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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宝贝

——三叹书法家高维洲

作者: 风尘布衣  发表时间 2007-08-28 20:27:00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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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老高还在等我的这篇评论,这个行事惟我,性情乖张、作风霸道却又才华横溢,激情饱满的“老顽童”实在让人头疼。刚来我论坛没几天,我就收到不少革命同志的“投诉”和“声讨”。这里不便细说老高被控的原因。但作为对这个破坏论坛安定和谐的“捣蛋分子”的惩罚,我推迟了这篇本应该是一周前完成的评论写作时间。

    老高何许人也?看他自己出版书里的自我介绍,头衔一大堆儿,可谓万千宠爱加诸一身,让人眼花缭乱。但在我心里,他只是不折不扣、名副其实、地地道道的书法家。或许他沧桑历世的经历适合写小说,也或许他犀利锋锐的口才适合做评论家,又或许他反叛不羁、睥睨一切的性情更适合写诗歌,但这些都只是作为一些闪烁的光点点缀了他性格气质的表象,增加了他外在的吸引力,但都不是他艺术灵性与才华最完整和最真实地呈现。惟有书法,把这个人从里到外、从精神品质、思想内涵到立世的风骨以及行走的姿态圆满透彻的呈现出来。老高极其自负,一般人不放在眼里,但我知道,对于真正有艺术才华的人,他却有着近乎虔诚的敬重,状如求知的学生面对博学的老师!

    昨天和清风小酌,再次议及老高,这样一个名字,这样一个人物,让我们的谈话充满了乐趣与惬意。说起关于老高的很多轶闻趣事,每多忍俊不禁,难以自己。谈笑间,喜忧爱憎交织。爱其大情大性、气势磅礴却又沉稳内敛、灵转跳脱的艺术才华,忧其为人处事的不拘不羁不检不顾。

    开怀释然间转念又想,当我们戴着教条主义的有色眼睛去看装在套子里的人,是我们在玩弄假象,还是在享受假像的愚弄呢?

    诚然,老高是个十分有争议的人物,这在我十几年前刚认识他到现在,关于其人其事的议论谈资至今不衰。对于这样一个个性鲜明突出,优点和缺点同样惹人瞩目的人,我们是否可以换一种更客观包容的态度或者方式来品鉴呢?

    一如俗语所言“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当我们局部或者片面强调了老高言行中的无当之处,这无当之处同时呈现的,却是一种没有被世俗市侩污染涂抹,尽显纯色本性与纯粹本真的可贵品质。

    有恃者无拘,无拘者无畏。这或可作为对老高其人的一个浓缩概括吧。

    一 一叹

    认识老高,时间可以追溯到15年以前。

    其时,我是机场刚招收的一名新员工,而老高已是身居要职的高官显要。庶民与宦吏之间,一个不屈膝逢迎,一个不屈尊降贵,自然也就没有勾搭合流的机会。

    听旁人说,其人有才,尤善书,其书法作品及其相关事迹曾被报刊杂志亲睐。于是对其目不斜视,旁若无人的行走姿态顿觉释然:名人嘛,当然得有点做派才对。

    一直心存敬慕。奈何自己处江湖之远,而他居庙堂之高。

    我不知道,那时侯的老高是否听说过我的名字。想来即便略有所闻,当也如浮风过耳吧。不过,那时候我几乎是亡命地把自己的名字不停地变成报刊杂志上的铅字,好歹也算挣得了一点薄名。

    很偶然的一次机会与老高共进午餐。当然他是被邀请者,邀请他的人是我当时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的老乡。依稀记得当时饭桌上似乎上司也提起过要我拜老高为书法老师,但我当时志趣不在,只是有些天赋,能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而已,所以就胡乱搪塞了过去。而当时还有另外一番心思:工资那么低,自己都糊弄不开,哪有那闲钱去孝敬什么师傅。再说,也确实没想过要成什么书法大师。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当时老高故作神秘的一句话,至今还历历在耳:这孩子天赋很高,不过慧眼还没开,并用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处。当时想,文化大革命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牛鬼蛇神的流毒啊,我是一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体会行走的艰难,所以我只坚信自己的命运要靠自己的手和脚。呵呵,那时年轻,也算阳光心态吧。所以对老高当时的举动很反感、排斥。一是我把自己颈部以上的部分视为别人不可触的禁区,二是我认为那是封建迷信式的故弄玄虚。

    到今天,我也不知道我的慧眼开没有,我的眉心处有没有一只慧眼以及开了慧眼的我会不会脱胎换骨。但我却目睹了老高人生曲折多变的大起大落。在这种起落中,或许有的人会沉沦麻木,有的人还会改变得面目全非,故我不复。然老高却颇有闲庭信步、笑看风云从容淡定的襟怀,更有矢志不渝,遇挫弥坚的艺术坚持和追求的品节。

    本应该更上层楼的老高,却意外地从要害部门平调到了赋闲单位,没过多久,又惊闻老高辞职了!这个消息在当时不吝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机场传扬开去。我也深为震撼!我虽然不能妄言官场权利倾轧微妙且深不可测的玄机,但有一点我能肯定,老高的辞职肯定与他不唯上、不媚势、不谄权、不专营的秉性有关。要知道,对当时在一个金字招牌的单位已经担任相当一级领导的人来说,放弃优厚的俸禄和显赫的高位,甚至放弃优越富足的生活环境条件而赴虚渺未知前途命运,辞职并义无返顾的挂冠而去,这可不是那些逞一时豪兴意气的人所能为的,由老高豪举比照那些终日蝇营狗苟、不人不鬼靠出卖人格尊严往上专营锲入之辈,不禁为老高宁折不弯的铮铮傲骨击节赞叹!这也是我从内心发出的对老高的第一叹!

    二 二叹

    自老高辞职以后,杳无音讯,几至淡忘了此人。

    后听说老高去了沿海经商捣腾字画,后又因生意不顺折返蓉城另觅途径。具体情况不甚了了。

    及至近两年才通过一些有相同爱好的朋友了解到,老高最后仍回归老本行,去了边远的攀枝花机场,做了副老总。

    在网络里与老高有了比较深入详实的交谈,布衣本也是率性妄为,羁傲不驯之人,与之大有相见恨晚,惺惺相惜之感,遂成忘年交。

    通过网络,也有幸欣赏到老高最近的书法作品!由是发出了对老高的第二叹。

    说实在的,虽然这多年生活不如意,几经颠沛流离,蹉跎如醉。但老高的书法却不曾耽搁,反是精进了许多!他发在网上的书法作品,据说有两幅已经被国家馆藏,他自己也很满意,如数家珍的展现出来。本想趁机打劫的我,听他这么一说只好硬生生把念头咽回肚里。

    老实说,十多年前的老高书法作品我并不太欣赏,当时感觉刻意追求形式上怪异的华丽倾向痕迹比较重,有法但却拘泥于法,有度却又陷失于度。但呈现在网络上的新近作品,却以让人无法回避的光芒照亮了我的审美视觉:如果说当年老高追求并彰显了形式的华丽与流畅,那么现在的作品则更趋向于内在意韵品质与整体章法的和谐统一。立意取法严谨有度、行笔落锋流转自如、章法架构呼应有序。灵动跳脱处如绝壁飞瀑;酣酽淋漓处如雨后卧虹。有气势恢弘,气韵飞扬的匾额;有生动灵隽、意趣盎然的行草条幅;有创意活泼、浑然天成的小品;当然也有笔法朴拙遒劲、功底湛然的中堂。应该说,这些作品代表了一种破茧后的涅槃。在笔锋的纵横捭阖中,在笔画的顿、跌、抑、扬、跳、转中,在字句明、暗、轻、重、舒、缓的变幻中,老高把中国传统的书法美学与现代人审美意识情趣那么和谐有机地呈现给了我们。除被国家馆藏的两副条幅作品外,尤其喜欢其书写的《大笮风》、《春秋鱼府》、《千江汇流》等内容的其他书法作品。可能是性之所近的缘故吧,每次欣赏,我总能从这些作品中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笔笔划,读出书写者骨子里的秉性和精神,读出一种没遮没拦的大气,读出一种无休无止的延伸与拓展。

    欣赏老高的字,有率真任性、容纳万象的狂放,也有带着强烈视觉攻击性一放而不可收的快意。如与智者对话。

    在此期间,老高数次返蓉探亲,我们有过两次推杯换盏之缘。

    一次是他专程到机场看望我。欣喜中与清风一道设宴招待老高。酒至酣处,老高即兴背诵了我两段刚发表的现代诗歌,让我感动莫名!虽是刚写不久,连我自己也不能背诵,况乎一个已近花甲的老者!我当时的感动可想而知。恰在此际,有人提议让我干脆拜老高为师,善习书道。我欣然接受,当场敬酒三杯!咱民兵终于也可以参加正规军了,呵呵,这是后话。拜师以后,与老高仍是相距千里之遥,难有面晤的机会,这师徒也便有名无实,我自逍遥于法外。

    另一次是朋友在成都一酒馆给老高设宴接风。但我驱车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穿着大红色短裤的老高把别人的酒馆当成了自己的家,在一众亲朋好友的簇拥围观下,把自己新近书写的得意之作铺满了整个酒馆的桌子、椅子、店堂地面、甚至过道和老板的收银台。大家看得津津有味,品头论足,可苦了老板和一干服务人员,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懵懂恍惚间被迫接受了一次书法艺术地熏陶,只是被熏得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做生意了。

    这如出入无人之境,不管不顾、不讲礼数,不拘小节的作派,在我眼里,是一种被我们有意识禁锢已久的可贵本色与纯粹!从艺术上讲,老高或可称为大师;但从生活中讲,他却又像个童心未泯的顽童,所以我为他量身定做了“大师宝贝”这么一个特定的称号。

    三 三叹

    大概是今年的四、五月份吧,准确的日子记不太清楚了。老高在电话里询问我收到他的书没有。细问之下,才知道他刚出了一本叫做《飞跃世界屋脊的人》的书,托一个叫南岛的朋友转交于我。当厚厚的一本书捧在我手里的时候,我内心有几许震颤的悸动,学飞行出身的老高,确实是世界民航飞行史上奇迹的创造者之一,飞跃过当时被世界民航认为不能飞跃的飞行禁区——世界屋脊,以此作为书名,从中也折射出老高内心对民航业缱绻的深厚情怀。老高这种对待文学和艺术如此坚韧的劲头和执着的精神,我不能不说:感动!

    在我看来,老高这本书出得实在有些仓促和草率,他需要出的不是一本收藏回忆自传体性质的文学书,而是一本甄选收录了他近年来书法精粹的书法精品集!老高的文字看过一些,他写书法理论文章,也写散文随笔、古律以及现代诗歌都有涉猎,自也有他独特的语言习惯和思想品质的贯穿,但惜乎驳杂,欠于专精。整书更像是一部人生成长的回忆录,从字里行间我们可以大致了解到老高成长的曲折艰辛,以及从最初艺术启蒙直至到今天终有所成就的文艺苦旅的真实写照。

    最近由于失眠,在家休养,却意外接到老高电话,让我去看他发在我论坛里的国画作品!这个总是制造意外的老者再次让我“惊艳”。看完老高的国画作品,我不由得发出了第三叹!一直都只知老高习书、善书,在书法方面的造诣匪浅,据老高自己谦虚的介绍:目前他已经是市书法协会的副主席了。从来没有见过老高作画,倒是在次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中,听他评论过别人的画作。这横空出世,石破天惊出现在我眼前的这些国画作品,果真出自老高之手?

    细看之下,不得不叹服,艺术这玩意,你还真不能不承认什么是天赋!这老高像变戏法一样变出的国画作品,我作不了专业的评价,但就我对国画那点少得可怜的了解,且不说技法如何,但就画面的整体气势与感觉,我想这画至少不是丑媳妇不敢见公婆的层面,而是可以堂而皇之登堂入室供人品评鉴赏的。虽说书画同源,但毕竟也是术业有专攻呵!这样的意出奇兵,实在不能不让人惊叹。

    性格上的无拘无束,精神和内心世界的特立独行。老高又一次完成了人生的跨越,实现了书画合壁。为之欣喜!

    我曾戏言:老高这样性格的人,实在不适合在官场上混;但放在艺术上,却是如鱼得水,如龙在渊。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有着这样纯粹的性情以及这样一颗赤诚坚韧的追求之心,老高当可再至艺术更高境界直至出神入化的玄妙之境。

    在论坛里,老高认真地给我写的字做了评价,其实,我只能算一个书法爱好者,害老高白白损失了时间精力,惭愧。

    这些年一直致力写作,甚至没工夫认真系统管窥一下书法的门径,由着性子自由发挥。我的主义是:传统是用来继承的,更是用来打破的。关于书法,无法而法是我认为的最好境界。这和我倡导的现代诗歌理念是一致的,不做技艺精湛绝伦的诗匠,做一个永被童心光芒照耀的诗人!

    作为忘年交,作为同是习性相近的人,想在这篇评论结束的时候对老高说几句心里话:

    第一句:我是目无大师的人,但我希望有一天把这个我心里圣洁庄严的称呼赠与你,而没有后面“宝贝”的调侃后缀。

    第二句:我敬重骨子里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度,但不喜欢自己声嘶力竭喊出来的;

    第三句:作为百姓,做人要厚道;作为大师,做人要低调。有些虚名不要也罢。实实在在做个书法大家,正如你的恩师董欣宾先生对你的冀望:“高汉足下出大脉,维一言而吞九洲”。我们翘首以待。

责任编辑 寒如冰(邓荣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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