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论语】的意境 子张篇第十九
作者: 王钛功 发表时间 2008-09-04 22:24:21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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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贡在回忆孔子时,深情地对世人说:“孔子活着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荣耀,夫子死去就好比是我们这个社会痛失了自己慈爱的母亲一般,使人悲痛不已!”
孔子弟子三千,成大贤者72人。此篇仅列举了孔子几位主要弟子子张、子贡、曾子、子游及子夏等一般人修德进取之成就。这篇的大意其实就是《论语》的总结,说的是“性相近而习相远”的一群人,只要执德笃信于仁义道德,就终将成就大贤之人。本篇的编排也意在使人想到论语之开篇: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19·1 子张曰:士, 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子张说:“衡量‘士’的标准是:国有危难能挺身而出临危授命,见名利可得时想到并遵守‘义’的规范而取舍,祭祀时能想到并自觉而庄严肃穆,居丧时能想到并油然地哀缅。如能做到这些,那他基本上就可以被称之为‘士’了。”
孔子曾将“士”的档次分成四等,见13·20,子贡问曰:何如斯可谓之士矣?子曰:行已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可谓士矣。曰:敢问其次。曰:宗族称孝焉,乡党称弟焉。曰:敢问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抑亦可以为次矣。孔子根据人的行为按“仁、义、礼、智、信”之德性而定义“士”的等级。子张结合自身的经历而感悟人的这五个方面的德性的外在表现对社会是正面而有益的。程子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
“义”是人的五性之一。古人解释“义”时说,使万物之间相宜而共存的力量谓之义,正而不伤。人有“义”性,而存羞恶之心,自身清廉,不伤人肥己,对别人公正合宜。故而孟子语: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这就是大义。见7·16,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这些圣者皆认为人的“义”德是与社会和天地的“义”合一的,而一个人的思想境界如果达到这种合一的境界时,他对生命的理解可以超越一般人的生死观。而一般人认为个人的生命更重要,小人则唯利益至上。
《论语》有关“义”之于社会之用,见13·4,子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见14·12,子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见5.16,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见15·18,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见17·23,子曰: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而无义为乱,小人有勇而无义为盗。见18·7,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可见,社会权势者和志向远大的君子只有懂得“义”并遵守“义”的规范,才能社会稳定而有秩序的关键。圣人是站在整个社会的高度来看待人的生命和义的。
祭,即祭祀,类似于现代的纪念活动。古代的祭祀包括:对天地鬼神、族群祖先、过世父母、民族重大历史事件和人物等的纪念。古代时期交通及传媒工具相对落后,祭祀自然而然成为了人类传承文明的活动,而后来演变成为一个民族有别与其他民族的标志。我们不得而知孔子对“性与天命”究竟认识到了什么层次,但孔子作为胸怀天下的圣者而谨敬而虔诚地对待祭祀,至少他认为祭祀有益于人们心灵的洁净,并使大众在社会意识上取得高度一致而归于仁厚,社会因此而能真正稳定而和谐。我们常人很难有如孔子内心对天地自然那般的感悟力,故而言行上难能发自内心对祭祀的谨敬。如今的社会已将祭祀这类活动形式化,古人赋予祭祀的那份精神内涵已荡然无存,既非用以沟通阴阳两界,也非传承文化文明,更不知祭祀之礼是人的仁孝精神的组成部分和具体表现形式,不知祭祀可以凝聚大众社会意识而同心同德。古人的“敬而远之”是主动反思而向善,是形而上的精神活动而务实求真。今人的“敬而远之”将祭祀理解为迷信活动而加以形式化,内心采取躲避冷漠的态度。
丧,即人之亡、社会之祸难、事之失败、物之损毁、国之灭亡等。因而人生存于这个社会就必然承担着对亲人和朋友的生死以及国家和社会兴亡的义务,居丧是“义”的必然,要求为过世父母和亲友举办丧葬。为何要讲“丧思哀”呢?“死”的问题无疑才是真正能触动人们心灵而使人慎重敬畏的无形力量。在对死者的哀缅中,人们才能真正反思自己,也才能燃起善念和孝念。善和孝是仁之本,所以“丧思哀”具有教民而民自化之神效。人而能存仁孝之心,小可孝于父母,大可孝于天下,因而对社会团结和谐是很重要的。
可见,古代的“士”相当于今天的“先进工作者”、“三个代表”、“优秀共产党员”、“功臣”等,是那些有着自我内在精神修养而在社会有着良好表现者。
朱熹注曰:致命,谓委致其命,犹言授命也。四者立身之大节,一有不至,则余无足观。故言士能如此,则庶乎其可矣。
19·2 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子张说:“明了仁德的涵义,但遇利益冲突之事时却不能努力弘扬仁德的精神;言语上信仰仁道,但遇关键之事时却不能坚定地执守仁义道德的规范。这样的人怎能维护大众利益并见利思义呢?他又怎能在国家需要时挺身而出承担救难的重任呢?”
那么为什么要执德而信道呢?见9·18,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见4.2,子曰: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其大意是说不仁之人,失其本心,久约必滥,久乐必淫。见7·26,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亡而为有,虚而为盈,约而为泰,难乎有恒矣。是说在乱世之中,见利忘义和贪生怕死者多,杀身成仁和舍生取义者少。人们尽管都喜欢赞美社会善行义举,但自己却很难笃志而力行。因而如果社会不能执德信道,人心就容易变得虚伪。故而我们常常看到人们表现轻浮而诚信不足,没有却装作有或空虚却装作充实,富而骄横无礼或位高而结党营私,穷困却装作富足或穷困而胡作非为,等等。而如果那些位高权重者不能执德信道,那么他们就很难履行好勤政爱民的重要职责和重大的国家使命,从而影响社会安定和谐。
子张根据孔子的教导并结合自己的人生历程而劝导世人要有恒心地发扬光大自身的内在仁德之性,行克己而复礼之实,否则,人们的思想只能整日游离于利益得失之间而沉重苦恼。有贤者曰:“仁者心无内外远近精粗之间,非有所存而自不亡,非有所理而自不乱,如目视而耳听,手持而足行也。”其大意是说仁者不受外界所左右,笃行仁道,就不再游离于得失之间而苦恼了。
圣人观天地运作之象理,认识到天地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推动了万物发展而不自恃其功绩,使万物生长了而不去主宰它们,即天地有好生之天德和自身的运作规律。圣人观人之初性,而概括仁、义、礼、智、信作为人本来就具有的品性,并认为人性与自然道德是合一的。常人不知道人原来是有这些品德的,但圣人认为人可以通过学习并在实践中领悟天地道德而成仁,再按义理的要求处理利益得失,而不会患得患失。
朱熹注曰:焉,于虔反。亡,读作无,下同。有所得而守之太狭,则德孤;有所闻而信之不笃,则道废。焉能为有无,犹言不足为轻重。
19·3 子夏之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与,于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贤与,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子夏的学生向子张寻问怎样结交朋友。子张说:“子夏是怎么说的?”答道:“子夏说:‘可以相交的就和他交朋友,不可以相交的就拒绝他。’”子张说:“我所听到的和这些不一样。君子既尊重贤人,又能容纳众人;能够赞美善人,又能同情能力不够的人。如果我是十分贤良的人,那我对别人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我如果不贤良,那人家就会拒绝我,又怎么谈能拒绝人家呢?”
咋看起来,子夏的思想较为拘谨,而子张则落落大方,其实不然。孔子的教育注重因才施教,子夏亦然。比如,见12.5,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何等的大器!而孔子怎么说的呢?见1.1,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何等豪爽!见15·10,子曰: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可见孔子还是主张择友的。
对于初入社会的青年,人生历练不够,还应交友为慎。见16·4,孔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侫,损矣。见16·5,孔子曰:益者三乐,损者三乐。乐节礼乐,乐道人之善,乐多贤友,益矣。乐骄乐,乐佚游,乐晏乐,损矣。告诫人们要有辨识能力,要有静定之功,不可被损友同化。
朱熹注曰:贤与之与,平声。子夏之言迫狭,子张讥之是也。但其所言亦有过高之病。盖大贤虽无所不容,然大故亦所当绝;不贤固不可以拒人,然损友亦所当远。学者不可不察。
关于子张:
子张,姓颛孙,名师,孔子评子张,见11·16,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见11·18,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是说子张言行偏激。 见17·6,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请问之。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子张将“忠信笃敬”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以矫正自己“偏激”的性格,而后终成一代大贤之儒。
《论语》中子张经典语录:
19·01 子张曰:士, 见危致命,见得思义,祭思敬,丧思哀,其可已矣。
19·02 子张曰:执德不弘,信道不笃,焉能为有?焉能为亡?
19·4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子夏说:“虽小道之学,也一定有其值得赞誉之观点。但小道之学恐难通达天地自然之真理,因而修进致远后,容易陷入如泥潭般的困境,故而君子不为也。”
道,在哲学里被阐述为真理和自然规律。在古代,有许多的“门派”,包含六艺和农圃医卜等,但常用来泛指所有非道德仁义正学思想的各类学术门派。战国乃百家诸子时代,思想学说颇多,诸子百家的思想虽然绝大部分出发点是好的,皆希望社会结束动乱纷争而稳定祥和,并且有些小道在某一段时期乃至相当长的时期对社会的安定和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人修持这种思想也取得了亮丽的功业。但子夏认为小道的宗旨并不符合天地道德,故而容易使人沉溺于心态偏执,思想容易偏离正道正理,修持更远更深之后,因为其学说不能通达自然天理,故而其人在社会生活中的心态就尤如深陷泥潭一般,私利之欲难消,内心难以安然自得,其作为是容易害己害人的。尤其是用小道思想来治理社会,虽可以暂时起到仰止或激励作用,而使大局出现朝着好的一面转变,但这种转变只是一种暂时的,而非长久的。究其原因,小道可以暂时缓解矛盾,但主要社会矛盾依然存在,乃至正在进一步激化,故而小道致远后却反而自相陷入更大的困境之中。见2.16,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见6·27,子曰: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是说君子应广泛地学习世间的各类学问,又以社会道德礼义思想武装头脑并约束自己,即克己复礼,虽为之小道之学或正学不精,那么思想言行也就可以不离经叛道了。孔子之学乃道德仁义之学,可谓之正道之学或政道之学。
子夏以此劝导有志向的仁人君子,皆要接受道德仁义之学的熏陶,用仁义道德的思想武装自己的头脑。不要受到小道的迷惑。孔子教导世人说,见7·6,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朱熹注曰:泥,去声。小道,如农圃医卜之属。泥,不通也。杨氏曰:“百家众技,犹耳目鼻口,皆有所明而不能相通。非无可观也,致远则泥矣,故君子不为也。”
19·5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子夏说:“每天都反思自己所欠缺不足是什么,然后努力学习。每月都不忘自己是否已经在不足之处取得进步了。这就可以叫做好学了。”
《论语》以“学”字开头,见1.1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毛泽东“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是在表达同样的道理。
朱熹注曰:亡,读作无。好,去声。亡,无也。谓己之所未有。尹氏曰:“好学者日新而不失。”
《论语》之有关“好学”的经典语录:
1·1 子曰:学而时习之。
1·4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2·17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4·17 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
5·15 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6·20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7·2 子曰:默而识之,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何有于我哉?
7·19 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云尔!
7·20 子曰: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7·22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8·17 子曰:学如不及,犹恐失之。
19·6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子夏说:“博学而又坚定于仁道的修持,参照圣学圣理,从切身的生活感受和经历中自问自省并得而持守,仁就在其中了。”
子夏的本意是指成才的同时成就“仁”的德性。与子张之“执德笃信”同理。孔子说仁就在自己心灵深处,而不是一个外在的东西,见7·30,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佛教主张念佛人常咏“阿弥托佛”这句佛号,以此滋养心性而使言行善而无恶。同样,孔子主张内心常欲“仁”,则心不外驰,同样也是滋养本性的,即仁性。子夏在这里所说的“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是个法门,帮助人们化解利欲之心给自己带来的迷惑。仁、义、礼、智、信皆人自身心性原本固有的, 不假外求。程子曰:“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孔子最后开示说人为何要不断学习,见17·8 子曰:由也,女闻六言六蔽矣乎?对曰:未也。居,吾语女。好仁不好学,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学,其蔽也荡;好信不好学,其蔽也贼;好直不好学,其蔽也绞;好勇不好学,其蔽也乱;好刚不好学,其蔽也狂。
朱熹注曰:四者皆学问思辨之事耳,未及乎力行而为仁也。然从事于此,则心不外驰,而所存自熟,故曰仁在其中矣。程子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又曰:“学不博则不能守约,志不笃则不能力行。切问近思在己者,则仁在其中矣。”又曰:“近思者以类而推。”苏氏曰:“博学而志不笃,则大而无成;泛问远思,则劳而无功。”
19·7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子夏说:“只有各行各业的工匠住在一起而同心协力地合作,才能完成一座庙宇的建造。同理,君子只有博学并笃志于仁道,持之以恒而后仁道有成。”
这是一个比喻,言君子博学而笃志于仁道,好比百工齐心协力之于一座宏大庙宇之建设。只要持之以恒,精诚合作,则大庙终将建成。见9·19,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大意是说要坚持不懈,不可半途而废。盖学者自强不息,则积少成多;中道而止,则前功尽弃。其止其往,皆在我而不在人也。见1.2,有子曰: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见9·4,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见3.23,子语鲁大师乐,曰:乐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从之,纯如也,皦如也,绎如也,以成。见13·22,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善夫!不恒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朱熹注曰:肆,谓官府造作之处。致,极也。工不居肆,则迁于异物而业不精。君子不学,则夺于外诱而志不笃。尹氏曰:“学所以致其道也。百工居肆,必务成其事。君子之于学,可不知所务哉?”愚按:二说相须,其义始备。
19·8 子夏说:小人之过也必文。
子夏说:“一般人习惯于修饰自己所犯的过错并强词夺理地自我辩解。”
孔子教导世人说,见7·31,子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见7·37,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见9·25,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过则勿惮改。见15·30,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这些语录皆规劝人们说,人有错误就要敢于改正,而不要自欺欺人。
朱熹注曰:文,去声。文,饰之也。小人惮于改过,而不惮于自欺,故必文以重其过。
19·9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子夏说:“君子待人让人感受有三:见到他时他一定容颜庄重,接近他时却感觉他温和可亲,听他说话则又能从他忠诚的态度中得到振奋。”
这句是说君子内心笃信并力行仁道,故其外表谨肃庄重,待人亲和而言语诚恳。孔子的学生在谈到孔子在待人时的容颜表情,见1·10,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见7·38,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见8·4,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
朱熹注曰:俨然者,貌之庄。温者,色之和。厉者,辞之确。程子曰:“他人俨然则不温,温则不厉,惟孔子全之。”谢氏曰:“此非有意于变,盖并行而不相悖也,如良玉温润而栗然。”
19·10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子夏说:“君子为政必思以先取得下位者信任之后才去劳役他们。如果下位之人对上位之人没有起码的信任,下位之人通常会以为上位者是在有意折磨他们。君子事上必思以先取得上层对自己的信任之后才去谏言。如果上层对自己没有起码的信任,就会以为你的谏言是在有意刁难他。”
无信不立。上不敬则下慢,不信则下疑,下慢而疑,事不立矣。劳,即劳役别人而使他们做艰苦的事。但如果上下之间没有信任,你得不到下位之人的拥戴,那么你发布命令而劳役下位之人,下位之人就会从心里认为你在惩罚或压榨他们。谏,即下位者当上位者做了错事后的进言,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批评和纠正,故而上位者心里一定是不爽的。故而君子谏言于上,必须考虑彼此之间是否已经建立了一定的诚信基础。
见11·2,仲弓问仁。子曰:出门如见大宾,使民如承大祭。见13·4,子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见15·18,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见15·37,子曰:君子贞而不谅。 见17·6,子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侮,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见1·13,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见2.22,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这些语句皆在说明取信于民是最为重要的施政法则。上对下只有讲义德,才能建立起下对上的诚信。
见18·1,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见4.26,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可见谏言于上,必须万分小心。待人处世,诚信第一,而后方能有所作为。
朱熹注曰:信,谓诚意恻怛而人信之也。厉,犹病也。事上使下,皆必诚意交孚,而后可以有为。
19·11 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子夏说:“涉及到大节大义时,你的言行是不可以逾越界限的;但在小节小事上偶尔有些出格,通常危害不大。”
这句是说一个人应当顾全大局,懂得大节大义而不违逆,但也劝对人不要求全责备。见8·6,曾子说: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见9·26,子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是说士可杀,但绝不背叛国家。见15·9,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见4.18,子曰:事父母几谏,见志不从,又敬不违,劳而不怨。见14·17,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这句是针对社会有言管仲之不忠,孔子则从天下大义来解释管仲的行为。孔子极力推崇管仲的伟大功业,并认为以历史的眼光看管仲这类大才子,不可以像匹夫匹妇那样,斤斤计较他的节操与信用。
朱熹注曰:大德、小德,犹言大节、小节。闲,阑也,所以止物之出入。言人能先立乎其大者,则小节虽或未尽合理,亦无害也。吴氏曰:“此章之言,不能无弊。学者详之。
19·12 子游曰:子夏之门人小子,当洒扫应对进退,则可矣,抑末也。本之则无,如之何?子夏闻之,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子游说:“子夏的学生,在洒扫和应对进退方面还勉强可以,但这些都只不过是君子之学之表浅和次要的,而其根本的东西却没有学到,这怎么行呢?”子夏听了,说:“唉,子游说的偏面了。君子之道,该优先授教谁呢?又该将谁放在后面而诲之不倦地加以教导呢?人之习性有别而又感悟能力参差不齐,人好比如草草木木,也是有类有别的。教人以君子之道,岂能歪曲君子之道的真义而误人子弟呢?!能有始有终而又因才施教于学生而使他们循序渐进,这便是圣人之授业之道呀!”
孔子门下这两位文学最好的学生子游与子夏就学生教育展开讨论。古代的“洒扫和应对进退”是思想品德初级教育,是必修课,涉及集体观念,劳动合作及奉献精神,待人接物时的礼貌礼仪及说话态度及方式等。
子游侧重于“立本”,即直入主题式的教育,紧紧围绕中心思想。见17·4,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从这段话语来看,子游的方式是直接围绕务民政治这一主题,这出乎大多数人意料的,因为大多数人认为这样没有考虑受教者的能力,是有点强制性的灌输。但孔子也并不反对子游的方式。而子夏之“君子之道”则是侧重从基础教育抓起,处处“切问而近思”地循序渐进,最后完成一个完整君子的人格塑造。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子夏的教育方式是强调基础的,人们可以理解而能接受消化的,并始终主张形式与内容结合而有目标。见19·6,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即子夏所理解的“仁”不是在别处,而就在自己起居生活中。思考子夏和子游的言论,我们再来回味孔子的某些语录:见3·16,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这是说人的能力大小自古都认为是有别的,故而孔子主张因才施教,并随时随地根据当前的事列启发诱导学生。惟圣者教人,有始有终,诲人不倦。见7·7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尝无诲焉。见7·34,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公西华曰:正唯弟子不能学也。
本,根本也。“根本”没了,则与之相关的外在形式也就变色和变形了。“本”因存在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表达方式,比如矛盾的主要方面、思想之主导精神、主题等。末,矛盾的次要方面,与本对应(不同于质与文的概念)。儒家主张君子凡事应紧紧围绕并立足于根本,根本立,则其道自生,则顺应了自然规律,也就是矛盾的主要方面解决了,因而其事才能健康生长而发展。比如人之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些情感,人性中的仁、义、礼、智、信则是这些情感的“本”,立足好了这五行,这人的情感才能理智,才合乎自然规律。
孝弟为仁之本。天道为德之本。德为礼之本。君主以爱人而宽为本。礼仪以敬为本。临丧以哀为本。忠信为做人之本。修己正心为为政务民之本……。见论语相关“本”的语录:见1.2,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见1.5,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见1.4,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见1.6,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见2.3,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见3·26,子曰:居上不宽,为礼不敬,临丧不哀,吾何以观之哉?见15·18,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概之论语之学,以处处时时正心诚意为本。
朱熹注曰:洒,色卖反。扫,素报反。子游讥子夏弟子,于威仪容节之间则可矣。然此小学之末耳,推其本,如大学正心诚意之事,则无有。别,必列反。焉,于虔反。倦,如诲人不倦之倦。区,犹类也。言君子之道,非以其末为先而传之,非以其本为后而倦教。但学者所至,自有浅深,如草木之有大小,其类固有别矣。若不量其浅深,不问其生熟,而概以高且远者强而语之,则是诬之而已。君子之道,岂可如此?若夫始终本末一以贯之,则惟圣人为然,岂可责之门人小子乎?程子曰:“君子教人有序,先传以小者近者,而后教以大者远者。非先传以近小,而后不教以远大也。”又曰:“洒扫应对,便是形而上者,理无大小故也。故君子只在慎独。”又曰:“圣人之道,更无精粗。从洒扫应对,与精义入神贯通只一理。虽洒扫应对,只看所以然如何。”又曰:“凡物有本末,不可分本末为两段事。洒扫应对是其然,必有所以然。”又曰:“自洒扫应对上,便可到圣人事。”愚按:程子第一条,说此章文意,最为详尽。其后四条,皆以明精粗本末。其分虽殊,而理则一。学者当循序而渐进,不可厌末而求本。盖与第一条之意,实相表里。非谓末即是本,但学其末而本便在此也。
19·13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子夏说:“为政表现不佳,就要好好学习,只有掌握了丰富的知识才能有促于勤政务民之功业。”
前一个“优”是柔弱,少决断之意,如:人君唯优与不敏为不可(见《管子·小匡》)。第二个“优”是充足,富饶之意。这句话的主题思想就是“以学助仕”。见1.6,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不读书学习,就不能了解到前人的治世经验,就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而不能那么做的道理。想当然地按照自己的主观意愿去做,于是损失就大,走的弯路就多。见11·25,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子曰:贼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子曰:是故恶夫佞者。见18·7,子路曰:“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孔子教导学生,就是希望他们出仕为国为民效力。见5.6,子使漆开仕。对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说。这句是说孔子这名叫漆开的弟子比较明智而虚心,当孔子要他出仕时,他说自己的学识还不够。
朱熹注曰: 优,有余力也。仕与学理同而事异,故当其事者,必先有以尽其事,而后可及其余。然仕而学,则所以资其仕者益深;学而仕,则所以验其学者益广。
关于子夏:
子夏,姓卜,名商,孔子弟子,长于文学。见3·8,子夏问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见11·16,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见6·13,子谓子夏曰:女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可见子夏为孔子学生时,善长文学,性情没有子张那么外露,拘谨而有些学究气。但子夏却颇具几份灵气。扎实而笃志,而成大贤。
《论语》中子夏著名语录:
1·7 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12·5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
19·4 子夏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不为也。
19·5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可谓好学也已矣。
19·6 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19·7 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
19·8 子夏说:小人之过也必文。
19·9 子夏曰:君子有三变:望之俨然,即之也温,听其言也厉。
19·10 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信而后谏;未信,则以为谤己也。
19·11 子夏曰:大德不逾闲,小德出入可也。
19·12子夏曰:噫,言游过矣!君子之道,孰先传焉?孰后倦焉?譬诸草木,区以别矣。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有始有卒者,其惟圣人乎?
19·13 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19·14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子游说:“丧事做到尽哀也就可以了。”
哀为丧之本。见7·9,子食于有丧者之侧,未尝饱也。子于是日哭,则不歌。
朱熹注曰:致极其哀,不尚文饰也。杨氏曰:“‘丧,与其易也宁戚’,不若礼不足而哀有余之意。”愚按:“而止”二字,亦微有过于高远而简略细微之弊。学者详之。
19·15 子游曰:吾友张也为难能也,然而未仁。曾子曰:堂堂乎张也,难与并为仁矣。
子游说:“我的朋友子张可以说是难得的了,然而他却还达不到仁的境界。” 曾子说:“子张持才傲气,人们难以与他共处而互辅成仁呀!”
子张态度偏激而好激动,故而被同学认为是难以做到仁的境界。故孔子因之而教化其明智之理。见12·6,子张问明:子曰: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远也已矣。子张问如何提高自身的修养和少做糊涂事。见12.10,子张问崇德,辩惑。子曰:主忠信,徙义,崇德也。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诚不以富,亦祗以异。大意是说子张之学,病在乎不务实。故孔子告之,皆笃实之事,充乎内而发乎外者也。见12·24,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也正是子张好动怒和语言偏激这些毛病,与他相处的人常被他搞得心绪不宁,难以互助修进。关于“仁”,见6·23,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见8·11,子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见13·27,子曰:刚、毅、木、讷近仁。
朱熹注曰:子张行过高,而少诚实恻怛之意。堂堂,容貌之盛。言其务外自高,不可辅而为仁,亦不能有以辅人之仁也。范氏曰“子张外有余而内不足,故门人皆不与其为仁。子曰:‘刚、毅、木、讷近仁。’宁外不足而内有余,庶可以为仁矣。”
关于子游:
子游,姓言,名偃,孔子弟子,长于文学。也比较有个性。见2.7,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何以别乎?这句是说子游在孝敬方面有不足之处,但别的方面还可以。后子游从政为官,教百姓歌舞以使民。后成为一代大贤。
《论语中子游著名言语:
4.26子游曰: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
17·4 子之武城,闻弦歌之声。夫子莞尔而笑,曰:割鸡焉用牛刀?子游对曰: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君子学道则爱人,小人学道则易使也。子曰:二三子!偃之言是也。前言戏之耳。
19·14 子游曰:丧致乎哀而止。
19·16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人很少能无缘无故地就能将自己的情感或才智发挥到极致的,如果有,一定也只能是在祭祀亲人这种丧礼的场合吧。”
这句话是说人的情感或主观能动性与外界激励关系紧密。见7·8,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是说教师要善于启发学生,学生的智商和聪明才智才能开发出来。比如孔子教导颜回,见9·11,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即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引申至为政务民,则为人君主者也要善于从仁、义、礼、信、智和国防方面教化自己的子民。
朱熹注曰:致,尽其极也。盖人之真情所不能自已者。尹氏曰:“亲丧固所自尽也,于此不用其诚,恶乎用其诚。”
19·17 曾子曰:吾闻诸夫子,孟庄子之孝也,其他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是难能也。
曾子说:“我听老师说过,孟庄子的孝,其他人也可以做到的。但他不撤换父亲的旧臣并继续贯彻其父的政治纲领,这是别人难以做到的。”
孟庄子在其父在世之时所做到的孝道是许多人都能做到的。但他父亲过世后,能“不改父之臣与父之政”则是忠孝双全的,是别人难能做到的。见1.11,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见8·2,子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葸,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君子笃于亲,则民兴于仁;故旧不遗,则民不偷。见18·10,周公谓鲁公曰:君子不施其亲,不使大臣怨乎不以。故旧无大故,则不弃也。无求备于一人。见6·24,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11·14 ,鲁人为长府。闵子骞曰:仍旧贯,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这句是说一个国家在治世方针上的稍微变化都可能导致国家的整体形式出现很大的震动。
这句是曾子告诫为政者不可朝令夕改地变化,而要相对地保持政策的稳定延续性。故旧无大故则不遗弃。君主一招一式皆会对社会大众产生极大的影响,要仁孝治天下。仁,真与静也。
朱熹注曰:孟庄子,鲁大夫,名速。其父献子,名蔑。献子有贤德,而庄子能用其臣,守其政。故其它孝行虽有可称,而皆不若此事之为难。
19·18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孟氏任命阳肤做典狱官,阳肤向曾子请教如何管理监狱的政事。曾子说:“如今如此混乱的社会时局,是因为居上位者丧失道德仁义的政道思想而破坏了社会礼乐,至使纲纪失去道统,政令刑法失衡不公,而民众在如此的社会里常自顾不暇,又得不到国家社会良好的教化,故而德心散乱,以至无知而糊涂地犯下罪过。你如果能秉持仁爱之心,真正辩证地探究人们犯罪的根由,你就会明了他们原来是处在一个十分不公道的社会之中,你因而就会怜悯他们了,就不再会因获得这样一份俸禄而沾沾自喜了。”
曾子的学生做了管理犯人的典狱官。曾子说目前社会上这么多案件,究其根由,这种混乱的局面是身居上位的当权者几百年来暴政治民的结果。社会政治淫乱,礼乐崩溃,善恶不分,信义贬值,公平正义不存。当权者掌控了一切国家机器为非作歹,根本不思如何更好地养民教民,无视社会民众的生老病死和离散,不听忠言劝谏,所思皆是如何扩张权与利的范围等。社会的动乱导致贫富距离拉大,广大平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许多人因而为了生存而犯下过失,或因无知而犯下过失,或因受到诬陷而下狱等,皆是值得同情悲怜的。曾子教导学生,要体察民情,明了这种特殊背景下普通百姓生活之艰辛不易,如果其犯下的过失的直接导因是由于这种失道的政治因素引发的结果,就要用悲怜而宽厚的胸怀来处理案件,才是合乎天理道义的,也才是一个仁爱君子之为。故而也就理解“典狱长”这份俸禄实不值得为喜。见13·3,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朱熹注曰:阳肤,曾子弟子。民散,谓情义乖离,不相维系。谢氏曰:“民之散也,以使之无道,教之无素。故其犯法也,非迫于不得已,则陷于不知也。故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
关于曾子:
曾子,名参,字子舆,孔子学生。见11·18,柴也愚,参也鲁,师也辟,由也喭。参也鲁,是说曾子较迟钝。但后来曾子的成就位居孔子学生之前列。
《论语》中曾子之经典语录:
1·4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1·9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4·15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8·3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
8·4 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
8·5 曾子曰:以能问于不能,以多问于寡,有若无,实若虚;犯而为校——昔者吾友尝从事于斯矣。
8·6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8·7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12·24 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
14·26 曾子曰:君子思不出其位。
19·19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子贡说:“纣王的暴虐,不像传说的那样厉害。比方说江河的下游之地,水流自然倾泻而往一样,如果社会混乱民不聊生,人们的怨恨就好比那洪流激水,而君子所作所为如果不仁不义,就好似处在下流之地一般,人们就容易将那怨恨之流倾注于他一身。”
民众百姓的主观认识有着情绪化的一面,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善或恶的皆容易被夸大,这是社会现实,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见13·24,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商纣王时期,社会已经乐崩礼溃了,纣王不行仁政又残害忠良,因而人们将满腔的恶气就全部倾注在了纣王一人身上,并同时东拉西扯地编造了许多段子来丑化纣王。于是,纣王就成了“残暴”的代名词而遗臭万年。
子贡以此告诫为政者要好自为之,修德正身,多行仁义道德而治世,否则天下之恶皆归焉,那就得不到一个好的没世之名了。见15·20,子曰: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见12·8,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这句大意是说君子外在言谈举止应当与内在的品质修养一样严谨,而内在的德才也要与外在言谈举止相协调一致,做到表里如一。否则,就好像是去掉了毛发的虎、豹皮,看上去就如同是去掉了毛的犬、羊皮一样。
朱熹注曰:恶居之恶,去声。下流,地形卑下之处,众流之所归。喻人身有污贱之实,亦恶名之所聚也。子贡言此,欲人常自警省,不可一置其身于不善之地。非谓纣本无罪,而虚被恶名也。
19·20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子贡说:“君子犯错好比日蚀月蚀。他犯错,人们都看得见;他改错,人们都仰望着他。”
这句承接上句。小人之过必也文,而君子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容易自欺欺人,故而子贡告诫君子之人言行要谨慎,有过要改,否则就会被天下所耻笑和抹黑。而如果知错就改,人们反而会尊敬你。见7·31,曰:丘也幸,苟有过,人必知之。这句是说孔子非常高兴别人指出自己的错误,以使自己能够能及时知道而改过。见1.15,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 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这句是说人非生而圣贤,皆有待后天历练修为,在错误中改正进取。人的品德修为就好比是雕琢玉器一般,只有经历一番切、磋、琢、磨这样的加工之后才能终成宝器。见15·30,子曰:过而不改,是谓过矣。
朱熹注曰:更,平声。
19·21 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卫国的公孙朝问子贡说:“仲尼的学问是从哪里学来的呢?”子贡说:“周文王和武王所兴盛的文化及思想理论,并没有没落,而仍然存留在人世间。问题在于人是否能主动研究学习并掌握。贤能的人可以学习到这种优秀文化及思想博大的一面,而一般人只能了解它的皮毛末节,但无论大小,皆贯穿有文武之道的精神。我们老师无所不学,又何必要有固定的老师传授呢?”
《论语》中有关孔子如何以至博学的语录:
1·10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7·1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
5.15子贡问曰: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子曰:敏而好学,不耻下问,是以谓之文也。
9·6 太宰问于子贡曰:夫子圣者与?何其多能也?子贡曰:固天纵之将圣,又多能也。子闻之,曰:太宰知我乎?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牢曰:子云,吾不试,故艺。
14·35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贡曰:何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
15·3 子曰:赐也!女以予为多学而识之者与?对曰:然,非与?曰:非也。予一以贯之。
朱熹注曰:朝,音潮。焉,于虔反。公孙朝,卫大夫。识,音志。下焉字,于虔反。文武之道,谓文王、武王之谟训功烈,与凡周之礼乐文章皆是也。在人,言人有能记之者。识,记也。
19·22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类,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
叔孙武叔在朝廷上对大夫们说:“子贡比仲尼更贤。”子服景伯把这一番话告诉了子贡。子贡说:“拿围墙来作比喻,我家的围墙只有齐肩高,于是你就容易地看到了围里面那富丽的家室。老师家的宫墙却有几仞高,如果找不到门进去,你就看不见高大宫墙里面宫殿庙宇之堂皇和甲百官之富。能够找到门进去的人并不多。叔孙武叔那么讲,不正恰好说明他自己(的无知)吗?”
叔孙武叔意欲巴结子贡这位大富而毁孔子。子贡用家室言自己之贤,用高墙宫殿言老师之大贤。并暗喻叔孙武之说只说明他自己见识浅薄。《论语》中子贡和颜回赞孔子之圣,见6·21,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见9·11,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即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朱熹注曰:语,去声。朝,音潮。武叔,鲁大夫,名州仇。墙卑室浅。七尺曰仞。不入其门,则不见其中之所有,言墙高而宫广也。此夫子,指武叔。
19·23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
叔孙武叔诽谤仲尼。子贡说:“(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仲尼是毁谤不了的。别人的贤德好比丘陵,努力一下还可超越过去。仲尼的贤德好比太阳和月亮,是无法超越的。虽然有人要自绝于日月,对日月又有什么损害呢?只是表明他不自量力而已!”
朱熹注曰:量,去声。无以为,犹言无用为此。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日月,踰其至高。自绝,谓以谤毁自绝于孔子。多,与只同,适也。不知量,谓不自知其分量。
19·24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馁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
陈子禽对子贡说:“你是谦恭了,仲尼怎么能比你更贤良呢?”子贡说:“君子的一句话就可以表现他的智识,一句话也可以表现他的愚昧,所以说话不可以不慎重。夫子高不可及,正像天那么高一样,不是你靠架设台阶而可以攀登上去的。夫子如果得国而为诸侯或得到采邑而为卿大夫,那就会像人们说的那样,教百姓立于礼,百姓就会立于礼;要引导百姓,百姓就会跟着走;安抚百姓,百姓就会归顺;动员百姓,百姓就会齐心协力。夫子活着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荣耀,夫子死去就好比是我们这个社会痛失了自己慈爱的母亲一般,令人悲伤不已。夫子的崇高伟大哪里是我可以企及的呀!”
朱熹注曰:为恭,谓为恭敬推逊其师也。知,去声。责子禽不谨言。阶,梯也。大可为也,化不可为也,故曰不可阶而升。道,去声。立之,谓植其生也。道,引也,谓教之也。行,从也。绥,安也。来,归附也。动,谓鼓舞之也。和,所谓于变时雍。言其感应之妙,神速如此。荣,谓莫不尊亲。哀,则如丧考妣。程子曰:“此圣人之神化,上下与天地同流者也。”谢氏曰:“观子贡称圣人语,乃知晚年进德,盖极于高远也。夫子之得邦家者,其鼓舞群动,捷于桴鼓影响。人虽见其变化,而莫窥其所以变化也。盖不离于圣,而有不可知者存焉,此殆难以思勉及也。”
关于子贡:
子贡,姓端木,名赐,孔子弟子。善言语,精于为商和外交。孔子死后,子贡从南方赶回曲阜并筑草房于墓侧为孔子守孝三年。见1.15,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言子贡人很聪敏。见5.4,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言子贡乃可成大器之人。见6·8,季康子问:赐也可使从政也与?子曰:财也达,于从政乎何有?言子贡善理财政。见11·19,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言子贡不太听话,好经商,而且经商天分极高。见5.9,子谓子贡曰:女与回也孰愈?对曰:赐也何敢望回?回也闻一以知十,赐也闻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与女,弗如也。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言子贡不如颜回之贤。
《论语》中子贡经典语录:
5·13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
12·8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
19·19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19·20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19·21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
19·23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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