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足球之死正逢其时
作者: 有斐君子 发表时间 2008-06-23 17:28:11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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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足球死了……
从2008年6月14日到今天,已经9天了,这个死讯依然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我无力分享奥运即将呈现的圣宴。我的所有的体育热情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感冒发烧只是疾病的初期表象,心痛无药可解。
中国足球死了……我这样不停地念叨着,默默的恍如隔世。不用你说,我病得不轻。
多少次坐在电视机前,像看一场大戏,期待名家的精彩,也期待戏剧惯用的圆满结局,但多少次都梦断荧屏。中国足球队这个在绿茵场上鲜有出彩表演的戏子,手眼身法尽是家里的把式,见不得外人,登台即招倒彩。就像这一次,想干人家的大话声嘶力竭着音还没落,已经早泄。没有了勃起的欲望,裤子却已褪下,现眼不说,让底气一泄而尽。
2008。天津。1:2。小学生也看得懂的简单,里面却透着复杂。新华社质问:球员?主教练?足协?谁是中国队惨败的“幕后真凶”?我再追问一句:5场比赛,3平2负仅积3分,进2球失4球,谁能对这张张铁生式的答卷,感到满意?无人回答。该回答的人不想回答,不该回答的人无法回答。但沉默即是愤怒,因为愤怒无从表达。
中国队现来脚下功夫不行,嘴上功夫却十分厉害。有记者说,就是这支败军之将,从“赤胆忠诚、钢铁意志、敢打敢拼、勇争第一”的口号,到“近几年来最强的一支中国国家队”的估价,什么屁都敢放。这也真正见证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的那句俗语。
其实,真要光看比分,中国队还不及欧锦赛上两支世界冠军在荷兰剑客面前狼狈得彻底,只一个丢人而已。问题是,人家每每卷土重来时,我们总是连对阵的资格也不曾获取,仅一个羞字又如何了得。一支没有主权可言的国家队,成为一只绵羊面前疯狂舞蹈的野狼;一座曾经是中国足球福地的现代化球场,成了第一运动的葬身之所,又怎一个恨字可以了得。
读着半个月前两连胜的豪迈誓言,看着20强赛就提前一轮出局、“稳拿”小组最后一名的“史上最差”战绩,我不敢想象擅长不断打破尴尬纪录的中国足球,这个纪录能保持多久。这不是笑话,但这是送行的符咒。
原谅我泼妇骂街式的恶毒。一个稀松平常的臭老九,不曾建业,也不曾立功,更不是足球专家,闭上臭嘴本是本分,今天为何要臭气熏天?因为生气。文人的儒雅,在学生面前不得不装的斯文,今天全是狗屁。我愿意以顾头不顾腚的丑陋,换取所有人的注意,注意这更为恶毒的被美国媒体嘲笑为泱泱大国耻辱的“事件”本身。
是的,这是一次“事件”。失败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足球圈里许许多多的名人都说着“这下踏实了,看欧洲杯吧”时的那种平和、失望、无奈,甚至是颓废!但我一点也不怪他们。我一介书生,弱不禁风,并不把足球当作自己的最爱,仍有身遭大棒的灭顶之感。更何况他们。足球曾经是多少人年青的梦想,多少人为之献出终生的事业,又有多少人寄托着强国的希望。当几万人在一个球场里喊出振兴中华的豪言壮语,足球作为全世界最狂热的运动,也背负了国民太多的爱国狂热。一败,我们可以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二败,我们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三败、四败呢?好事多磨?希望就在前头?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知道。我的脸皮虽厚,但还有耻!而这接二连三的失败伤人、伤身、伤心,谁又能说、敢说,这不是一次“祸国殃民”的事件。
我是一个体育谜,虽然谜得还不够忘我。所有的体育项目,能玩的不能玩的,甚至懂的不懂的,我都看。我喜欢真实。真实的揪人心魄的战斗,真实的令人自豪的胜利,真实的铭心刻骨的失败。只要是有尊严的,只要是我们问心无愧努力拼搏的结果,对于我,都是一场伟大的洗礼。我不能忍受新闻里的假面,所以选择在体育里躲藏。
我的躲藏,像一个不负责任的懦夫,本应受到惩罚。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惩罚我的总是中国足球!甲A联赛,因为黑哨的玷污,我曾经远离;中超联赛,因为亮相的荒唐,我曾经拒绝;国内俱乐部和国际豪门用巨额资金购买的玩耍,因为胜利的自欺欺人,我曾经放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有在躲藏中与中国足球队决绝。
2008年6月14日,本来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家里电话割接,少了网上的打扰。再关掉手机,拒绝酒的诱惑。一个安静的家,一碗素面,一本汪曾祺的散文,便成了这天所有的期待。但我突然想起晚上中国队和伊拉克队的比赛时,这个美好就变成了犹疑。看,还是不看?我在内心斗争着。这场关系许多人饭碗的战斗,关系到向着2010年南非世界杯挺进的中国,是不是还能继续做梦的战斗,在好多足球迷的眼里生死攸关,在许多乌纱帽的面前更是唯此唯大,而我又怎能充耳不闻。看。我不相信一个在2000多年前就拥有《孙子兵法》的国度,从楚汉相争就开始使用“置于死地而后生”这一战术的国人,对于一场小小的足球,没有拥有演绎从容的气度。但我毕竟底气不足。无数次“打平即能出现的”“大好局面”,已经给过我太多的绝望,更何况今天。好言劝退妻子,当晚19:30,我专心致志地坐在电视机前,守着奥运频道,同时也守着一份忐忑。前些天,当伊拉克突然被禁赛,中国队有可能不战而胜时的那一点侥幸,表现在某些人脸上时,我曾有过悲凉的窃喜。这悲凉像癌症病人没有听到误诊的喜讯,仅仅听到还能靠药物维持时的心情;这窃喜因为政治和战争伸出的援助之手,虽然可以推迟死刑的刑期,但究竟不怎么足球,不怎么仗义和磊落。所以,我的忐忑里也包含了这样小小的心机:许多人曾经为不战而胜准备好的掌声,是不是已经成为我们轻视敌人的前奏;我们的胜利,是不是还要寄托于足球比赛里确实存在的运气?在体育评论员喋喋不休的铺垫里,离20:00越近,我越不敢多想。从比赛开始到上半场33分钟,周海滨一脚任意球洞穿敌人的大门,我虽然忐忑着,但一直都很坚强。可就是从这一脚开始,我变得不知所措,变得脆弱。过分习惯于落后挨打,对这少之又少的开场领先,我有点恐惧。5分钟后,便迅速转台,在央视3套的电视剧《成长》中与妻子“会合”。只可惜,我这自欺欺人的行为,没能定格中国队胜利的欢欣,却成了从来没当过拿破仑的另一个“小人”的滑铁卢。事后我知道,中国队虽然没有上演另一个黑色3分钟,却在3分钟后就开始了另一个黑色时代。
中国足球死了。黑色是悲伤的挽幛。
为什么总是在浮躁的准备里信誓旦旦,总是在从赛前的一片光明憧憬里跌入黑暗,为什么总是在无法遏止的悲壮里突然死去。我不明白。我终于明白的是,中国足球队得了癌症。纪律涣散、技术粗糙的球员;没有主力阵容的球队;2个主教练却没有1个说了算的班底;急功近利、一切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的领导;法制依然让位于人治的管理;再加上喝酒、吸毒、嫖娼、赌球、罢赛,可以随便改变赛制和赛程的联赛……等等等等,无论从哪一面都昭示了中国足球病入膏肓的神形,不死也难。即使和澳大利亚的最后一战,因为澳洲人已经出现后的轻视战而胜之,也只不过是临死前最后的回光返照,或者已经死去后鬼魂的游斗。
中国足球死了,但它死得其所,也正逢其时!
中国足球只有一死才可以暴露所有的问题,斩断所有的劣根,重新获得涅槃;中国足球只有一死才能再一次获得新生,从脚踏实地开始,并赢得尊重!
面对死亡,我们不应该继续沮丧,也不应该有丝毫的犹疑。不必再去幻想中澳之战中如果邵佳一的点球罚入,那么情况该如何;不必再去比较“快乐足球”和“疯狗精神”哪个更加神奇。中国足球落后不是单纯的技术落后、战术落后,根本问题是体制的落后。所以中国足球必须经历死亡,而达到“改朝换代”的目的。
我曾经因为深爱着生我养我的祖国,不能拒绝代表国家的一切符号,包括国家的每一支代表队。不管这符号由谁赐予,由谁钦定、册封。爱屋及乌式的荒唐,几年来一以贯之。正是如此,从施拉普纳到米卢,再从阿里汉到“拉杜”,每一位洋教练都得到我应有的尊重,甚至听到“胜利献给谢亚龙”的肉麻言语也选择了沉默。对于足球,我的球迷身份值得怀疑,无论从水平高低,还是从痴迷程度。但我以为更该怀疑的是我的无知和盲从。
经历过太多的伤痛,我知道体育不是世外桃园,我的躲藏充满了凶险。但在欲哭无泪的伤心时刻,我已经不愿再去讨论,中国足球界为什么会把主教练的选择变为政治搏弈的工具,为什么会把国家队当作中国足球的全部,为什么要通过暂停升降级豪赌世界杯……但这些无疑是促进中国足球死亡的催化剂。
中国足球死了。但这死不会是永恒。当有人这样附和我的时候,我又听到足协副主席谢亚龙和国足领队蔚少辉“给国足出气和拿奖牌”的激励语言。但我知道,谁要是还将国奥队当作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谁就会成为中国足球死亡的永恒的罪人。
君子于2008年6月14-22日草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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