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罢宴非在举报后

    听单位一个同志说，昨日一局长暖房被举报到市纪检委，市责成县里“过问此事”，县长找该局长和与该局长同时暖房的另一局长谈了话，接到邀请去坐席吃酒的人们得到“消息”纷纷罢宴，结果去的只有四五桌。有的是干脆不去，有的是礼到人不到。我属于后一类，因岳母病重，不能前往，把礼钱让别人捎了去。

    对暖房此类的事儿，感到很矛盾。别人有了喜事，或乔迁，或子女结婚，或喜得贵子、贵孙，或升学、参军等等，作为亲朋好友祝贺道喜，拿点东西或钱币以示慰问，体现出了中国之文明、中国人之人情味。构建和谐社会正需要这样的“和睦”。记得七八十年代，在我们农村，谁家娶媳妇，谁家生孩子，谁家盖新房，都要邀请本村街房邻居，本祖本家、亲戚来“坐坐”。被邀请去的人都欣然前往，仿佛自家办事。当然，除了带一张笑脸，几句贺喜话，有多没少或烟或酒或布或钱，从来不空手的。连考上大学，还送个笔记本什么的。生活在这样的和谐环境里，感受到了生活的温暖、温馨，是让人回忆与留恋的。

    然而，现在的人情礼往已不“人之常情”，严重地变了味。人们都为人情累。在农村，“人情猛于虎”。实在厚道的农村人为脸面、为撑门面，在人情礼往中，人情债高筑。有的舍不得吃舍不穿，也要为人情凑份子，哪怕借钱也要付礼。尽管笑的是脸苦的是心，却没人罢宴。记得前年看过这方面的一个调查报告，痛陈了人情之苦之累之害。人们也非常痛恨不正常的人情（礼越来越厚，被邀的范围越来越大），但没有敢“揭竿而起”，只能想方设法应酬着。

    农村如此，城市也不甘落后。这几年，此风越刮越烈，摊子越拉越大。特别是一些领导，借机敛财“捞几个”。一遇事儿，主家就抱着电话本，认识的不认识的，挨个人打电话通知。接到通知，不去吧，不好意思，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去吧，实在不情愿。往往在牢骚声中把钱送到主家的“帐桌”上。对于这样的人情之风，纪检部门也查过，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便有人举报被撞在枪口上，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反正一牵涉“人情”，都给“人情”化了，在“人之常情”的保护下，一切照旧。

    我曾写过声讨“人情风”的文章，感叹颇多。今天由感再发，也没新鲜而独到的刹风之好招，只是热剩饭。那就再重复三点：一要建章立制定框框，有人来查来管此事。过去街道上的红白理事会就是一个好主管。现在还要倡导。对干部们、公务员们要从纪律、组织上来约束，“法不容情”。作为手握管束权的，要敢动真，下手狠。如果谁撞红灯，压黄线，越雷池，就让他“好看”，那么谁也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示众的。二是作为办事的主家要收敛，不要太张扬，更不要抱借办事敛财的不良目的。要大事小办。大操大办既浪费钱财，同时还招之骂名。因此，办事要从简。三是作为付礼人，对不正当的邀请要敢说个“不”字，敢于罢宴。既然主家不给你面子想你腰包里的人民币，你还给他什么面子？你把钱奉上是愿打愿挨。当然，我不是主张“宴席”销声匿迹，而是提倡从简办事，不要刮风。真正的亲朋好友应有真正的“人情味”，不是亲朋好友，硬被拉为亲朋友好，当拒则拒之，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才是我的本意。

    我信誓旦旦，言之凿凿，仿佛我超然物外。其实不然，我也不能免俗。作为一局之长，我常常被邀去暖别人的新房，喝别人的喜酒，虽有不情愿，都应邀前往。不情愿，不是怕掏几个钱的问题，花钱买平安，花钱买和谐，钱不算没花到地方，关键是对明知是陷阱还不得不去跳感到无可奈何。其实，都是自己没主见，心肠软。你看，这位局长一被举报，暖房不是被罢了宴吗！记得2003年“非典”期间，怕传上非典，上面规定人不得聚众，超过一定人数一定时间就得限制。因此而取消了不少会议、不少酒席。当时也有不少人办事，都没张扬，没了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场面，办得悄无声息，平静如常。但是“非典”过后，一切如旧。对如今的人情风难道还需再“非典”一下？我看未必，“非典”那东西太可怕。刹风关键在人，“主人”要自觉，“客人”要自醒。该赴宴不要推三阻四，不该赴的，要坚决拒绝。不要等到被举报之后才敢罢宴。

    2006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