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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膑”考

作者: 韦其江  发表时间 2014-07-18 09:45:10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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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赋闲于家,无意中发现电影《战国》有一幕颇为滑稽:田忌之女田夕,力擒孙膑后,因为其人格魅力,陡然对孙膑情有独钟,充满仰慕之情,甚直呼孙膑,“膑,我还能等你吗,夕儿就要贵为国后了。”听罢,一身鸡皮疙瘩。其实,古装戏剧与现代模式的融合并不鲜见,毕竟在“全民娱乐”时代,“自娱自乐”方才显王道。但若抛弃最基本的历史事实,那无异于“自贱自乐”矣。

    据司马迁《史记·孙武吴起列传》记载,“孙武既死,后百馀岁有孙膑。膑生阿鄄之间,膑亦孙武之后世子孙也。孙膑尝与庞涓俱学兵法。庞涓既事魏,得为惠王将军,而自以为能不及孙膑,乃阴使召孙膑。膑至,庞涓恐其贤於己,疾之,则以法刑断其两足而黥之,欲隐勿见。”可见,时至今日,孙膑的真名查无可考。至于“膑”,是因为孙膑曾遭“膑刑”之祸,致其终身残疾,而罪魁祸首正是同门庞涓的“杰作”:师从鬼谷子的孙膑与庞涓,论才智庞不及孙的敏锐,论才情庞不及孙的风范。“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当“羡慕妒嫉恨”同时交织,正如三国周瑜当时“既生瑜,何生亮”的狭隘心理。孙膑受庞涓奸计,深陷囹圄,在魏惠王面前巧言诬陷,使孙膑遭此伤身之祸。

    其实,据《汉书·刑法志》记载,“膑”属夏商五刑之一,又称“刖刑”,是断足或砍去犯人膝盖骨的刑罚。膑辟:古代断足的酷刑;膑脚:砍去膝盖骨及以下的酷刑;膑罚:剔去膝盖骨的酷刑。故令孙膑真正名声大噪的,不是他取得“桂陵、马陵之战”的胜利,撰有举世闻名的《孙膑兵法》,而是他受刑后,以“孙膑”之名名扬战国。话及此,电影《战国》中田夕的叫法便为不妥,因为当时的孙膑正值“事业上升期”,是一位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四肢健全,并非残障人士,而田夕称之“膑”,难道她知道孙膑迟早要残废?这未卜先知的超能力着实令人钦佩,那“田忌赛马”由田夕预测即可,何须孙膑插足。倘若穿越到现代,预测2014年足球世界杯的比赛结果,那郭美美也不会因赌球输掉2.6亿,急于找“干爹”救命也。

    同样,司马迁在《报任少卿书》中,有“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之言。《辞海》中的“孙膑”词条也有同样的注解。而清人吴楚材、吴调侯选注《古文观止》,在“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下注云:“……膑,刖刑,去膝盖骨。人因呼为孙膑。”他们的观点表明,孙膑之“膑”源于其体貌特征,使人一眼望去,孙膑不过是坐在木凳上的瘸子罢了。若无庞涓的“膑刑”,孙膑非孙“膑”,更不会在“马陵之战”中全歼魏军,擒太子,杀庞涓乎。

    当今很多影视剧,特别是有关历史题材的剧目。为提高收视率,嗅探观众的“喜好口味”,置史料于不顾,不尊重历史,不敬畏过去。颠覆历史,科幻、武侠、悬疑、时尚、穿越……一切能够博人眼球的手段都尽显于原本应当严肃庄重的历史戏剧当中。比如曾火遍大江南北,被网友封为抗日神剧的《抗日奇侠》里便有“手撕鬼子”,“一颗手榴弹可以一架飞机”,“一把飞刀可以灭敌重炮”。对此,台湾媒体刊文指出,“娱乐化抗战剧是对历史的不尊重,更是对先烈们的不敬。如果日本兵是纸糊的,武侠能比子弹跑的还快,那我们还需要如此长时间的抗战吗?把历史剧当武侠剧,把耻辱当成娱乐,就是对历史磨难的背叛。”

    任何行业都应有业界良心和道德准绳,影视戏剧融入当代元素未尝不可,但要做到最起码的尊敬:尊重历史人物,敬畏历史事实。如此,社会文明才能驶入正规渠道,步入合理进程。那,就从孙膑的“膑”字开始吧。

    (2014.07.13于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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