃。

    朱熹注曰:助祭于公,所得胙肉,归即颁赐。不俟经宿者,不留神惠也。家之祭肉,则不过三日,皆以分赐。盖过三日,则肉必败,而人不食之,是亵鬼神之余也。但比君所赐胙,可少缓耳。

    10·10食不语,寝不言。

    吃饭的时候不说话,睡觉的时候也不说话。

    朱熹注曰:答述曰语。自言曰言。范氏曰:“圣人存心不他,当食而食,当寝而寝,言语非其时也。”杨氏曰:“肺为气主而声出焉,寝食则气窒而不通,语言恐伤之也。”亦通。

    10·11虽疏食菜羹,瓜祭,必齐如也。

    即使是粗米饭蔬菜汤,吃饭前也要把它们取出一些来祭祖,而且表情要像斋戒时那样严肃恭敬。

    朱熹注曰:食,音嗣。陆氏曰:“鲁论瓜作必。”古人饮食,每种各出少许,置之豆闲之地,以祭先代始为饮食之人,不忘本也。齐,严敬貌。孔子虽薄物必祭,其祭必敬,圣人之诚也。此一节,记孔子饮食之节。谢氏曰:“圣人饮食如此,非极口腹之欲,盖养气体,不以伤生,当如此。然圣人之所不食,穷口腹者或反食之,欲心胜而不暇择也。”

    10·12席不正,不坐。

    席子放得不端正,不坐。(古代没有椅子和桌子,都坐在铺于地面的席子上。)

    朱熹注曰:谢氏曰:“圣人心安于正,故于位之不正者,虽小不处。”

    10·13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行乡饮酒的礼仪结束后,孔子一定要等老年人先出去,然后自己才出去。

    朱熹注曰:杖者,老人也。六十杖于乡,未出不敢先,既出不敢后。

    10·14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乡里人举行迎神驱鬼的宗教仪式时,孔子总是穿着朝服站在东边的台阶上。

    朱熹注曰:傩,乃多反。傩,所以逐疫,周礼方相氏掌之。阼阶,东阶也。傩虽古礼而近于戏,亦必朝服而临之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或曰:“恐其惊先祖五祀之神,欲其依己而安也。”此一节,记孔子居乡之事。

    10·15问人于他邦,再拜而送之。

    孔子托人向在其他诸侯国的朋友问候送礼,便向受托者拜两次送行。

    在孔子内心,“礼”是天地道德的造化,是社会自然的相处规则。孔子的学生将孔子日常的所作所为记录下来作为君子之行为规范来学习,从中去体会‘礼’的含义,去感悟自然的天道。

    朱熹注曰:拜送使者,如亲见之,敬也。

    10·16康子馈药,拜而受之。曰:丘未达,不敢尝。

    季康子给孔子赠送药品,孔子拜谢之后接受了,说:“我对药性不了解,不敢尝。”

    范氏曰:“凡赐食,必尝以拜。药未达则不敢尝。受而不饮,则虚人之赐,故告之如此。然则可饮而饮,不可饮而不饮,皆在其中矣。杨氏曰:“大夫有赐,拜而受之,礼也。未达不敢尝,谨疾也。必告之,直也。”此一节,记孔子与人交之诚意。

    10·17厩焚。子退朝,曰:伤人乎?不问马。

    马棚失火烧掉了。孔子退朝回来,说:“伤人了吗?”不问马的情况怎么样。

    孔子家里的马棚失火被烧掉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后,首先问人有没有受伤。他只问人,不问马,表明他重人不重财,十分关心下面的人。

    朱熹注曰:非不爱马,然恐伤人之意多,故未暇问。盖贵人贱畜,理当如此。

    10·18君赐食,必正席先尝之。君赐腥,必熟而荐之。君赐生,必畜之。侍食于君,君祭,先饭。

    国君赐给熟食,孔子一定摆正座席先尝一尝。国君赐给生肉,一定煮熟了,先给祖宗上供。国君赐给活物,一定要饲养起来。同国君一道吃饭,在国君举行饭前祭礼的时候,一定要先尝一尝。

    古时候君主吃饭前,要有人先尝一尝,君主才吃。孔子对国君十分尊重。他在与国君吃饭时,都主动尝一下,表明他对礼的遵从。

    朱熹注曰:食恐或馂余,故不以荐。正席先尝,如对君也。言先尝,则余当以颁赐矣。腥,生肉。熟而荐之祖考,荣君赐也。畜之者,仁君之惠,无故不敢杀也。饭,扶晚反。周礼,“王日一举,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故侍食者,君祭,则己不祭而先饭。若为君尝食然,不敢当客礼也。

    10·19疾,君视之,东首,加朝服,拖绅。

    孔子病了,国君来探视,他便头朝东躺着,身上盖上朝服,拖着大带子。

    孔子患了病,躺在床上,国君来探视他,他无法起身穿朝服,这似乎对国君不尊重,有违于礼,于是他就把朝服盖在身上。这反映出孔子即使在病榻上,也不会失礼于国君。

    朱熹注曰:首,去声。拖,徒我反。东首,以受生气也。病卧不能着衣束带,又不可以亵服见君,故加朝服于身,又引大带于上也。

    10·20君命召,不俟驾行矣。

    国君召见(孔子),他不等车马驾好就先步行走去了。

    朱熹注曰:急趋君命,行出而驾车随之。此一节,记孔子事君之礼。

    10·21入太庙,每事问。

    入大庙参加祭祀,孔子总是不懂必问。

    10·22朋友死,无所归,曰:于我殡。

    孔子的朋友死了,没有亲属负责敛埋,孔子说:“丧事由我来办吧。”

    朱熹注曰:朋友以义合,死无所归,不得不殡。

    10·23朋友之馈,虽车马,非祭肉,不拜。

    朋友馈赠物品,即使是车马,不是祭肉,孔子在接受时也是不拜的。

    孔子把祭肉看得比车马还重要,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祭肉关系到“孝”的问题。用肉祭祀祖先之后,这块肉就不仅仅是一块可以食用的东西了,而是对祖先尽孝的一个载体。

    朱熹注曰:朋友有通财之义,故虽车马之重不拜。祭肉则拜者,敬其祖考,同于己亲也。此一节,记孔子交朋友之义。

    10·24寝不尸,居不客。

    孔子睡觉不像死尸一样挺着,平日家居也不像作客或接待客人时那样庄重严肃。

    朱熹注曰:尸,谓偃卧似死人也。居,居家。容,容仪。范氏曰:“寝不尸,非恶其类于死也。惰慢之气不设于身体,虽舒布其四体,而亦未尝肆耳。居不容,非惰也。但不若奉祭祀、见宾客而已,申申夭夭是也。”

    10·25见齐衰者,虽狎,必变。见冕者与瞽者,虽亵,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负版者。有盛馔,必变色而作。迅雷风烈必变。

    孔子看见穿丧服的人,即使是关系很亲密的,也一定要把态度变得严肃起来。看见当官的和盲人,即使是常在一起的,也一定要有礼貌。在乘车时遇见穿丧服的人,便俯伏在车前横木上以示同情。遇见背负国家图籍的人,也这样以示敬意。作客时,如果有丰盛的筵席,就神色一变,并站起来致谢。遇见迅雷大风,一定要改变神色以示对上天的敬畏。

    朱熹注曰:狎,谓素亲狎。亵,谓燕见。貌,谓礼貌。余见前篇。式,车前横木。有所敬,则俯而凭之。负版,持邦国图籍者。式此二者,哀有丧,重民数也。人惟万物之灵,而王者之所天也,故周礼“献民数于王,王拜受之”。况其下者,敢不敬乎?敬主人之礼,非以其馔也。迅,疾也。烈,猛也。必变者,所以敬天之怒。记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此一节,记孔子容貌之变。

    10·26升车,必正立,执绥。车中,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

    上车时,一定先直立站好,然后拉着扶手带上车。在车上,不回头,不高声说话,不用自己的手指指点点。

    以上这几章,讲的都是孔子如何遵从周礼的。在许多举动上,他都能按礼行事,对不同的人、不同的事、不同的环境,应该有什么表情、什么动作、什么语言,他都一丝不苟,准确而妥贴。所以,孔子的学生们在谈起这些时,津津乐道,极其佩服。

    朱熹注曰:绥,挽以上车之索也。范氏曰“正立执绥,则心体无不正,而诚意肃恭矣。盖君子庄敬无所不在,升车则见于此也。”内顾,回视也。礼曰:“顾不过毂。”三者皆失容,且惑人。此一节,记孔子升车之容。

    10·27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孔子及学生一行在山谷中小息,山间群雉时而展翅飞翔,时而栖息聚集于树林。孔子入神而愉悦地指着山梁上说道:“那只雌雉雄据在那山岗之上,好似在接受百雉朝贺一般,这场景多么自然欢快而和谐呀。恰逢其时呀!恰逢其时呀!”子路立刻理解了老师借景抒情所意欲表达的涵义,所以深深三次作揖,并伴随着三声‘哦,哦,哦’来表达自己内心之顿悟。

    孔子学生用孔子具体日常言行来阐述孔子的忠君敬业。最后借一次山间小息的场景来揭示原来孔子的内心是与那天地自然和合的,其心灵原来是如此高贵仁爱,所以孔子会如此忠君敬业和表里如一。最后这句是这一节章的总结,其意广涵:

    其一,群雉围绕着山岗那只雌雉时而飞翔时而栖息,此乃自然和谐之景。孔子此时联想到的是人类社会君臣父子之关系,想到的是人类社会如何才能在祥和中生生不息。以此解释孔子为何会恭敬对待乡党族人和君王,而决不会逾矩。

    其二,孔子借景抒情并及时地教化学生自然社会之法礼。那只高岗上的雌雉生育了许许多多的后代,也正是她高据于那山岗之上,群雉绕其欢快地飞翔和栖息,我们才看到了眼前这份自然和谐的画面,而没有争斗。反观人类社会,在孔子心中,君王正好比那只高居于上的雌雉,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百姓臣民拥戴,社会才能和谐幸福,做臣民者就该恭敬自己的君主,不可有叛逆篡位的野心。否则,破坏了这层礼法,就会打破社会的安宁。

    其三,时哉!时哉!孔子认为只有维护好社会人伦法礼,社会才能有和谐自然的时势。另一方面也有感叹这眼前之景之暂时,指明世事变化无常,君子不可固执于高官和财富上,不要执注在妄念里.要审时度势,要静守天时,要以一种超然的宁静心态来欣赏着人生不同阶段时期的自然美景,要努力为社会缔造和谐和发展。

    孔子认为能够如此效法自然的法规该是多么好呀!其实没必要去挖空心思地争夺,其实没必要自以为了不起,其实没必要有不平和仇视的心里。读书学道德的君子,身心就该是自自然然地遵从着自然社会的运作法则,去小心翼翼地维护而不要让自己不小心就破坏了这人世间那原本存在的和谐呀!子路当下大悟,认识到了自己言行中的许多不足,道德仁义之思想境界大大提升。

    朱熹注曰:言鸟见人之颜色不善,则飞去,回翔审视而后下止。人之见几而作,审择所处,亦当如此。然此上下,必有阙文矣。共,九用反,又居勇反。嗅,许又反。邢氏曰:“梁,桥也。时哉,言雉之饮啄得其时。子路不达,以为时物而共具之。孔子不食,三嗅其气而起。”晁氏曰:“石经‘嗅’作戛,谓雉鸣也。”刘聘君曰“嗅,当作狊,古阒反。张两翅也。见尔雅。”愚按:如后两说,则共字当为拱执之义。然此必有阙文,不可强为之说。姑记所闻,以俟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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