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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沫绮韵

那年今日

作者: 东娃小姑  发表时间 2016-03-09 16:02:0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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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知相守的过往,那年今日的承诺;没有结果的暗恋,结局不坏的誓言。

    我们成长,我们错过,存在遗憾,只因那人那事某时某刻的出现。

    ——题记

    第一章:苏小沫竟然是我同桌

    还记得初遇她的日子:

    已经是经历了高一军训的人,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此时被晒成了小麦色;原本就不白的脸,现在更黑了。

    坐在教室里的罗绮韵,看着自己受伤的皮肤,内心愈发地心疼起来。

    还在照镜子的她,此时并没有发现老班走进了教室。

    班主任一个大步流星,朝着她就过来了。

    妈呀!该不会是来没收我的小魔镜的吧?

    她连忙将镜子藏到了裙子里,此时也顾不上形象的她,只求不要被老班抓住。

    班主任身后跟着一个女生,穿着卡其色背带裤,那颜色感觉像是已经被洗的发白的巧克力色。

    女生低着头,一声不响。

    班主任突然停下脚步,没有注意到的女生就这么直僵僵地撞到了他身上。

    女生显得不好意思起来,班主任转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没关系。

    站在罗绮韵桌旁的老班对她说:“小罗,以后苏小沫就是你同桌了。她一个星期没来,对班里的情况还不太熟悉。她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多给她讲讲。”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

    “放心吧,老师,保证完成任务!”脱险的罗绮韵,一时兴奋的不得了,站起来给老师打了个敬礼,担保地说。

    就在这时,她的小魔镜就这么不配合地身不由己地从裙底跑了出来,掉到地上摔碎了。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心疼镜子的罗绮韵面如死灰,担心地抬头瞧了一眼刚要转身离开的老班。

    班主任听到声响,转过身来,一探究竟。

    可看到的却是给老师鞠躬道谢的苏小沫:“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老师再见!”

    见到如此有礼貌的学生,班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原本就捡着个大宝的罗绮韵,这下更是感谢自己新同桌的救命之恩,对她愈发地喜欢起来。

    这朋友,我交定了!

    “呦呦呦!罗大小姐下鸡蛋咯!大家快来看呐!”笑憋了半天的陆云川对着全班的同学大喊道。

    班里同学哄堂大笑起来。

    丢给他一对卫生眼的罗绮韵,说了句:“小土豆,说人话,你能死啊!”

    自讨没趣的陆云川瞅了一眼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苏小沫,灰溜溜地躲开了——军训被整的仇,暂时报不了了。

    回过神来的罗绮韵连忙帮苏小沫接过还背在她身后的沉沉的书包,又用手帮苏小沫把凳子胡乱擦了两把,起身做了一个绅士的手势:“请!”

    苏小沫小声说了句“谢谢”,坐在了罗绮韵旁边的位置上。

    坐在一旁的罗绮韵看着眼前的俏佳人从书包里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在书桌上,那场景甚是养眼啊!再一看自己乱成一气的桌面,罗绮韵惭愧地摇了摇头:“哎!”

    “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罗绮韵,罗汉的罗,绮丽的绮,韵律的韵。”罗绮韵开始自报家门找话题。

    收拾好东西的苏小沫,伸出自己苍白的右手来跟她握手:“你好,我叫苏小沫,很高兴能跟你做同桌。”

    看着眼前这个有礼貌的乖乖女,罗绮韵都快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应该是我感到荣幸才对,班级第一竟然是我同桌!”

    苏小沫微微一笑,拿出课本,重新低下了头。

    第二章:我也想军训的

    班级里绝大多数是城里孩子,包括罗绮韵。

    虽然城里孩子好多娇生惯养,但罗绮韵绝对是个例外。

    她的性格像男生,大大咧咧的,特别活泼外向;但也算是个正常女生,对自己的外在形象还是特别在意的。

    对来在农村却竟能考班级第一的苏小沫有的只有敬佩和欣赏,绝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一方面嫉妒她的优异成绩和出众外貌,另一方面又像是找到还击点似的嘲笑她寒酸的穿着打扮。

    更何况,苏小沫还是罗绮韵的救命恩人呢!

    在这个班里,罗绮韵谁都不怕,就怕有着一大堆清规戒律的班主任,怕被班主任处罚之后的“有请家长”。

    罗绮韵的妈可不是省油的灯,暴脾气一个,一旦发起火来,别说房子,罗绮韵的头发肯定先着了。

    她可不敢在班主任面前放肆。学校里的规矩本来就一大堆,班主任又是个老古董,为了班级正统学风的建设,他明令禁止除学习以外的其他任何东西出现在教室。

    罗绮韵的小魔镜自己碎了倒也好,不至于被老师抓着什么把柄,更何况他又没看见。

    可其他女生就不买苏小沫的账,整天在背后说一些诋毁她的话——什么穿那么寒酸也敢进学校,就是仗着自己学习好让班主任给开小灶才没军训之类的。

    罗绮韵听了这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上前指着那些女生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班主任给小沫开小灶啦?没证据就别在这说些惹人反感的话!前些日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妈,提着两大包礼品就进了校长办公室。人家行的端做得正,你们爸妈能吗?穿的破怎么了?至少人家懂得节省。哪像某些人,大把花着爸妈的钱,穿衣还这么没品!真是丢死人了!哪凉快哪呆着去!别在这污染了我纯净的双眼吆!”

    说完,罗绮韵冲着她们翻了翻白眼,吐着舌头,哼哧了两声。

    一个性子冲的女生气的不行,上来就想动手:“管你什么事?你算老几?”

    向来打架就是家常便饭的罗绮韵,显然刚来这个班,缺少一个树立威信的机会。她正发愁,这女生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怎么?想干架呀?来啊!姐姐我奉陪到底!”说着,罗绮韵冲着那女生就抡起了胳膊。

    原先就和罗绮韵是初中同学的女生,早就见识了她的厉害。拉着自不量力的女生,赶忙就走:“行了,多大点事啊!至于动手吗?!算了,算了,走吧!”说着,给准备好送死的女生使了个眼色。

    那女生本来就是壮着胆子上的,听她这么一说,识时务地停下了手。又不肯轻易服软,狠狠地瞪了罗绮韵一眼。

    罗绮韵正打算在空中抡抡胳膊给她一个下马威,却突然被自始至终一直低头不语、站在一旁的苏小沫拉了下去。

    “够了,绮韵!”说完,苏小沫哭着跑了出去,“我也想军训的……”

    听着苏小沫委屈的声音,罗绮韵不放心地跟了出去。

    第三章:我做你的依靠

    围着校园转了一圈的罗绮韵最终在操场上找到了哭的正伤心的苏小沫。

    “小沫,原来你在这呢!找你半天。”说着,罗绮韵蹲在了她身旁。

    她没有马上安慰她,或许是她不知道怎样安慰她。乍得遇到这种情况,罗绮韵也蒙圈了。

    她能做的,就是静静地陪着她,时不时地轻抚下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哭累的苏小沫终于平复下来,声音也从原来的呜咽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哭红了眼的她,抬头看着身旁的罗绮韵,一头扎到了她的怀里。

    “好了,好了,没事的。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罗绮韵搂着怀里的苏小沫,心疼地关切道。

    原来,小沫家是低保户,父母都种地。早年的父亲在工厂上夜班时,不幸出了工伤,被机器轧去了右臂。老板仗着自己有权有势,就是不肯及时把赔款付清,只是交上了住院费,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时间,原本就清贫却也是幸福美满的家庭陷入到了极大的痛苦中。

    官司打了三年,也没个结果。法院那边,拖了再拖。

    一年前,生活渐渐恢复平静的一家,又突然查出小沫患有胸膜炎。

    常出现程度不一胸痛的小沫,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做深呼吸,一旦出现感冒咳嗽的症状,小沫整个人就痛苦不堪,躲在房间里不敢让爸妈看到,生怕他们担心。

    所以,开学军训的那一个星期,不能做剧烈运动的小沫,就请假回家静养去了。放不下学习的她,没有听爸妈的,及时去医院做复查,直接就来学校上课了。没想到,在班级里遭遇的事情竟然比她生病,更让她痛苦。

    说着说着,小沫又偷偷地掉起了不值钱的小金豆,但眼泪被她给倔强地抹去了。

    伴着微风,突然感觉胸前一股凉意的罗绮韵,知道自己的衣服被小沫的眼泪沾湿了,扶起靠在她怀里的小沫,双手紧握她瘦弱的肩膀,坚定地说:“你放心,小沫,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我还要尽我最大的能力保护你,不会让班里任何人欺负你的!”

    听着罗绮韵信誓旦旦的诺言,小沫感动地点着头。

    站在风中的两个少女,此时笑声如一串清脆的响铃,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

    夕阳下的她,更像是一个有担当的勇敢男生,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女生,可以不顾一切。而她,感激自己在一中能够遇到这么仗义的知己,让她在遭受磨难之际,可以有所依靠。

    都说女生之间的友情很脆弱,但谁又能想象的到,绮韵和小沫的友谊却是情比金坚。

    虽然高中是恋爱的季节,但她们却不需要爱情。或许是因为彼此感情越来越好,根本顾不过来异性的介入。说不定她们彼此还会和没有眼力劲插进来的男生争风吃醋呢!

    形影不离的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秋天、一个冬天。

    一切的看似平静,终究不可能如想象般太平。

    第四章:小沫,我好没用

    开春后的小沫病情愈发严重了,经常感冒的她,此时已经不能再坚持来上课了。

    到头来还是没瞒住,班级里的同学都开始猜测起小沫的情况。

    罗绮韵更是焦急难耐,不能陪在朋友身边及时了解小沫现在状况的她,现在哪儿还有心思上课啊!

    陆云川整天跑过来问她,苏小沫怎么样了,苏小沫现在在哪,苏小沫什么时候回来上课之类的话……

    听得罗绮韵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双手使劲一推还赖着不走的陆云川,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啊?!别在这假惺惺的!小沫怎么样了,与你有半毛钱关系!”

    被打击到的陆云川并没有轻易离开,依旧坚持不懈地赖在小沫座位上不走。

    见罗绮韵迟迟没有告知的打算,失望地轻瞟小沫书桌上东西的他,眼前一亮,顺手拿走了小沫的“小布丁”,回到座位上,偷偷地把“小布丁”塞到了自己的书包。

    “小布丁”是罗绮韵送给苏小沫的小玩偶,不大不小,甚是可爱。自从有了这个小玩偶,小沫不管去哪,都会带着它。平时上课,就摆在两人桌子中间,当成二人友情的见证,它也算是唯一插足进二人世界的异性了。这次小沫走的急,并没有将“小布丁”带上。

    放学后,正打算把“小布丁”带去医院给小沫的罗绮韵,突然发现“小布丁”不见了,急的满教室地找起来。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玩偶的罗绮韵,冲着教室大声一喊:“谁把我的‘小布丁’拿走了,快点还回来!”

    头一次急的快哭了的罗绮韵,这才发现,此时的教室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同学们早就走光了。

    偌大的教室里,回荡着她刚刚声嘶力竭的喊声。那声音如此刺耳,直击的罗绮韵内心钻心的疼。

    她头一次感觉这间教室如此的大,大到空气只属于她一个人了,她却快要窒息了。

    感到无助的罗绮韵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小沫,我对不起你,连‘小布丁’我都照看不好,我感觉自己快保护不了你了!我好没用,好没用!呜呜……呜呜……”

    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在门外伺机多时的陆云川突然窜了出来,差点没把还抽噎着的罗绮韵吓得背过气去。

    “妈呀!陆云川,你要吓死我!从哪冒出来的,不会是鬼吧?”说着,罗绮韵向后退了几步。

    “臭丫头,你才是鬼呢!”陆云川生气地回道。

    确认了是本尊的罗绮韵,此时恢复了正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你不也一样!”感觉到事情正在慢慢向他计划中发展的陆云川,此时心里默默地大喊了好几个“Yes”,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的罗绮韵,此时将希望寄托在了眼前这个他一直讨厌的男生身上:“我在找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恨不得马上就把“小布丁”交出来的他,故作疑惑地问:“哦?是什么样的东西啊?嗯哼,嗯哼!如果你大小姐方便说的话。”

    暗暗白了他一眼的罗绮韵,此时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竟对自己傲慢起来的陆云川撕个粉碎。但为了“小布丁”,她还是按捺住了。

    “就是小沫经常拿在手里的小玩偶,那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白天还在桌上,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罗绮韵说着说着,又伤心起来,眨巴着原本就不大又哭肿了的小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陆云川觉着时机成熟了,从书包里拿出不属于他的‘小布丁’,放到罗绮韵手中,说着:“是它吧?刚外面走廊上捡的。看着眼熟,觉着是咱班的东西,我就带回来了。还以为教室有人,谁成想,却碰到了你……”

    见着失而复得的“小布丁”,罗绮韵开心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事情巧合性的她,上去给了还有三个字没说出口、此时正在心里喊着“母夜叉”的陆云川一个大大的拥抱:“陆云川,真是太感谢你了!”

    没料到罗绮韵竟然会有这番举动的陆云川,此时觉着她没有怀疑自己已经算烧高香了,哪里还能消受得起大姐大此等的厚待。

    没想到,罗绮韵也有柔情的一面。

    陆云川竟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在罗绮韵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僵住了。

    “那你拿什么答谢我呀?”回过神来的陆云川,差点忘了正事。

    “改天请你吃饭!”罗绮韵爽快地说道。

    “就一顿饭呀,也太不值了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那你想怎样?”着急去医院的罗绮韵恢复了以往不耐烦的常态。

    “告诉我苏小沫的事。”打算抓住这仅有的一次、自己冒着被罗绮韵大卸八块的危险得来的机会,也不想浪费时间的陆云川态度决绝。

    此时的罗绮韵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满脸写着疲倦:“好吧!”

    她内心觉着,或许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方帮助小沫的力量,自己也可以不那么心累了。没有坚持住的她,为自己不能真正做到一个人扛愧疚着。

    ……

    第五章:如果我死了,记得掉眼泪

    病榻上躺着的她永远是那么的乐观,以至于别人无法想象的到,到底是什么样的病魔才能够击垮的了她。

    她来了,带着一篮子新鲜水果,撕开保鲜膜,削了一个苹果,分给她一半。

    彼此心照不宣地互相选择沉默着,病房里此时只有咬苹果的“咔嚓”声。

    突然躺在床上的她开口了:“如果我死了,记得掉眼泪哦!”

    说完,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翻过身,悠闲地睡下了,留下身后僵住的她。

    强忍着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她起身出去,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胸膜炎严重会死人吗?

    惶惶不安的罗绮韵走在病房外的走廊上,迎面撞见来探病的陆云川。

    陆云川没理她,径自朝着苏小沫的病房走去。

    “喂喂喂!陆土豆,你站住,谁让你来的?你竟然跟踪我!”不能在医院大声喧哗,这点道理还算懂的罗绮韵,一把抓住陆云川的胳膊,拽着他就往吸烟区走去。

    没能逃得了罗绮韵法眼的陆云川,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连忙借口说:“哦?是罗大姐啊!小弟眼拙,刚才没有看到您。”

    “骗人!要不是你跟踪我,自己怎么来的医院?还知道小沫的病房!”罗绮韵可不是那么好骗的。

    “是吗?小沫在这家医院啊!太巧了!我刚好也来看个朋友!”陆云川心虚地说。

    他倒是想跟,可翩翩罗绮韵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话还没说完,一溜烟儿的功夫,人就没了。他大体知道是在这家医院,去了前台问了问护士,才知道小沫的病房的。刚才是真没看见罗绮韵,要不,本打算去病房外偷听的陆云川,能自己往罗绮韵枪口上撞?

    “小沫怎么样了?”陆云川话题一转,成功脱险,他也是真地想问。

    不想再纠缠下去的罗绮韵,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蹲在墙角,耷拉着脑袋,深深叹息:“哎,别提了!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抽一次积水。医生说,小沫的胸腔积水已经包裹了右肺,液体脓化了,需要做开胸手术。”

    “这么严重!”陆云川很心疼。

    “土豆,你说胸膜炎严重了会死人吗?小沫这么优秀,要是万一……”罗绮韵说不下去了,她怕,她怕失去自己最珍贵的朋友,她真的怕。

    他也怕,不过此时,男生就要比女生淡定的多。他在来之前,就上网查了有关胸膜炎的信息,知道这个手术风险不大,就是过程非常痛苦。

    “知道你喜欢小沫,给你个机会,你进去看看她吧!”此时的罗绮韵像是预感小沫走不下手术台似的,打算成全一次陆云川。

    陆云川那叫一个高兴,就差点没呐喊出来。故作镇定的他说了一句“谢了!”就大步往小沫的病房走去。

    刚走到门口,手还没来得及碰上门把,就被阴魂不散的罗绮韵拦了下来。

    机会来之不易的陆云川此时那叫一个不爽,愤愤地瞪着罗绮韵,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罗绮韵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往里看。陆云川白了她一眼,眼睛看向病房内。

    原来是小沫的妈妈买饭回来了,正在喂小沫吃饭。

    本打算自己动手的小沫,拗不过妈妈,只能任由她一口口的喂自己。

    泪水不约而同地从母女俩的眼睛里流出来,那四行泪线怎么就止不住了呢!

    第六章:只求您救救她

    拽着陆云川就往外走的罗绮韵,此时顾不上看他那怨恨自己的眼神。

    “今天你是没戏了!”赶着陆云川走出医院,罗绮韵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一回到家的罗绮韵,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把自己多年来攒的私房钱全都拿了出来。

    看着碎了一地存钱罐的她,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这钱她用的值得。

    不能感同身受小沫的痛苦,也不能让她再伤心。至少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小沫的爸爸妈妈也不容易。要是万一小沫就这么走了,我就去给苏爸苏妈当女儿!

    罗绮韵决绝地想着。

    “100,125,……210,235……”罗绮韵坐在地板上,数起自己给小沫准备的手术费来。

    “还差好多,呼!”罗绮韵把手里攥着的零钱往空中一散,郁闷地累趴在了地上。

    咦!前几天刚看见老妈从银行取钱来着,要不向她借点?还是……

    罗绮韵眼珠子一转,溜溜地跑到爸妈的卧室,蹑手蹑脚地进去,打开抽屉还有衣柜,开始找起她的“救命钱”来。

    正翻得起劲的罗绮韵,此时并没有注意到一道黑影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突然感受到一股寒气袭来的她,知道大事不妙——完了,被老妈发现了!

    罗绮韵转身瞧了一眼身后,此时正叉腰站着、鼻子都快气冒烟的“罗家总统”,“嘿嘿”了两声,还没等自己开口说话,就被罗妈揪着耳朵拽出来卧室。

    “哎呀!老妈,疼!你轻点!”连忙求饶的罗绮韵此时就是一只落魄的兔子,被罗妈提溜着进了客厅。

    “好啊,罗绮韵!现在的你够厉害的了……”

    罗绮韵只能沉默着等待着暴风雨的自动平息。因为她知道,无论她现在解释什么,都是越说越黑。

    越说越担心的罗妈上前一把拉起她。

    “老妈,饶命!我招,我全招!”吓得顾不上姐们的罗绮韵,以为老妈要“毒打”她,只觉着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原本打算脱了女儿的衣服、仔细检查她身体的罗妈,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在外面接触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人群,听到自己的女儿不打自招,连忙停下了双手。

    等到罗绮韵一五一十地把全部经历都和盘托出后,放心了的罗妈拍着自己的大腿:“我就说嘛!我的女儿这么听话,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一头雾水的罗绮韵说道:“妈,你说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被男人骗了呢?”

    “怎么可能啊?你闺女我向来都是骗别人,还有别人骗我的份!更何况,我可是继承了‘宇宙超级无敌高智商少男杀手’老妈你的优良基因呢!”罗绮韵调皮地冲着罗妈眨了眨眼。

    被逗乐的罗妈捏了一下罗绮韵的鼻子:“臭丫头,什么时候小嘴这么甜啦?”

    “一直这样的好吧!”正竭力讨好老妈的罗绮韵听着这话,莫名的心酸起来。

    “不管怎样,没被骗就好。”转身起来,打算去厨房做晚饭的罗妈,没事人似的。

    眼看就要成功的罗绮韵,怎能轻易放自己的老妈走:“妈!你都没听出我说的重点吗?小沫现在要手术,缺手术费啊!他们家的情况,你大体也了解了,你看能不能……”她壮着胆子试探道。

    “绮韵啊,你要知道,咱们家也不富裕啊!好几万的手术费,也不是说能拿就能拿出来的。前些日子,你爸炒股赔了钱,搭进去好几万呢!”此时的罗妈做出一副忧伤的表情。

    “什么嘛!那就见死不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去死吗?”罗绮韵大喊道,脖子都气粗了。

    “你也考虑到我们家的情况,量力而行啊!”

    “反正我不管,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要是不拿手术费,万一小沫就这么死了,我就去给苏爸苏妈做女儿,一辈子都不回这个家了!我会恨你们一辈子,你们是谋害我姐们的间接凶手!”此时的罗绮韵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冲着罗妈就是一通指责。

    还从没见自己女儿这样的罗妈,被吓得不轻,连忙安抚道:“好好好!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吓妈!要是真不回来了,这不是要了我和你爸的命吗!我们老两口可经不起折腾吆!”

    挤了几滴眼泪出来的罗绮韵看苦肉计成功,上前抱着罗妈猛“啵”了几口。

    第七章:那年今日,待你如初见

    第二天一大早,罗绮韵没去上学,急冲冲地就跑到了医院,打算把手术费交到苏妈手里,好让小沫尽快手术。

    没成想,又碰到了在病房外探头探脑的陆云川,她一个箭步飞身就蹿到了他身旁。

    忐忑中的陆云川,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了一跳。

    “怎么哪都有你啊!”陆云川转身一看是“母夜叉”,没好气地嗔怪道。

    “这话应该是我说吧!你怎么又来了?都说过没戏的!”罗绮韵幸灾乐祸道。

    “我来看看小沫,顺便把这个给她。”陆云川如是说道。

    “什么呀这是?”

    “我给小沫准备的医药费。”

    “吆吆吆!这是我认识的‘班级小霸王’——陆土豆吗?士别一晚,真要对你刮目相看啦!”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有点不再讨厌的男生,罗绮韵内心有点小感动。

    “去,别乱改成语!”陆云川眼神忧郁,痴痴地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苏小沫。

    “也算你有这份心了!我都准备好了,你把你那份拿回去吧!”罗绮韵晃了晃手里的包裹,“要不,等小沫做完手术,你拿这钱给她买点补品也行!”她心里又打起了小算盘。

    “也行!”

    陆云川的爽快是她没有想到的。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笔钱却是云川跟父亲做了交换条件才拿到的……

    看着感激地快要给罗绮韵跪下的小沫的父母,此时的她只觉着自己更有责任要保护好眼前脆弱的生命。

    ……

    漫长的高一暑假终于过去了。

    在新教室百无聊赖坐着的罗绮韵,没精打采地敲着桌子,不经意间瞟了一眼窗外的她,一个机灵就窜了出去。

    柳树下,那一抹俏丽的倩影,熟悉又陌生。

    康复了的苏小沫像是重生一般,面色红润的她早已不再是一年前那个不敢大声说话、苍白柔弱的小姑娘,此时的她正张开双臂,迎接着兴冲冲向她跑来的罗绮韵。

    两个小姐们就这么在树下紧紧拥着,泪花伴着朗朗的笑声,绚烂地绽放在那个夏日。

    “小沫,你回来啦!”

    不知何时,陆云川再次从天而降般出现在她们面前。

    小沫冲他笑了笑,甜甜地应了一声。

    站在一旁说不出眼前这个身形模样开始变化了的男生有什么异样的罗绮韵,还是没好气地说:“怎么?小土豆!还想着打你那歪主意哪?告诉你,没戏!小沫是我的!”说完,冲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小沫朝操场走去。

    留下身后,看着女生远去的背影,说着“‘母夜叉’,再见,小沫,再见!”了的陆云川。

    没多久,陆云川就跟着父母去了国外,再也没了消息。

    等到陆云川走后,那人才后知后觉起来:“陆土豆,你这个大坏蛋,出国了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谁准你擅自做主,就这么逃掉的?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叫你‘小土豆’了,再也不挡着你接近小沫了,只要你能回来……”罗绮韵声音嘶哑,泣不成声地说着,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流了下来,划过精致的面孔,落到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那天,树下的罗绮韵真的吃醋了,但当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她不是在吃插足进姐妹之间的陆云川的醋,而是吃暗恋小沫的陆云川的醋。

    不知何时,她已经喜欢上了那个她原本一见到就讨厌的男生,那个军训时和她较量却因体力不支而成手下败将的她曾不屑的男生。

    而一切,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最荏苒之时相遇,时光尚好,却已物是人非;最婆娑之日蹉跎,青春易逝,怎奈回忆犹存……

    第八章不求时光倒流

    “咚,咚,咚……”无聊地扣着桌面,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罗绮韵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平安不眠之夜。

    “25号,他走了112天了。”

    自从陆云川离开之后,罗绮韵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原本活泼野蛮的她变得沉静了许多。没了陆云川的高中生活单调了太多,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没了意思。

    桌上的平安夜礼物堆积如山,所有的苹果都被包得像糖果一样绚丽。可即便如此,这都是给小沫的,跟罗绮韵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不过是帮忙解决困难罢了。抽屉里,还有好多班里男同学为了接近苏小沫而讨好“罗姐”的小玩意儿。

    她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苹果,乏味地嚼着。

    “男生们应该都是喜欢小沫那种类型的女生吧!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也讨人喜欢……”走到镜子前的罗绮韵,别扭地摆了个pose,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也应该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做出适当的改变,不管结局如何,至少不再遗憾。”

    ……

    与此同时的美国,正在为圣诞节做准备的陆云川家里可热闹太多了。

    刚来美国不久,为了让孩子尽快地适应这里的环境,本不爱凑热闹的陆爸陆妈也是做了人生几十年来的首次尝试——为他们来美国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做准备,心里想的却还是中国的节日最有过头。

    现在刚好是美国时间12月24号的上午11点,在院子里装饰圣诞树的陆云川机械地做着手头并不太熟练和熟悉的工作。

    “一点意思都没有,对不对,哈皮?”索性扔掉手里卡片的他,倒在座椅上,右手摸着家里的新成员——一只幼年狗宝宝毛茸茸的小脑袋说到。

    哈皮哪听得懂他说的话,本来语言就不通——它可是美国本土正宗的哈士奇,出生没多久,就被店主高价卖给了来买宠物的陆妈妈。

    “呜~呜~”哈皮似乎对这个弄疼自己的小主人并没有多少好感,径自逃离陆云川的“魔爪”,埋头嗅着气息,跑到桌子旁边想要偷吃东西,可桌子太高,它怎么蹭都上不去,只能在地上着急地打转。

    桌子上的所有食物,全都是社区女同学为了讨好陆云川而送的圣诞节礼物,可他对此却并不感冒。因为他心里,盛了对某个人、某些事的满满回忆,早就容不下任何“其她”。

    “倘若9年之后,我们还会相遇,愿一切不会太晚。”

    ……

    “Isthmus,Isthmus,Isthmus……”苏小沫一大早就坐在教室里,拿着单词书大声朗读着。

    一旁本来每早都是惺忪睡眼、现在也开始拿出课本认真学习了的罗绮韵,看到苏小沫这番举动,还是惊诧不已。

    “小沫,你背的是什么单词啊?英语书上没有吧?”她试问到,却早已心中有数,只是她不想承认罢了——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哦,我打算考TOFUL,以后想去美国留学。”苏小沫说的很平常,声音却像炸弹般在罗绮韵脑中开了花。

    “那还要考ACT吧?美国高考挺难的。”

    “嗯,是挺难,不过我打算考SAT,虽然比ACT还要难一些,不过,我觉着那样才能更好地证明自己的实力!”苏小沫坚定地说着。

    ……

    “土豆也在美国……”罗绮韵沮丧地趴在了桌子上,此时她的脑海中充斥了太多。

    那一闪而过的记忆,此刻在她看来,却是比她刚听到的更加让她无法接纳的满满的如同恶意般的存在……

    第九章错误的开始,注定不完满的结局

    九年之后,罗绮韵直博毕业。

    此刻站在梳妆台前的她早已完美蜕变——略施粉黛的精致面庞,亭亭玉立的修长曼妙,成熟干练自信满满的她,现在已经是一家跨国公司的CEO。大学的她,就曾凭借自己优异的学业成绩在好多国企外企实习,为将来自主创业打下夯实的基础。

    今天是小沫回国的日子,快到接机的时间了。

    罗绮韵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开着私家骐达,朝国际机场加速。

    期间,罗绮韵在机场咖啡厅坐了一会,依旧只喝黑咖啡,什么都不喜欢加,这是铿锵玫瑰的她喜欢的一种简单的纯粹,就像这些年来,心中一如既往的那份悸动,自始至终,从未发生过一丁点的改变。

    玉手随意一翻桌上的杂志,突然一张熟悉又略显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怔住了片刻,便立马回过神来。

    这个她牵挂了六年的男生,如今已经是华尔街金融证券行业的精英。英俊的面庞,稳重的气质,就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无法轻易接受的她面前。让原本终于打算彻底放手的罗绮韵,心冷不丁地又揪在了一起。

    他,现在应该已经有心爱的人了吧。说不定,找的还是小沫那种类型的女孩,只要不是小沫就好。

    罗绮韵抿完最后一口咖啡,不知怎的,原本对她来说如此香醇的味道,此时却让她异常难耐,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将那一口苦涩吐了个完全。看着镜中略显疲惫的自己,罗绮韵拍拍脸颊,让自己打起精神。

    在接机口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竭力地寻找,终于,罗绮韵发现了那个她期待又隐约不安的身影。

    “绮韵,这里!”见着罗绮韵的苏小沫一脸兴奋,挽着某人的手突然放下,朝着罗绮韵飞奔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所谓的幸福来的太突然,罗绮韵惊魂甫定,当见着与小沫一同下机的陆云川,她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这场面,早就梦到过无数次,然而这次实战,心理素质却还是没有训练到期望的好。

    “绮韵,好久不见,还好吗?”陆云川亲切地伸出手跟她打招呼,全然没有察觉心碎的罗绮韵任何的异样。

    “过的不赖!”罗绮韵强颜欢笑着。

    三人一起在餐厅吃了晚餐,期间,一直都是变得健谈了的苏小沫跟罗绮韵叙述自己与陆云川在美国的巧合重逢,“分享”着二人的甜蜜爱恋。一旁的陆云川,全程微笑,眼神满是宠溺。罗绮韵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表示着自己的祝福。

    ……

    分开后的罗绮韵,载着从超市买回的一大袋子灌装啤酒,回到了公寓。

    今夜,看来某人要第一次买醉了。

    这么多年,她不是没有机会向我说明,难道我的心意还表明的不够明显吗?她要是告诉我,她其实是喜欢陆云川的,不管当时,还是这九年中,哪怕暗示也好,我都不会痴痴地等这么多年。身边到处都是追求者,说不定早就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瘫坐在地上,倚靠在角落里的罗绮韵,看着落地窗外那美的刺眼的天空,自嘲地傻笑着。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被遗忘的故事角落中,两个女孩和一个男孩在校园内并肩走着,面朝阳光,一个较为秀气的女孩对另外两个人说道:“我的幸福啊,要有蓝天的陪伴和彩虹的绚,这样才足以显得幸福。”

    另外一个看起来很霸气的女孩说到:“那我要当蓝天。”

    旁边的男孩无奈地笑了笑:“那我不就是彩虹啦?听起来一点也不霸气。”

    如今,说出自己想拥有蓝天和彩虹的女孩,幸福依旧。

    没有说出相同愿望的女孩,是否会拥有相同的蓝天,都变得不确定了,而那本来就转瞬即逝的彩虹,也从未拥有过。

    一个空罐子,砸向了窗玻璃,却一点威胁都没有。

    窗外的彩虹,天黑了,终于消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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