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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呓语之故园蝉鸣

梦回故园

作者: 吴方钊  发表时间 2011-09-05 08:23:55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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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蝉鸣彼岸

    蝉鸣一阵涉过夏天,我在河的对岸望你容颜,故园啊,你将与谁共度春天。

    蝉鸣声漫延一河秋水。在河的两岸,我亦明白,其实就是在光阴的两岸,你我终究无法逐水泊近。

    彼岸花的对面就是故园。

    倾听故园蝉鸣,然后瑀瑀独行,二十多年岁月葱郁地默默盛开。

    故园的季节开合如梦,我在异乡的蝉鸣里迷失又在故园的蝉鸣里皈依。

    远方,似乎总在南方以南的远方一只蝶翅划过天际,或直或曲的弧线,柔美而蹁跹。

    秋虫唧唧,蝉声依依。月光静逸,不染一丝纤尘,临近中秋的月尤其静谧,这个季节故园的天幕蓝的忧郁。

    我一直渴望自己只是一茬野草,长在故园的大地上,和蝉鸣,伴蟋舞,邀风为餐,以露为饮,携影依偎,低吟浅唱。

    蝉声撕破似水年华,当年的铮铮誓言是否可以映红故园的彼岸之花,我已不愿去奢问。

    夕阳,晚风,秋水,石桥,蝉歌,蝶舞。故园岁月如此静好,怎忍惊扰这一篇安宁。

    在岁月之河走失的人啊,绝不会沿着出发的路回归!

    彼岸花的另一岸是梦想,泛黄照片凸显的沧桑,老树的秋蝉接走这,一年又一年的春光秋影。

    梦越来越远,蝉声却越来越近,禅也越来越近。

    在故园的蝉声里,我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是如何在岁月的轻抚下逐渐归于初生儿的宁静,而逐渐远离一地纷扰喧嚣。

    彼岸的灯火,依稀照见我纯净的面容和笑靥,

    二.蝉声倦

    血阳老去,秋风渐紧,蝉声已稀。

    蝉声里,叶飘落,中秋乘着落叶而来。秋还未至,人随秋就瘦了,就愁了。

    蝉声凄苦,但叶却没有哀愁,它懂得在风中安慰自己,它知道,自己的睡是为了来年的醒。

    蝉声苦,只因下一季的喧嚣还须十年、百年、千年的等待。叶落不哀,可以不再陷入爱情的纠葛了;叶落唯美,它是倦了的蝶。我甚至能感觉到蝉声与落叶的交相呐喊。

    那一刻,我的心颤抖,仿佛是凄绝蝉声里的一个休止符,仿佛是纷繁落叶中的一枚无蒂花。

    我终究是梦回了故园,看到故园那棵不息的老枯树,看到炊烟因游子归来的晃动。对于远走异乡的脚步,对于飞上天空的翅膀,炊烟是永远扯不断的绳索。就像故园村口的大树,它的枝干指着许多的路,而起点只有一个,终点也只有一个,每个离开故园的人,都带走了一片绿叶,却留下一条根。

    我看到故园的山崖,看到石头在山崖上,和彼岸花一起争着绽放;看到羊在山崖上,和云雨风一起争着飘荡。

    我看到我吊脚楼的屋檐,冬天时结满冰凌,夏天时蓄满蝉鸣,一串串红辣椒守候着故园的人寿年丰。守着屋檐上下翻飞的燕子,还有麻雀,总是那么和谐地与故园家人好好地过着日子。时时刻刻缠绕着那颗在路上的心的,就是这个吊脚楼屋檐,这个屋檐下的鸟声,还有蝉鸣。

    我看到母亲,为了不让我们在冬天里挨冻,她捡起一节节枯枝,犹如把那些破碎的日子一一点缀,然后,把温暖交到我们手上。柴垛越码越高,母亲却越来越矮。我看到母亲那双干枯的手,像两只残缺不整的讨饭的碗,却为我们讨来了一生的盛宴。母亲在火坑里点燃的红色的昏暗的火焰,成了那些年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臂膀,唯一可以握住的暖暖的手。

    叶落归根,是我老了吗?似乎又还早点儿。

    北漂的我,是什么声音使你隐姓埋名?是什么风将你吹往遥远的北国?秋就是这样,把叶子纷纷抖落,把思念纷纷挂上枝头。是该回去了,去看看那棵故园的老枯树,还有日渐羸弱的母亲,还有耄耋之年的祖母,还有远在天堂的外祖,是该回去看看了。怎能够忘怀或者纰漏。这个秋天,令我痛苦悲伤地感觉到,故园的亲人又老了许多。昔人说,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他们看着我长大,不过弹指瞬间,便是一次岁月的更迭。

    这个世界,能留人住的不是房屋,能带人走的也不是道路。  蝉声划破天际的冰幕,天冷了,叶落下来,树根离我很近。我似乎听见了它们在缓缓凝固。

    蝉声日渐呜咽,北国微寒,北国的树一排一排地站着,心中坚守着的秘密一阵阵地疼痛起来。但叶子落下来,掩盖了一切。蝉鸣随着落叶渐稀,在蝉声里季节完成了交替。

    蝉声里,故园的老树也开始落叶了,故园的亲人又经历了一年的沧桑,那些在风中微微呻吟着的落叶,那抹在风中轻轻飞舞着的华发,落叶与华发交织缠绕,远远望去,像一群疲倦了的蝴蝶,静静地收拢着它们一生的美丽瞬间:一朵红晕,一个誓言,或者是简单的一声叹息。

    三.梦回故园

    盼归的耳,

    无助的倾听;

    盼归的眼,

    失望的身影;

    迎风的银发,

    祖母的南瓜藤;

    疯长的野草,

    荒芜的故园情;

    老树衰,

    叶飘零;

    彼岸花开,

    秋水清;

    蝶轻舞,

    蝉哀鸣;

    一声叹息,

    梦里醒;

    梦里醒,

    梦里故园情。

责任编辑 浅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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