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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论语】的意境 季氏篇第十六

作者: 王钛功  发表时间 2008-07-14 19:34:13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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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日常交友和喜好以及身处的环境等对自己的影响是很大的。尽管人们的思想上是不愿自己犯下大的过失的,但往往还是不知不觉地或弄巧成拙或总是有理由地走在了错误的道路上。有修为的君子之人也还是会犯下重大的过失的。该篇以季氏意欲征伐颛臾为例,层层推进,一路揭示出人在社会上生活有贪图权势富贵的动机和行为,人性有着寻欢作乐的弱点,孔子以社会演化的一般规则开示世人,贪图权势富贵不如立德立人。而欲立德立人,学习《诗》和《礼》尤其重要。孔子以此总结出“君子九省”作为君子自我反省的参照,而后人才知是非对错。

    16·1 季氏将伐颛臾。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城邦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

    季氏将要讨伐颛臾。冉有、子路去见孔子说:“季氏快要攻打颛臾了。”孔子说:“冉求,这不就是你的过错吗?颛臾从前是周天子让它主持东蒙的祭祀的,而且已经在鲁国的疆域之内,是国家的臣属啊,为什么要讨伐它呢?”

    孔子指出季氏兴鲁国之兵伐颛臾是同胞相残,是持强凌弱,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是非正义的。孔子曾在八佾篇谈到季氏,说他有篡权称霸的野心,见3·6, 季氏旅于泰山,子谓冉有曰:女弗能救与? 对曰:不能。子曰:呜呼!曾谓泰山不如林放乎?

    朱熹注曰: 颛,音专。臾,音俞。颛臾,国名。鲁附庸也。见,贤遍反。按左传史记,二子仕季氏不同时。此云尔者,疑子路尝从孔子自卫反鲁,再仕季氏,不久而复之卫也。与,平声。冉求为季氏聚敛,尤用事。故夫子独责之。夫,音扶。东蒙,山名。先王封颛臾于此山之下,使主其祭,在鲁地七百里之中。社稷,犹云公家。是时四分鲁国,季氏取其二,孟孙叔孙各有其一。独附庸之国尚为公臣,季氏又欲取以自益。故孔子言颛臾乃先王封国,则不可伐;在邦域之中,则不必伐;是社稷之臣,则非季氏所当伐也。此事理之至当,不易之定体,而一言尽其曲折如此,非圣人不能也。

    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

    冉有说:“季孙大夫想去攻打,我们两个人都不愿意。”孔子说:“冉求!周任有句话说:‘尽自己的力量去负担你的职务,实在做不好就辞职。’国家有了危险不去勇于担负责任,君主做错了不去劝谏和扶正,那还用辅助的人干什么呢?而且你说的话错了。老虎、犀牛从笼子里跑出来,龟甲、玉器在匣子里毁坏了,这是谁的过错呢?”

    孔子曾在先进篇第十一谈到过冉有和子路。见11·24, 季子然问:仲由、冉求可谓大臣与?子曰:吾以子为异之问,曾由与求之间。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今由与求也,可谓具臣矣。曰:然则从之者与?子曰:弑父与君,亦不从也。大意是说他们两个一般般,不足于做大臣,但大逆不道之事是不会去做的。论语中还提到一个人就是闵子骞,他是不肖屈从于季氏这般没有德行的大夫为臣的,见6·9, 季氏使闵子骞为费宰,闵子骞曰:善为我辞焉!如有复我者,则吾必在汶上矣。孔子在这里责备这两个学生,同时指出为臣之道是要以道事君,要帮助君主行仁义礼乐,要努力防止危害社会稳定的事情发生,要努力维持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维护睦邻友好的和谐关系。故为臣的天职就是要为天下保护好君主这只“老虎”,及时掌控好“老虎”的“野性”,防御未然。孔子强调发挥主观能动性,认为大臣是可以有益而正面地影响君主的。事君于忠,使臣以礼。

    朱熹注曰:夫子,指季孙。冉有实与谋,以孔子非之,故归咎于季氏。任,平声。焉,于虔反。相,去声,下同。周任,古之良史。陈,布也。列,位也。相,瞽者之相也。言二子不欲则当谏,谏而不听,则当去也。兕,徐履反。柙,户甲反。椟,音独。与,平声。兕,野牛也。柙,槛也。椟,匮也。言在柙而逸,在椟而毁,典守者不得辞其过。明二子居其位而不去,则季氏之恶,己不得不任其责也。

    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冉有说:“现在颛臾城墙坚固,而且离费邑很近。现在不把它夺取过来,将来一定会成为子孙的忧患。”孔子说:“冉求,君子痛恨那种不肯实说自己想要那样做而又一定要找出理由来为之辩解的作法。我听说,对于诸侯和大夫,不怕贫穷,而怕财富不均;不怕人口少,而怕不安定。由于财富均了,也就没有所谓贫穷;大家和睦,就不会感到人少;安定了,也就没有倾覆的危险了。因为这样,所以如果远方的人还不归服,就用仁、义、礼、乐招徕他们;已经来了,就让他们安心住下去。现在,仲由和冉求你们两个人辅助季氏,远方的人不归服,而不能招徕他们;国内民心离散,你们不能保全,反而策划在国内使用武力。我只怕季孙的忧患不在颛臾,而是在自己的内部呢!”

    在论语里,被孔子当面教训最多的就是冉有和子路,这一次又因伐颛臾一事一同被孔子训斥。见11·17,季氏富于周公,而求也为之聚敛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见11·13,闵子侍侧,訚訚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贡,侃侃如也。子乐。若由也,不得其死然。见11.26,子曰: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可见孔子对冉有的人品是很不满意的。

    从论语里,孔子的“为臣事君之道”大致可以从这些句例中得以反映,见3·18,子曰:事君尽礼,人以为谄也。要遵从社会自然的法理,即事理的秩序,君在上,臣在下。见3·19,定公问: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对曰: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忠,即忠诚无私,尽心竭力。见14·22,子路问事君。子曰:勿欺也,而犯之。思想与言行一致,不欺瞒。但必须要忠谏。见15·38,子曰:事君,敬其事而后其食。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见15·9, 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即如果君主做出伤害天理仁义之事,为臣者要拼死劝谏,要有牺牲奉献之精神而成全仁义的存在。故而事君之道可以简言曰“忠道”,即看护,劝谏,力陈天下仁义道德之礼,忠诚无私而尽心竭力地敬君之事。但如果君主不能采纳你的良言,不能行道德仁义,你可以离开他。见4.10,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孔子认为君子应胸怀天下,行“天下归仁”之志。

    而孔子有关侍奉父母的孝道则不同于事君之忠道,见4.18,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而孔子的师道又不同于孝道和忠道,见1.6,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即拜师学业,要如孝敬父母一般,出门之后,要如尊敬兄长一般。见15·36,子曰:当仁,不让于师。

    朱熹注曰:夫,音扶。固,谓城郭完固。费,季氏之私邑。此则冉求之饰辞,然亦可见其实与季氏之谋矣。夫,音扶。舍,上声。欲之,谓贪其利。寡,谓民少。贫,谓财乏。均,谓各得其分。安,谓上下相安。季氏之欲取颛臾,患寡与贫耳。然是时季氏据国,而鲁公无民,则不均矣。君弱臣强,互生嫌隙,则不安矣。均则不患于贫而和,和则不患于寡而安,安则不相疑忌,而无倾覆之患。夫,音扶。内治修,然后远人服。有不服,则修德以来之,亦不当勤兵于远。子路虽不与谋,而素不能辅之以义,亦不得为无罪,故幷责之。远人,谓颛臾。分崩离析,谓四分公室,家臣屡叛。干,楯也。戈,戟也。萧墙,屏也。言不均不和,内变将作。其后哀公果欲以越伐鲁而去季氏。谢氏曰:“当是时,三家强,公室弱,冉求又欲伐颛臾以附益之。夫子所以深罪之,为其瘠鲁以肥三家也。”洪氏曰:“二子仕于季氏,凡季氏所欲为,必以告于夫子。则因夫子之言而救止者,宜亦多矣。伐颛臾之事,不见于经传,其以夫子之言而止也与?”

    16·2 孔子曰:天下有道,则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则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则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孔子说:“天下有道的时候,则礼乐治国的方针和出兵打仗这样的大事都由天子作主决定。天下无道的时候,一个较强势的诸侯挟天子而命令别的诸侯,礼乐和出兵打仗实际是诸侯来做夺定的。如果礼乐和出兵打仗这类大事由诸侯来作决定的,那么这种有违君臣道义的局面大概不会维持超过十代左右的时间吧,这种局面终将消亡;如果诸侯之间的礼乐和征伐这类大事实际上是操纵在某个大夫手中,则这种局面大致不会超过五代就会消失;如果是大夫家臣把持着大夫的家政,那么这种局面最多就只能维持三代时间。天下有道,国家政权就不会落在大夫的手中。天下有道,老百姓也就不会乱议并责难国家的朝政。”

    “天下无道”的概念指什么?孔子这里讲,一是周天子的大权落入诸侯手中,二是诸侯国家的大权落入大夫和家臣手中,三是老百姓议论政事。对于这三种情况,孔子认为是不符合社会原本的礼乐秩序,上层建筑不稳固,国家的文化、经济和政治等领域运作失调,小人得志而倒行逆施,利益被少数人占有,天灾人祸得不到及时救助,民心不稳,因而就会天下大乱并杀戮四起。而社会有道的感念是,见12·11,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就是天下礼乐纯正,人们各得其所而安居乐业。

    礼乐是一个社会的上层建筑。天子替天行道代表着社会处在礼乐之治状态中,是天下有序而和谐的具体表现,符合自然的法则。孔子总结有史以来的社会演化规律而做出结论:凡犯上作乱只能得意一时,篡夺到的权力终归还是会失去,而且对人类的文明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性破坏,这样的行为是百姓所不能接受的,这样的“成功”也只会在历史上留下骂名或被遗忘。孔子以此劝世人明了天下之大势。

    孔子以上所说的年限是对历史的总结,说的是最长的年限。这一段话是要回答冉有所说:“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其实大多数“无道”的篡夺行为是维持不了这么久的,是失德而积怨的,是回归不了正道的。至于能够维持多久,主要还是依社会的文明程度来决定。孔子主张社会权势应当禅让,而下级权为则主张君主钦定或社会举荐或彼此礼让。孔子并没有说过他主张或反对世袭传承,但明确反对任何弑君篡位的不忠不孝行为。孔子曾叹惋自己一生未遇圣王临世,见9·9, 子曰: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

    朱熹注曰:先王之制,诸侯不得变礼乐,专征伐。陪臣,家臣也。逆理愈甚,则其失之愈速。大约世数,不过如此。言不得专政。上无失政,则下无私议。非箝其口使不敢言也。此章通论天下之势。

    16·3 孔子曰:禄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于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孙,微矣。

    孔子说:“鲁国失去国家政权已经有五代了,政权落在大夫之手已经四代了,所以三桓的子孙也衰微了。”

    孔子此句总结鲁国演化史。鲁国自文公死去后,鲁国公子杀了继位者子赤,而后开始大夫专权,国势由强到弱,由安变乱,以此佐证上述这种社会衰亡的规律。名不正言不顺的篡权和犯上作乱的行径是有违中国传统道德观念,是有违人伦礼法的,是民心所不容的。认为越是往下,人心越分散,持续的时间就越短。任何人类的行为都会盛极而衰的,季氏至其孙字辈就已衰败。孔子从社会安定和百姓福祉来考量,认为君臣以义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礼,则臣事君以忠。

    朱熹注曰:夫,音扶。鲁自文公薨,公子遂杀子赤,立宣公,而君失其政。历成、襄、昭、定,凡五公。逮,及也。自季武子始专国政,历悼、平、桓子,凡四世,而为家臣阳虎所执。三桓,三家,皆桓公之后。此以前章之说推之,而知其当然也。此章专论鲁事,疑与前章皆定公时语。苏氏曰:“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宜诸侯之强也,而鲁以失政。政逮于大夫,宜大夫之强也,而三桓以微。何也?强生于安,安生于上下之分定。今诸侯大夫皆陵其上,则无以令其下矣。故皆不久而失之也。”

    16·4 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侫,损矣。

    孔子说:“有益的交友有三种,有害的交友有三种。同正直的人交友,同诚信的人交友,同见闻广博的人交友,这些是有益的。同惯于走邪道而装腔作势的人交朋友,同善于阿谀奉承以媚悦待人的人交朋友,同惯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这些是有害的。”

    此句是通过冉有有关伐颛臾之事的言论,说冉有的思想受到了季氏不良言行的影响,其过错源自季氏的不仁不义。与自己相处和保持联系者皆朋友,但人与人之间是互相影响的,故而依据对方的性格而可分益友和损友。见4.7,子曰:人之过也,各于其党。就是说一般人不论智愚,也不论前期所受的教化如何,皆或多或少会受到别人的影响,自己的心灵在不知不觉中或受益或招损,是与你所交往的朋友有关连的,因而冷静的想想。

    朱熹注曰:便,平声。辟,婢亦反。友直,则闻其过。友谅,则进于诚。友多闻,则进于明。便,习熟也。便辟,谓习于威仪而不直。善柔,谓工于媚悦而不谅。便佞,谓习于口语,而无闻见之实。三者损益,正相反也。尹氏曰:“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而其损益有如是者,可不谨哉?”

    16·5 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佚游,乐晏乐,损矣。

    孔子说:“有益的喜好有三种,有害的喜好也有三种。以礼乐调节自己为喜好,以称道社会的善行为喜好,以广交贤德之友为喜好,这是对人自身有益的。喜欢听淫秽的音乐,喜欢游手好闲,喜欢宴饮,这就是有害的。”

    孔子认为一个人要警惕自己的日常喜好。有一些喜好是有益的,有些喜好是有损的。这如朱熹如下所注,有损的喜好会不知不觉地引导人进入为恶精神世界。

    朱熹注曰:乐,五教反。礼乐之乐,音岳。骄乐宴乐之乐,音洛。节,谓辨其制度声容之节。骄乐,则侈肆而不知节。佚游,则惰慢而恶闻善。宴乐,则淫溺而狎小人。三者损益,亦相反也。尹氏曰:“君子之于好乐,可不谨哉?”

    16·6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

    孔子说:“侍奉在君子旁边陪他说话,要注意避免犯三种过失:还没有问到你的时候就说话,这是急躁;已经问到你的时候你却不说,这叫隐瞒;不看君子的脸色而贸然说话;这是瞎子。”

    这也是对冉有在前句中吱吱唔唔地说到伐颛臾之事的一个引申。孔子责备冉有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告诫世人说话做事光明磊落,对人要恭敬而坦坦荡荡,要有礼貌。做人不明了此三愆,结果只能是自讨没趣,也难以获得君子们对你的诚心教诲。见14·44, 阙党童子将命。或问之曰:益者与?子曰:吾其居于位也,见其与先生并行也。非求益者也,欲速成者也。孔子言下之意是这小孩不懂恭敬之礼,他难以得到其先生很好的教化。

    朱熹注曰: 孔子曰:“侍于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谓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谓之隐,未见颜色而言谓之瞽。”君子,有德位之通称。愆(qiān),过也。瞽(gǔ),无目,不能察言观色。尹氏曰:“时然后言,则无三者之过矣。”

    16·7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时,血气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壮也,血气方刚,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气既衰,戒之在得。

    孔子说:“君子有三种事情应引以为戒:年少的时候,血气还不成熟,要戒除对女色的迷恋;等到身体成熟了,血气方刚,要戒除与人争斗;等到老年,血气已经衰弱了,要戒除贪得无厌。

    ‘戒之在得’,其意所指是人老了要懂得施舍礼让,不要什么都记挂,要整个身心都放松,尤其要淡薄名利。‘戒之在斗’,就是规劝中年人不可意气用事,不可勾心斗角,要宽容而与人和睦。‘戒之在色’,即年青人不要沉迷色情,不要痴迷虚幻的精神刺激。故君子不能守此三戒,就会自取欺辱和伤害。

    朱熹注曰: 血气,形之所待以生者,血阴而气阳也。得,贪得也。随时知戒,以理胜之,则不为血气所使也。范氏曰:“圣人同于人者血气也,异于人者志气也。血气有时而衰,志气则无时而衰也。少未定、壮而刚、老而衰者,血气也。戒于色、戒于斗、戒于得者,志气也。君子养其志气,故不为血气所动,是以年弥高而德弥邵也。”

    16·8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

    孔子说:“君子有三件敬畏的事情:敬畏天命,敬畏地位高贵的人,敬畏圣人的话,小人不懂得天命,因而也不敬畏,不尊重地位高贵的人,轻侮圣人之言。”

    君子不应有忧惧,但要有敬畏之心,何故?子曰五十而知天命。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比如狗有狗的天命,猪有猪的天命,而一个人也有其大致命理,人与人的命理是有差异的。既然人有其自身的命理,人就该有自知之明,要有所收敛,而不能与所欲为,要知道违逆了客观规律是要遭受天谴的,故而要畏天命。畏大人,即敬畏父母,师长,大德之人和贤者。见1.2,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故畏大人和圣人之言,皆有助于人们了解事理,了解天命,了解自己而至自知。而一般势利凡夫不知这层道理,故而不畏,那么他们在坑害了他人和扰乱了社会的同时,反过来也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朱熹注曰: 畏者,严惮之意也。天命者,天所赋之正理也。知其可畏,则其戒谨恐惧,自有不能已者。而付畀之重,可以不失矣。大人圣言,皆天命所当畏。知畏天命,则不得不畏之矣。侮,戏玩也。不知天命,故不识义理,而无所忌惮如此。尹氏曰:“三畏者,修己之诚当然也。小人不务修身诚己,则何畏之有?”

    16·9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孔子说:“生来就知晓要行天理道义的人,是上达之人;经过学习以后才知道的,是次一等的人;遇到困惑再去学习的,是又次一等的人;遇到困惑了还不学习的人,这种人就是下等的人了。”

    “生而知之者”是指为人不教而能事理通达,而非指知晓具体的知识。天下是有许多这样的人的,见1.7,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孔子当然是‘生而知之者’的圣者。孔子出于教化世人的目地而言自己不是这种人,是由于自己从小就非常主动地学习各类知识而成就了大博学的境界,因而他说自己是经过学习之后才知道的。他希望人们不分智愚都要主动而勤奋地学习,去知晓世间的道理,不要去做违反天理道义的事,比之遇到困难再去学习要更少犯错误。至于遇到困难和缺点不少的人还不去学习,就不足为训了。这句主要是在教育冉有和子路说,人难免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但有错必改。见15·30,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朱熹注曰: 困,谓有所不通。言人之气质不同,大约有此四等。杨氏曰:“生知学知以至困学,虽其质不同,然及其知之一也。故君子惟学之为贵。困而不学,然后为下。”

    16·10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孔子说:“君子在以下九个方面要自我反省:观看的时候,要透过现象看本质而不要被表象所蒙蔽;听取的时候,要思考是否听明白了对方话语所包含的真实动机;要反观自己的脸色,在遇到任何不愉快的事时是否依然温和,容貌是否依然谦恭;言谈的时候,要思考是否忠诚而不致引发别人的误解;办具体事情的时候要思考是否谨慎严肃了;遇到疑问时,要思考是否应该向别人询问;忿怒时,要思考是否有后患;获取财利时,要思考是否合乎义的准则。”

    孔子将总结君子的行为举止而概括出“君子九省”,用以作为学生们日常一言一行自我反省的参照,而个人道德修养的规范是以下十一个方面:温、良、恭、俭、让、忠、孝、仁、义、礼、智。日常处世待人时,人们如果在这些方面能主动地参照反省,一个人就能自纠而少犯错误。

    朱熹注曰: 难,去声。视无所蔽,则明无不见。听无所壅,则聪无不闻。色,见于面者。貌,举身而言。思问,则疑不蓄。思难,则忿必惩。思义,则得不苟。程子曰:“九思各专其一。”谢氏曰:“未至于从容中道,无时而不自省察也。虽有不存焉者寡矣,此之谓思诚。”

    16·11 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吾见其人矣,吾闻其语矣。隐居以求其志,行义以达其道。吾闻其语矣,未见其人也。

    孔子说:“看到善良的行为,尤恐自己还达不到,而应努力学习思齐。看到不善良的行动,就好像自己的手伸到了开水中要赶快缩手,而应以此为鉴。我见到过这样的人,也听到过这样的话。以隐居避世来保全自己的志向,依照仁义而实现自己的主张。我听到过人们这么说过,却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人。”

    孔子所处社会已较之更远的古代时期在交通方面更便利,各国在文化及习俗方面较以前更加融和接近,出仕入阁成为读书人发展的主流,而且社会同时也显得较以前更不安定了,人群正渐渐失去那份自然质朴的“野性”。尽管孔子曾多次赞颂前人的那份“野人”之性,然而孔子在教育学生上是与时俱进的,主张学生走入社会去出仕入阁,并以传播仁义道德思想为首要任务,积极正面地影响和造福社会。

    朱熹注曰: 探,吐南反。真知善恶而诚好恶之,颜、曾、闵、冉之徒,盖能之矣。语,盖古语也。求其志,守其所达之道也。达其道,行其所求之志也。盖惟伊尹、太公之流,可以当之。当时若颜子,亦庶乎此。然隐而未见,又不幸而蚤死,故夫子云然。

    16·12 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德而称焉。伯夷叔齐饿死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称之。其斯之谓与?

    齐景公有马四千匹,死的时候,百姓们觉得他没有什么德行可以称颂。伯夷、叔齐饿死在首阳山下,百姓们到现在还在称颂他们。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孔子以两个极端的例子告诫学生,历史只称颂并记住有道德的人,而不称颂并忘记有财富而无道德的人。主张君子在求取功名和财富的同时,要进行道德仁义品德的修持并影响世人。而当出现财富与义理矛盾冲突时,君子应舍生取义。见15·20,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 同时也告诫世人,百姓才是一个人人生价值最终的裁定者,因而也是决定历史发展的真正动力。

    朱熹注曰: 驷,四马也。首阳,山名。与,平声。胡氏曰:“程子以为第十二篇错简‘诚不以富,亦只以异’,当在此章之首。今详文势,似当在此句之上。言人之所称,不在于富,而在于异也。”愚谓此说近是,而章首当有孔子曰字,盖阙文耳。大抵此书后十篇多阙误。

    16·13 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陈亢问伯鱼:“你在老师那里听到过什么特别的教诲吗?”伯鱼回答说:“没有呀。有一次他独自站在堂上,我快步从庭里走过,他说:‘学《诗》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诗,就不懂得怎么说话。’我回去就学《诗》。又有一天,他又独自站在堂上,我快步从庭里走过,他说:‘学《礼》了吗?’我回答说:‘没有。’他说:‘不学《礼》就不懂得怎样立身。’我回去就学《礼》。我就听到过这两件事。”陈亢回去高兴地说:“我提一个问题,得到三方面的收获,听了关于《诗》的道理,听了关于《礼》的道理,又听了君子不偏爱自己儿子的道理。” 此句放在这里,有告诫人们在实践当中很有必要常常阅读《诗》和《礼》,从中去领悟“思无邪”的人生要义和社会演义的真缔,这就是在实践当中从错误中学习和修进,见1.15,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见2.11,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诗》使人学会如何将自己的真情坦诚地表达出来,《礼》使人明了世间真实的道理而能自立立人。这句也是针对冉有言伐颛臾之事而引申出来的。指出冉有和子路尚欠缺《诗》和《礼》的学习,尚不明了伐颛臾是不道义之举,尚还不能在事君为政上事理通达地思维,仁德之性尚不坚定。

    朱熹注曰: 亢,音刚。亢以私意窥圣人,疑必阴厚其子。事理通达,而心气和平,故能言。品节详明,而德性坚定,故能立。当独立之时,所闻不过如此,其无异闻可知。远,去声。尹氏曰:“孔子之教其子,无异于门人,故陈亢以为远其子。”

    16·14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

    国君的妻子,国君称她为夫人,夫人自称为小童,国人称她为君夫人;对他国人则称她为寡小君,他国人也称她为君夫人。

    此句摆放在最后,是告诫冉有和子路在有关征伐颛臾之事上要考虑“名正言顺”这个问题。按周礼,这套称谓是为了维护等级名分制度。颛臾乃周公所封,在周王朝名下是有名份的,又颛臾地域地处鲁国境内,故而鲁国与颛臾是兄弟手足之邦,是不可攻伐的。同时也告诫冉有和子路为臣之道是‘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要他们能够动之以情和晓之以理,劝说季氏收回征伐颛臾的不义不仁之举。

    朱熹注曰: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异邦人称之亦曰君夫人。寡,寡德,谦辞。吴氏曰:“凡语中所载如此类者,不知何谓。或古有之,或夫子尝言之,不可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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