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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谈南浔方言

作者: 百间楼主  发表时间 2016-10-20 15:31:26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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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一辈人,从操方言过来,对方言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现在,从大道理讲,方言是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从小道理讲,方言是伴随着我们成长的语言。因此千万不能小觑了它。

    丰子恺先生就说过:“土白实在痛快,个个字入木三分。”可见他对方言也是情有独钟。

    南浔方言是吴方言中湖州方言的一个小小支脉,它也有着丰富的内涵。它的古音古义,歧义多解,风趣调侃,往往使人乐在其中。

    南浔方言中很多语音都是古音,自然也包含着古义。比如“教”,上古音读“告”(去声),南浔方言白读“吿”(去声),譬如;教书先生。但如果说“你这个人没有家教”,就不能说“家告”只能说“家教”了。“孝”,上古音读“耗”(去声),南浔方言白读“耗”,比如丧葬时“戴(带)孝”。而平时我们说“子女孝顺”,就只能读“笑顺”不能读“耗顺”。“颜”,上古音“艾”,南浔方言白读“艾”,如“颜色”“颜体字”;不过文读也有读“言”的,如三国人物“颜良”。其实,南浔方言中上古音还是有相当数量级的,如覅(读笑,不要的意思)、翨 革羽(读节刮,翅膀)、闄(折叠,该字的古意是遮拦、闭隔)、困寣(睡觉)、吤歇(现在)、告消白(诉说)。还有一些从方言音的字面上无法解释的词语,疑为古汉语遗存,当然也就是上古音了,如伊拉(他们)、格搭(这里、不称意)、杏梗拨伦敦(半不晾僵)。一些今北方官话已弃用但在南浔方言中仍高频使用的日常用语如瀴(读印,凉)、囥(读抗,隐藏收纳的意思)、汏(读大,洗涤的意思)、弗(不)、隑(读gan,去声,靠的意思)等,还有一些含有完整保留的中古浊音如“巴”、“怕”、“爬”等。

    南浔方言中的古音古义,可以说俯拾皆是。我们背诵唐杜牧的《山行》,第一句是“远上寒山石径斜”,对这个“斜”字的读音也是有争议的,一些书本的注音不尽相同,有注“xie”的,也有注“xia”的。其实前者是现代的读音,即今音;后者是古音。也就是说,杜牧在写《山行》时,这个斜是读“xia”的。所以为了押韵,我们应该读古音。如果我们用南浔方言朗诵《山行》,就如行云流水,朗朗上口,因为南浔的方言音,“斜”就是读“xia”的。

    我们有的方言,不一定是古音,但古义当是十分明确的。比如我们平日里所说的“买东西”,它就有个出典。唐朝贞观年间,国都长安已经是一个有百万居民的庞然大物,长安城的市场发育已经相当成熟了,有东市西市两个市场,因此就产生了“买东西”这句话,现在说起来就是购物。这个买东西就一直流传到现在。东西成了一个各种物件的总称,应该说,它的含义是相当广泛的,除了一应商品,各种人们接触的物品均可称为东西,并逐渐延伸开去,比如“勃相东西”,就是玩具。在南浔方言中,人和各种动物有时也被称为“东西”,比如说“这东西”是指这个人,甚至还加个“精”字,叫“东西精”,既含有蔑视之意,也含有戏谑的成分。

    南浔方言还有一些特有的表意。比如“老娘家”,从字面解释应该是老一辈人的娘家,其实明确地是指“父亲”,不过一般不是面对面的称呼,如“某某某的老娘家过世了。”有的还是一个词语多种解释。如“格搭”,一个意思是“这里”,如“东西罢(放)格搭”。另一个意思是“不称意、计较”,如“格格(这个)人格搭煞”。又如“亲家阿姆”,一个意思是指儿女亲家,男方的父母称女方的母亲,或女方的父母称男方的母亲。另一个意思是指姘妇。老一辈的女性还有称女性来“大姨妈”为“亲家阿姆”的。还有一些指代方言,也可算作歇后语,小时候常听父母辈说,但不知其所以然。如“江西人补碗──自顾自。”自顾自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但江西人补碗意思就难于理解了。还有小时候母亲看我们不高兴了,会说“一只吴江(读鱼缸)人面孔”,直至今日,我也不理解:难道和我们南浔人近在咫尺的吴江人都是脾气很不好的主儿?

    这类“江西人”“吴江人”之类的方言已经有了调侃、戏谑的成分。有的方言(含歇后语)则完全是一种调侃,如“生意兴隆,前吃后空”,带有戏言和触别人(商人)霉头的用意;“萝卜真好吃,屁搭(从)嘴里出”;“削刀磨剪刀,撒尿(读施)割卵泡”。后面两则,我们是小孩子的时候常常听到,而且自己也会说。虽然没有什么恶意,但毕竟进不了高雅之列。

    趣谈方言,其乐无穷。(2016.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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