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三弄
作者: 暮*寒 发表时间 2008-05-15 19:47:32 人气:
编辑按:三句梅诗,尽显梅花高洁清幽之韵致,到想起来"孤标傲世偕谁隐"一句:)
<一>寒梅销落慰远梦
清绝的音色,伴着微冽的风,簌簌地敲打着窗阑,栖止在我的颜上。我虽有些寒意,但是受了这音色,这风的洗礼,精神却变得格外地清醒。坠入世网,醉生梦死久矣,真不容易有这么清醒,这么气爽。再看看窗外的景致,青翠得怡人,天空呈现出种不可描摹的清朗之色。
世人总是对“世外桃源”般的景致向往不已。因此大多成了万古不移的传统的奴隶。这又何苦呢?只有面对着自己发现的美景,才会有贴心的美感,从而感染整个心灵。且这些好景大抵是得之于偶然的,是无法刻意或者强求的。偶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可以理解为自然,并且在偶然的情况下,心境是最宜于静观的。静观的方寸也是悠然的,不专注于一物,但却无所不留神。俗语说道:“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我不幸未得以入围,那便只好多听听“阳春白雪”类型的曲子罢!这样对于人生便有了清澈的观照,心灵也因此可以获得清雅的洗炼。
窗外是盈人的暖季,风雪载途不可名言的妙境,在这样的地方是无法体会得到的。聆曲且能入曲,便离会心处不远了。这不正应了陆放翁所谓的“何处楼台无月明”么?自己培养有一个易感的心境,的确是“入境”的捷径。那便伫立在音色营造出的“素裹”的氛围里罢!让晶莹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到颜上,躯体上,感受种寒冷的快意。纷纷扬扬的雪花,遮没了落叶与衰草,明净而均匀。这是我久久向往的一片白。如在面前平铺了张素洁的画纸。当我试着轻轻放下脚步的同时,也重拾了幼时失落的记忆,想起了儿时堆雪人,打雪仗,踏雪去后园折梅,戴在邻家妹妹的梢端,做我的小新娘的种种情趣。那些在雪中争奇斗艳的梅,枝桠间镶上了条白边,纤纤点缀着红灿灿的花朵,显得既玲珑又古拙。在漫天风雪中吟唱着孤高而苍郁的歌,渲染出一片令灵魂震颤的美感。
这样红白相间的记忆,让我重温旧梦的同时,又感到有点茫然,但却好像拾回了些什么;是拾回了冻僵了的儿时的梦,还是拾回了些萧瑟的美感,抑或是拾回了梅的冷香?这缕纯真且空灵的记忆,使我感到一种无可奈何的惆怅。我要勉强试着写下来,否则便会稍纵即逝……
<二>看梅不似蝶身轻
默聆《梅花三弄》,的确有凌霜音韵之感。但总易令我不期然把它与“庄周梦蝶”联系在一起。在“庄周梦蝶”里,“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还是蝴蝶之梦为周与?”。那么同样的,在“梅花三弄”里,那“一闪念”的瞬间,到底“我”是梅花?还是梅花是“我”呢?
之所以借用远古的典故,为的只是要应证一个借来的充满虚幻的玄理。大致类似于“换汤不换药”,一个古代的故事无论是这样或那样,道理并没有多大变动。这其中最大的道理,似乎就归结于“想像”一词。且这二者间有一些相同的特点,比如说接触,只有首先接触了,才会留下印象来。这接触是给想像建立了基础。是试图说明对象只是借载物,是局外者。这局外者姑且称之为和“我”无关的事物,因为有了想像的原因,就和“我”有关了,并且把对象移换到自己身上,以此来表明自身的某种立场和特质。
这种类似于“想像”的移换选择,与其说是一种理想化的权衡,不如说是一种不可兼得的惆怅的纠结更为确切。从想像的立场上来看,对及自身到底是“人”还是“物”有着很清醒的认识,也显示出了堪称中规中矩的角色定位。但在情感深处,却以“最清之韵化最清之物”来判定自身的终极定位。这种自在的矛盾使得“强劲的想像产生事实”这一理论,一直想找到一条取法乎中的路子,既能保持随遇而安的生存基本功,又能不失高洁不屈的节操与气质。这也是种犹疑和柔盾的折中心态。如果一定要有所偏重,会把砝码加诸于后者多些罢。这原因可以解释为“下意识想像”对自身造成的某种限制,或者是现实与理想之间的一种借物咏怀的完美合理的判断。
“庄周梦蝶”也好,“梅花三弄”也罢,尽管这远古的典故在几千年后的今天,看来是奇特甚至是荒谬的,然而其内不也包含着光辉的真理么?万物的本源皆源于物质,物质在时间和空间的运转里,相互转换直至互溶互汇。一只蝴蝶或者一株梅花,在岁月浮沉的长河边,难道不是正在冥思或默想的哲者或隐士么?
<三 >雪却输梅一段香
我曾看过一幅泼墨画,叫《雪中梅图》,这幅画留给我的印象很深:一大块苍苍郁郁的铅云,一角幽香古拙的小楼,中间右侧出现一抹润泽清艳的梅枝,细碎的雪花,掩映着怯伶伶的梅枝与婆娑的梅影,如素面村姑鬓上装饰着淡雅的香草和野花,呈现出种灵性的美感来。画的左边是一片空灵的白色,不着一点墨痕,令人感到一种孤清萧索的滋味。但当你凝神地看着,凝神于整幅画的构局时,蒙尘的心境还有一丝俗屑粘滞么?只要审美的本能不曾泯灭,便会体会到种纯粹美感的神奇。
寂寥深远的画境里,古色古香的梅,如同大自然虬扎凸凹的血管,历尽沧桑地向前延伸,追求着一种冷暖遍尝后的深度。画者把自己的血液和历史的色调都镶嵌在其中了,以孤隔清绝的梅枝为指,以香远益清的梅蕊为历史的烛光,沉缓地拨亮了志清高洁的理想化心声,给予观者以旷远的观照。
也许有人会误认为志清高洁的理想主义者,一直都不曾有过龌龊灰色的经历。这是再错不过的见解了。只有深深体会过龌龊灰色的历程,才会产生出对无染贞洁的热烈向往。就像梅虽扎根在污秽的尘世间,却以傲然的姿态在风雪中迸发出灿烂热烈的心声。灿烂和热烈是风雪后春来的双美,似暖色调的嫁衣裳,嫁接出一派姿媚横溢的春之色来。若再解释得圆融些,便是佛典上每每说的:作如是观了。这实在是句顶聪明的话语。一得了这个“聪明话语”的方便,从污秽的尘世中可以挺傲梅,自然在臭不可闻的猪圈里,一样存在着净土。强自嘲地说,以梅花无超感觉的本相外,所列举的俱是本相,亦俱非本相。况且梅作为一种洞彻圆明的象征,一直怒放在娇倩满盛的润泽时光里。
时光如雪,碾珠作尘纷扬出白净的柔幕,梅花的霞妆被这柔幕合拢上,另见一种新生的韶秀。无论浓也罢,淡也罢,无有不恰倒好处的。“寒梅最堪恨,长作去年花”。可见梅是在四季的末端冉冉而来的。来时免不了如此地匆匆,涉想去时,也会委地成泥,绯艳的妖娆尽成虚掷了……可叹在怅惘与痛惜之间两无是处。那就珍惜这岁末里最后的一枚暖色调罢。这也是一年里最后一次点燃的火焰,最后的,也是最美的火!这是属于生命的绯艳的梅,在风雪中不屈地开放。我向这团火焰屈下身子来,好么……我伸出手来,烘烤在火红的微光里,以此来温暖着我的身心。生命的路上没有一朵花,能比她更美丽,没有一棵树能比她更坚强。没……没有一株草比她更能生生不息,也没有一根藤比她更柔韧,那样出其不意地把我整个灵魂缠绕住!
让我在风雪中和你一起怒放罢!以冷傲的姿态去面对变化无常的命运。让我和你一起傲然在风雪中罢!在明暗交织的火焰下,你如花的颜倚在我的胸前,就像在相爱的时刻里,那无法躲避的粉红色的遐思,向我扑来一般……我得到了永生温馨的小憩。而我的欣喜只是源自于你在风雪中的颜上,有一抹嫣红的微笑……如雪中绛梅的繁蕊,斗然的明艳欲流,在这软媚的浸骨浸髓里,我又怎会独自抽身而退????
2007年12月22日02时42分
责任编辑 浅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