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

    亲爱的，刚刚我在校网上看到你，看到你的名字和照片旁边赫然写着“在线”。我很想踏进你的页面去看看你，看看你写的文字。可是，我没有。因为，我不可以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因为我已经决定远离你的视线，永远不要出现。

    所以，我默默地敲击键盘。尽管心里还是有痛的。

    我把自己QQ上的个性签名改成了“我一上线，你就隐身”。有好几个朋友问我，你这是对谁说的？我不说话。那是一个离我甚远的人，他的身影，就像一道遥远的影像一般。

    有好多次，我看到你在群里说话，而我，总是静默或者隐身。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躲在远处等候，在你看不见的远方。遥遥无期。

    如果某天，想到你的时候我不再感觉到寂寞。那么，我已经不再爱你。

    这是安写在《清醒纪》里的句子。我在心里铭刻了好几年。

    你说我好，是真的好。

    如果是真的好，你为什么不要？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安静。习惯了在某个寂静的时刻默念你的名字，写下一篇篇有关你的文字，却从不曾打一个电话给你，从不曾告诉你我的寂寞和哀伤。我们一直走在不同的轨道上，而我，无能踏上你的路途。

    这是注定的宿命。

    亲爱的，我只能祝愿你幸福。你要好好地，好好地。走下去。

    记得。要幸福。比我幸福。

    在我的幻觉里，屡次出现过这样的场景：

    我独自站在风中等待你。我记得张爱玲曾经说过，我要你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永远等着你的，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不管你是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样一个人。

    我想我就是那个固守的人。

    北方的大风在我耳旁呼呼吹过，你和她，从我身旁穿梭而过。逝者如斯。埋没在人海。

    只是擦肩而过的瞬间。

    我丢失了你。

    之后。我在黄昏里站了好久。

    你从来不知道，因为你，我心里徒增了一块缺口。

    因为你，我这样伤。

    我一直在想，多年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再见面？

    不管是多少年以后，那时，也许我们都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孩子。

    亲爱的，我想我不会再傲然地转身走开。我会对你露出暖暖的笑容。然后，默默地祝福彼此都幸福。就像三年后的莉香那么坦然地面对完治一样，看到他和里美手中的戒指，轻声地祝福他们。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露出甜美的笑容，纯真得像樱花。她这样善良的女子，留下她的祝愿，带走她的遗憾。一转身，便洒脱得像一阵风。

    我们一定要走很远，才能明白，我们所错过的，到底是怎样的曾经。

    而在你走了很远以后，是否还能隐约记得我的样子呢？

    我把周传雄的那首《记事本》存到了MP3里，始终未删去。

    我记得那是你曾经反复哼唱的歌曲，“爱的痛了，痛的哭了。”说实话，你的嗓音并不好听，甚至还会走调。即使是五音不全的我，可能也会唱得比你好。可是我听到你用低沉的声音唱这首歌时，我心里便难受得发疼，我总是在你一本正经的眸子里找到某种忧伤。而我知道，我一直有预感，这个男孩的心，我注定走不进了。你离我远得让我不止一次地感觉到无力。

    以后的我，每次听到这首泛滥的歌，便涌动哭泣的冲动。

    元旦的时候你唱《十年》。

    你和几个男生一起拿着话筒喊叫着“十年之前……十年之后……”，音响的声音很大，很嘈杂。有种K歌的痛快，你们唱得并不好，都没腔没调了，可是那么多人都在鼓掌。是青春挥霍的快意吧，仿佛一场兀自的喧泄。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临近毕业。

    十年之后，我们是否都已消失在云海。

    我记得。那个时候，每当你凝望我的眼睛，我便开始发慌。心慌得不安。

    我便开始埋头写字，读书。

    我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安的文字，看得天昏地暗。她的书。关乎爱。关乎离开。关乎行走。最后都化作空洞的虚无。

    于是我开始做连绵不断的梦，梦见你从我身边滑离，任凭我怎么样撕心裂肺的呼喊，还是无济于事。

    梦醒以后，观摹镜中的自己，眼里有惊骇的不安与恐惧。

    梦是现实的延续。

    而你。注定要被我错过。

    亲爱的，你一直在躲避我。我知道。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长满了荒草。

    我想到你雪狼般的眼睛，你冷漠得让我心里发寒。

    我想到我写给你的那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心里开始发毛，我一遍又一遍地捶打自己，如果没有写下那封信，如果没有冲动地将它寄给远方的你，是不是你就不会这样逃避我？于是，我心里暗藏了很久的自卑的心结便开始郁结。我开始痛恨我自己。我宁愿只是和高中一样，活在对你模棱两可的幻觉里。那样也许我会比较快乐，虽然那份所谓的丰盛只是来源于某种幻觉。

    我记起夏夏那个夜晚给我打的电话，听她讲她和桑的事情，听她讲她的冲动。可是她说，她不后悔，毕竟她这样勇敢决绝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情。即使不被接受，心里亦是安慰的。

    她说，这些男孩，既然不喜欢我们，为什么当初却给了我们那么多那么浓烈的希望和期待。或者，这只是我们自己的幻觉，一切都只是我们自作自受。岚，我们有这么多的相似。

    其实幸福很简单，被自己爱的人爱就是幸福。可是这些男孩，却硬是要将我们伤得体无完肤。哪有那么好，你爱的人恰好也爱你。

    没有那么好。幸福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获得。

    夏夏曾经那样期盼可以去安财，我曾经那样盼望可以去北京，我们曾经说过我们要“南岚合作”。可是，最终，她去宁波，我来了烟台。驻留不同的地方，把爱都暗藏在不见天日的心底，任其发霉。

    我们总是说，我们已经绝望，我们总是说，放下了对他们的期待便可以满心欢喜地接受另一个人，我们便得以脱胎换骨，我们便可以收获幸福。可是，我们终是心存侥幸，我们终是在等待。没有人能够真的走入我们的内心，心僵硬得像是被箍上了一道紧紧的魔咒。无力挣脱。

    我们都怀有某种侥幸，甚至会抱有某种期待，每次回家走在宣城的街头，我们甚至还会幻想可以在某条街的路口，搜寻到他的身影。好像非要亲口听他说出“我不喜欢你”，才肯甘心。倔强的女子总是存有太多的不甘，非要被伤到骨髓才肯罢休。

    亲爱的，我可以放开你的手，但我却始终放不开自己的手。

    十月份的时候，我去了趟北京。一种倏然的冲动。那座有你的城市，那座我梦想了多年的城市。

    没有想过要做什么，我只是想去看一看，哪怕只是在北京的街道上来回走一走。

    室友莹子说，既然决定去，就去见见他吧，这样以后也不会有遗憾。

    我说，我怕，我这样沉静的一个女孩子，我从来都是傲然地对待他，我从来不曾主动去和他说一句话，我如何去见他？

    你去他的学校门口等他，然后发个短信告诉他，就这么一直等。要让他知道你怎么想的，要勇敢就彻彻底底地勇敢一次，什么都别去在乎。哪怕被拒绝也无所谓，反正大家以后都不会再见面。否则，你还要躺在自己一个人的幻觉与伤怀里多久啊?

    其实我知道，我不会像她说得那样去做。我在班里的聚会上都不曾主动和你搭上一句话，我看到你喝醉酒时的满脸通红，真的很想告诉你不要这样折腾自己。可是我还是安静淡然地走开了，根本不理会，就这样和晴她们一起走了。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见到你会令我紧张到发慌的地步。而在我的大学校园里，我和男生们可以自然相处，不管对方说什么我都不会脸红。

    在北京停留了差不多五日，而我没有去见你。

    只是和一个女生联系了，我知道你们都是不错的朋友。

    她说，你要不要和××（你的名字）联系一下？

    我说，不了，反正也不是太熟悉的关系。你知道，我一直是口是心非的女子。永远都改变不了。

    后来，她还是发了短信给你。

    我说，不用的。

    她说，毕竟是老同学了，他也挺珍惜高中时的友谊的，对以前的同学都很好的，哪怕曾经没说过话。

    我不作声了。我想，我再见到了你，会不会还是发慌得说不出话来。

    等了好久，你都没有回电。

    她有些生气地说，不理他了，他就这样。

    后来，你回了短信来。

    你说，我挺忙哎，恐怕没有时间了。

    你知道么？当时我的整颗心立刻就凉了下来。微寒微寒的。

    那天，北京刮了很大很大的风，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心里难受得发慌。当时，真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找个地方默默地哭，不要人安慰。就这么一个人，躲起来，哭。然后在风中奔跑，听运动鞋敲击在马路地面上发出的“咯嘣咯嘣”的声音，让冷风把眼泪都吹干。

    我发短信给室友，我说，我再也不会去见他了，再也不会去想念他了。我真的应该从他的视野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掉。我不可以这么没有出息，我不可以这么没有骨气了。

    亲爱的，我还是喜欢叫你亲爱。

    你是我辛辛苦苦喜欢了三年半的男孩子，而你对我，却是如此冷颜。

    你让我整个人，对爱情都丧失了全部的信仰。我的灰心，我的绝望，你哪里会晓得。

    其实，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而我却固守在那段记忆之城里出不来，我总是不时地想念起那个高大清瘦，时而喧闹，时而又很安静的男孩，那个有时候会让我觉得心疼和忧伤的男孩。其实我不是不懂得，那段黯涩青春的年少时光已经远逝，而活在我记忆里的，始终是少年时期的你。那样鲜活，那样明媚，那样耀眼。挥之不去。

    小邓曾经跟我说过，真的怀念高中，真的怀念那种安静地坐在某个角落里默默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而现在，心疲惫得连付出的激情都没有了。现在才发现，喜欢一个人原来也是这样难的事情。

    我想起我看过的你写过的那篇怀旧的文章，你说你还特意去了我们高中的校园，你找到了我们曾经的教室，我们曾经使用过的课桌。看到这里，我便开始难过，我又开始缅怀我的高中岁月。我想你看到那些课桌的时候，会不会在某个瞬间想到我呢？想到我们曾经在一张课桌上度过短暂的时光呢？又或者，你只是去那里寻找有关她的痕迹。一丝一丝，你都记得，就如同我记得你一样。爱情就像一场前世相欠的宿命。

    而你。又是如何想我？我真的可恶到令你讨厌让你回避的地步么？想到这里，忧伤开始漫无天日地铺散开来。

    其实我知道，在你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女孩，就像朴树歌声里那个女孩的哭声一样隐约动人。而你心底的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被熄灭?

    每个人的心里都燃有爱情，而你的爱情是否也和你一样，刚刚新生，便死亡了。我的绝望，我的无奈，我的悲伤，你不会懂。

    亲爱的，我真的没有很想你。

    只是在某个倏忽的瞬间，真的很想问你，你过得好不好？

    那些我所不能拥有的幸福，都希望你能有。

    我站在这里，临风而立。放逐你的飞翔。

    或许，你只是我的彼岸花。彼岸望去，一片空白。如若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