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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的诚实和无奈

作者: 吴墨  发表时间 2012-07-29 15:03:3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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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朽甚愚,人究竟是谁造的至今也没弄清楚,有人说造物主是万能的上帝,不知对否权且信以为真吧。这上帝真是有本事,把人制造得精密精致万分,不说别的仅仅是两只眼睛就神奇万千,白天睁着眼,夜晚睡觉闭着眼,遇到风沙还会眯着眼。那眼球还可以三百六十度的咕噜噜提溜乱转,满世界尽收眼底。那眼俩皮儿或曰眼睑可以根据需要完全睁开,或半睁半闭或曰眯着眼,还可以彻底不睁闭着眼。当然还有一个更绝的,一个眼睁着一个眼闭着,叫“睁个眼闭个眼”。

    其实,这都是人与生俱来的生理小功能,只要健康人人人皆有,根本不足为奇不值一提。仔细思量一下这些神奇的功能并非是两个眼皮儿的本事,而是绝妙万千的大脑神经功能使然。有些神经重大故障患者就失去了这个对一般人而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功能。这仅仅是从生理功能说行与不行,也即适应生理的睁眼、眯眼和闭眼,或是睁个眼闭个眼,是一种本能的生理展示。

    但在纷繁精彩的社会中,睁眼眯眼闭眼有时和生理反应则全然不是一码事,甚或恰恰相反背道而驰。该睁眼时不得不闭眼,该闭眼时不得不睁眼,该眯眼时不得不睁眼或闭眼,该睁开两只眼或闭上两只眼有时却故意睁开一只眼闭上一只眼。不想看或不该看时不幸看见抑或不得不看,想看的该看的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四下寻觅却看不到,或者看到的是云山雾罩朦朦胧胧。

    老朽的一个朋友原来在一家国有公司当中层,一天要打印一份文件推开打字室极不情愿地看见经理和年轻的打字员正在熊抱激吻,尽管当即用稿纸立即遮住眼睛迅即退出,事后与经理见面全然当做没见到那一幕一般,然而事隔不足一月被贬外地办事处。朋友事后说,我真的不知道领导正“忙”着,就是知道我也不会那么不长眼地要观赏那激情场面,但是就是这么不幸偏偏叫我看见了,这个不幸断送了我本已有望晋升的可能。可谓该闭眼时不幸睁了眼。

    单位组织参观某某先进事迹展览,报纸电视已经反复轮番宣传多少遍了,网上更是铺天盖地,实在不想再去参观了,但是还得必须去,这是思想和立场问题,是大是大非问题,上纲上线后就成了对英雄的态度问题,进一步深究就成了政治原则问题了,此等情形之下谁敢不去?去了敢不睁眼睛吗?这是否不想睁眼时也得睁大眼?

    打开电视,满目声嘶力竭的虚假广告和一些没头没尾或只有结果没有是由的半截子新闻,在这个园子里这一特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看不惯换个台,换上一大圈儿还是一个味儿,要了解天下大事还非看不行,离了它们还真不行。因为它们是官方的声音啊,谁敢不信?或许有人说网上的消息更多更详实更具体,但不要忘记,更多不假,官媒说那里“谣言”也更多。小百姓思想觉悟低无力分辨孰真孰伪,哪是真言、哪是谣言,不信主流媒体信谁的?不看主旋律从哪儿得知天下事呢?比如说,极想看看幸福指数排名第二的(有文章称是朝鲜官方的排名)伟大朝鲜人民在金世恩同志英明领导之下今天生活的究竟如何了,吃上米饭、喝上肉汤、住上瓦房了没有?主流媒体似乎不大关注此事,只说朝鲜的幼儿园的儿童一天吃五顿饭,似乎比排名第一(还是朝鲜排的名次)的中国的孩子还幸福,但是否所有儿童都是这样,成人吃喝水平如何至今依然是个谜,令人甚为遗憾。想睁大眼一睹世事,然而看到的是一片混沌、模糊和朦胧。这是否有点想看的该看的睁大眼睛却看不到?不想看的不看都难。

    睁只眼闭只眼,这是功夫和修炼的结晶。这是社会中大多是拥有和掌握一定权利的大小领导惯常运用一种缓和矛盾、化解矛盾、平抑矛盾,或是开脱责任甚或是罪责的手段,或曰“法宝”。对自己的亲信部下爱将、熟人朋友、同学故知等等犯了错,抑或犯了规甚或犯了法,皆可用这个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潜规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糊弄和愚弄视听,骗上瞒下,达到对上“这里一片静悄悄”,形势平稳且大好景象;对当事人则更是化险为夷,由此救你一把你欠了我人情不说,更留下把柄于我手中,彰显领导艺术和人性人情味儿;对下可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切勿大惊小怪,此等小事纯属某某人一时疏忽失误而已。一箭几雕于任何一方皆百利无一弊,何乐而不为之?但运作起来需要相当的功夫和技巧,非张三李四王二麻子等皆可为之。这其中该睁哪只眼,该闭哪只眼是关键,技术的高下,火候的把握和拿捏更非一般人能为。

    小百姓生活中碰到一些事情也会使用睁只眼闭只眼,但都是些无伤大雅无关大局的琐碎事儿,多来几次或许还益于家庭和睦和谐呢。

    眼睛诚实不会作假,老老实实地把所看到的真实反映出来,当说最可信和可靠。眼睛能看见世间万物,能辨识万般色彩,能辨识物体形状姿态等等,此言不假,但只能看见事物的皮儿,无法透视内中的瓤儿。比起聪灵无比的大脑呢?说到家,眼睛不过是大脑指使的工具而已,眼睛的一切行动还得听命于大脑指挥。眼睛不过是事物的客观反映,并无分辨真伪善恶对错的能耐,这些高层次的技术活还需大脑分析判断和最终确定。

    再往深处究,眼睛的本事还不仅仅是上述的几种,还有更绝妙的“睁眼瞎”一说。明明头上痈疽凸暴却视作一马平川,明明一洼尿坑却视作一泓清泉,明明一只哈巴狗却视作一只金麒麟……世间由此诞生了视而不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等等有趣儿幽默的词汇。这些现象的问世,形成这些黑白颠覆是非混淆与眼睛的生理功能并无关系,全系万能无比的大脑幕后指挥使然。

    人性的真善美假丑恶大多可以通过眼睛反映出来,是人的思维结果的外在反映,是思维的一个展示的窗口。通常眼神和内心活动是同向的一致的,直接了当地把内心活动表露出来,各种思想一一流露无遗。比如慈祥的目光、炽热的目光,深情的目光,冰冷的目光,凶恶的目光、狡黠的目光、智慧的目光、痴呆的目光……这些都毫无遮掩而直截了当地反映着人的思维活动,从目光里即可读出人的善恶取舍、攻防进退、权衡利弊等取向,无言胜有言。

    这是通常情况,世间非通常情况也比比皆是。最典型的是表里不一,“眼”是心非,大脑想的和眼睛所表现的不尽一致或全然两样。貌似善意夸赞褒奖的目光,实则讥讽揶揄蔑视的嘲弄,看似严厉指责的目光,实则关心之至的呵护和百般疼爱……人,就这么有意思这般聪慧,大脑想的和眼睛里显露的就可以是截然相反的两码事。之所以有这些,人类社会才会这般精彩纷呈,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

    聪明的大脑却有着眼睛不具的非凡的神奇和智慧,知厉害会权衡,攻防进退,伸缩取舍,随机应变,游刃自如,这也是聪灵的人类能战胜世间其它万物的根本所在,眼睛不过是听命于大脑指挥的工具而已。脑子没病、大脑神经正常,大脑发出什么指令,眼睛绝对服从执行什么指令,两者系指挥和被指挥、主动和被动、领导和群众,命令和必须执行的关系。眼睛只管执行命令,按说结果如何与眼睛无关。然而,世人并非以此为然。民间或文学作品中常有“睁眼瞎”、“瞎了你的狗眼”、“红眼病”、“眼拙”等等说辞形容眼睛的不是,把大脑的罪责嫁祸于眼睛,仿佛成了罪魁元凶一般。

    冤乎?眼睛何过之有?

    人心向善则明辨是非,心明则眼亮,心善眼自诚。心无邪念杂念,何须费力劳神弄那表里两张皮?如若世人皆能心眼同向一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事事实事求是,这个世界该会是何等景致?活在人间还能这么累心吗?不说明日就踏进和谐社会门槛,至少是全社会大多数人的大脑和生活变得轻松简单。当然,这也是一厢美好的祈盼。那些善于玩弄心术,玩弄阴谋诡计者打死他也不会认可这一犯傻的美好希冀和企望。

    眼睛诚实,不会撒谎和欺骗,但指挥它的大脑会欺骗忽悠世人。简单的是眼睛,复杂的是人心。

    2012.07.2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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