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它作品
最近浏览的读者

梦的无能力量与意志缺陷的分析

作者: 那那  发表时间 2007-03-28 09:25:26 人气:
编辑按:
    我不明白,为什么豹与虎同时出现在我梦中。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被猎追的对象。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手上总是没有拿着武器。

    ——题记

    一

    我又惊醒了,那只可怕的老虎和豹随时随地都会将我撕碎,我除了逃亡没有别的办法。在整个漫长做梦的过程中,承受着一种心理上的巨大折磨;我忘记了时间、战斗,也忘记了现实。老虎不只一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尽管我对它还是陌生如故。于是,我开始思索它在我梦中的角色,到底是什么?——害怕、忧虑、懦弱、阴影吗?有没有更充分的阐释?

    曾经有一次(请见:喻梦·破碎),我在梦里意识到逃跑是懦弱的行为,我最后亮出剑的同时,老虎从我的视线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以为从此它就不再出现我的梦中。它的再度出现,使我感到意外和无助。我完全失掉除恐惧以外的意识,如此看来,我还有一些没有克服的心理障碍,像所有人一样,幸福、快乐、积极、悲伤、痛苦,所有的情绪或所有的心态,即使在阳光底下、白光的层面上,表面看起来如此平静、安稳、或者目空一切,亦可能有一些隐藏于心底最令你意识不到或曾感到无所适从的恐惧意识,哪怕只是一个梦,哪怕它只是如尘埃般不起眼。

    为了消除我的恐怖和迷惑,我不得不再次深入地思索这些梦的可能性根源。我想起劳伦斯写在《虹》的一句话:“宗教的两个最大的动机就是恐怖和爱。”①我不打算从宗教的角度来思想梦与恐怖感的关系。我认为,恐怖,是人性最易暴露意志簿弱的一个缺口,就连本人也难以把握和控制,甚至有时候可以让人精神崩溃。那么,人在什么情况下产生恐怖?恐怖的场境对人的影响有多大?梦与恐怖之间存在哪些间接或直接的联系?

    在很多人对梦的一般理解中,他们认为,梦只是一种人的自然现象,不必当真。当然,梦只是一种存在解释中的虚构,正如人类的记忆一样,需要重构;所谓虚与重,它们不只是单纯的假性现象,在弗洛伊德的《梦的析释》中有更具体更有临床试验的考证,梦,并不是只是一种“人的自然现象”这么简单。说到这里,我并没有更多的资料,也不打算从《梦的析释》里寻找一个具体的说法,我以为这样只会增加我对梦的理解复杂化;我试图从最简单的角度或自身的经历出发,但愿这样做,也能帮助自己走出这个困惑和恐怖心理。

    任何事件都有因果关系,梦也一样。“‘如果你不能摆脱家庭的阴影,你就要善于自处。’在某种意义上,不协调理论描绘了人们在逆境中自处,即努力与不愉快的情境共处的方法。当一个消极而又无法避免的不愉快情境产生时,人们会尽力在认知上把情境的不愉快减到最小,随遇而安。”②

    我认为“阴影”这个属体是附在人情感、意识上一个非常明显的痕迹性记忆。所受的事件造成的影响越深,痕迹也越深,越难以消去。从而,阴影对人的心理行为有着相关的阻碍,比如一个人被蛇咬过,他/她会潜(无)意识地害怕再见到蛇或见到象蛇一样的东西;假如一个孩子在家庭成员中间,受到不公平待遇,他/她感到迷惑、不解,如果没有正确的指引下,会渐渐导致认知上的扭曲,我故且将其称之为:“人格与精神创伤”。这种创伤,其实就是阴影,它能覆盖孩子心灵的天空,久久地笼罩着一片黑暗,即使成人后,他/她依然会在那片晦涩的沼泽地里徘徊;或者对于他/她个人来说,并不意味着会影响整个人生或生活,从某方面来说,这却是一个缺口,一个裂隙,并不无意识地可能占据着他/她消极或不愉快或受刺激时被勾起某程度上的情境记忆。这是个体中意志缺陷的标志,很难在记忆消去。尽管人的自我调整能力会帮助他/她走出困局,但不保证,他/她日后能摆脱阴影所造成的永久性的影响:在所难免的一种特殊性的伤害后,不触及则安然,触及则重现出不安状态。

    “通过对自我防卫和减少不协调倾向的认识;

    通过理解这样一点:做了愚蠢或不道德的事并不一定意味着我们是不可改变的蠢人或不道德的人;

    通过培养足够的自我力量来包容自己的错误;

    提高自己这样一个认识:从自我成长和学习的角度,承认自己所犯的错误是有好处的。”③

    二

    是谁熄灭了黑暗中的光明,是谁点燃了黑暗中的火光?

    梦最真诚地暴露人性中最不为人知的一面;暗面,光面的属体都附着人的性情和意志,它们随时随地,没有任何征兆前来,进入人们的梦中,这种现象,我们并不能就以一种学术或立场说明,甚至说,它们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套说的意义。人们宁愿一厢情愿地认为,梦是虚幻的,梦是现实中的一种假设。这,似乎就是梦的真正意图:既真亦假,既虚又实;既存在亦虚无,既有意又无意。

    梦与人的内心“内视”和洞见④,这个未完全具体化的说法,在此引以为用,我想或者可以从人的内部向外部探索一条幽径小路,等同解剖自己,在人流淌的血液事实上,套一个合乎逻辑的实验性假设。我们都知道,从整体的人类学或心理学上,“梦的解析”是知识学术上的宏大架构,三言两语根本无法道说其中奥妙。从事梦的研究,必须要坚韧的耐力和持肯定态度,否则根本不能从大胆的假设中,得到丝毫的真理。梦之所以能反映人的内心世界,一方面是跟人的知觉意识有关,一方面又跟情感像素有关;知觉意识在人的精神领土中能渐生成模型和自觉完善,情感像素则是随着人的思维和环境的改变,亦随之放大缩小,清晰或模糊,重构或消失。

    到这里,我想对以上的思考作一点小结:梦,是产生和潜伏于无意识与有意识之间的缝隙。这个“缝隙”,你可以理解成是一条幽暗的小径,又或者是一个肉身的缺口;在神经系统上,它完全被忽略,但不能否定的是,它曾被有意识地隐蔽于血液当中,很难发现它的踪影,久而久之形成无意识的存在。也就是说,它是人自身最不愿意接受和记忆的,又或者说是未知的“灵魂形态”,它具有自觉能力,很微不足道,象显微镜下的“微生物”,当人遗漏它们,对它们置之不理时,它们具有了自我生存的意志,粘合着各种各样的小意识,并以卑微、丑陋、恐怖、邪恶等各种姿态存在,故此人就更加避而远之,忘乎所以。当这些微生灵魂形态在一定的条件与血液的温床培育下,它们会越来越强大,越来越有生命力,这时候,它们就呈现出原型,在人遗忘的记忆中,重新暴露它们的欲望,也就是人最不愿看到和接受的事实——事实的前身:恐怖。恐怖是有意识原型的构建,亦即是说,它们源自人的内心深处的不安情绪和某些事件中记忆痕迹。

    我再度回想我的梦,回想那些逼近并想要吃掉我的老虎。我开始明白,它们到底是什么的化身:过去与将来发生的已知及未知的恐怖的总和。梦是意外的,现实中意外之外的事物,又渗入人们的生活和视线当中。对危机感的忧虑,就如潜伏于暗中的巨兽,无处不在,减少和避免不愉快的事情和场景回忆的发生,只能从心理上得到暂时的平缓,不能从实际上去克服它们对自身已形成潜在性的影响。

    有人说,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那么,我梦里的老虎,明显就是自己的恐惧所生成的“魔鬼的宠物”。再有“生命断裂处的标志,是恶的诱惑。”⑤人在有限的有意识记忆面前,总是轻易就忽略无意识的举动,包括一句话,一个承诺,一个谎言。这些就是所谓的“灵魂形态”微生物,我们必须正确地对待它们,并让它们尽可能在光明下活动,减少让它们滋长在幽暗沼泽的机会,即置之脑后的做法实为不是最好的方法,尽管所有人都基本上只能(会)这样做,只有意识到这一点,才可以修复意识上遗漏的缝隙,避免与它们正面碰撞,我相信只有这样,梦的可怕性和恐怖性或者能逐渐从心中消减。

    当写完这一篇手稿,我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我对梦有重新看法,我甚至认为,下一次再梦见老虎,我的身体本身就应该是一件武器,也许同归于尽总比逃亡来得光彩、舒坦。当然,人只要活着,对于梦,还是一笑置之会更好吧。阳光从背后照射过来,我看见自己的影子透彻而深沉。

    2007-3-23 14:29 于新会·无幽谷

    ①:《虹》,D.H.劳伦斯著;郑电波译,第382页。贵州人民出版社,1994版。

    ②:《社会性动物》,[美]埃利奥特·阿伦森著;第五章·自我辩解·不可避免性;第227页。新华出版社。郑日昌,张珠江,王利群,李文莉译。

    ③:《社会性动物》,[美]埃利奥特·阿伦森著;第五章·自我辩解·人不能只靠减少不协调来生存;第248页。新华出版社。郑日昌,张珠江,王利群,李文莉译。

    ④:《诗经的文化阐释》,叶舒宪著;第四章·第十节·盲、瞑、梦——迷狂与妙语的心理学汇通;第340页。湖北人民出版社。

    ⑤:《沉重的肉身》,刘小枫著;第192页。上海人民出版社。

责任编辑 热带鱼
. 文 章 评 论 :
发表评论:
评论主题:
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