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点50,刚下班的我,就看到三五成群的人们涌向车站旁的村庄。稍感奇怪时,偶一打听,答曰:看戏。
恩!不错,反正比电视里的“肥皂剧”强!于是,回家吃罢晚饭,携妻带子,也逛了过去。
人丛中,觅一隅,就石而坐,初来的秋风徐徐吹来,星星也开始眨起眼睛,再看看周围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们和准备就绪的舞台,却也惬意悠哉。
等了约有一袋烟的工夫,只听一声锣响——敢情是演员们要粉墨登场了。
过去,咱们老百姓有句俗话:“唱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而此时的我大概就是那傻子,虽然那些吹拉弹唱依稀有种曾相识的感觉,但,压根儿就没整明白舞台上的那帮“疯子”唱的是哪出戏!好在,5岁的儿子“不耻下问”了旁边的妈妈,妻告之说:《墙头记》。偷闻妻言的我暗道了一声“惭愧”,心想:难怪有种曾相识的感觉呢?
那还是早些年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有天,二哥给父亲买了一套《墙头记》唱片。打那以后,家里那部留声机就成了老爸的专用品,几乎每天听,边听还边讲给我,说长大以后不孝顺就如同戏中大乖、二乖,而我,却只对王银匠感兴趣……
可惜,父亲没能等到我的孝顺,我呢,自然也没被“银匠们”忽悠。可没想到的是,今天居然真看到一出《墙头记》的演出。呶,台上那位王银匠正挑着挑子来啦!
王银匠看到自己的木匠朋友因为儿子不孝而生活落魄、孑然孤影,甚至被儿子赶上墙头的悲惨情景,甚是愤慨,几番嗟叹,遂生一计:煞有介事的跑去对大乖、二乖分别说:“你父亲收藏有很多大银锭呢!”于是,大乖、二乖连同各家媳妇儿慌忙“如梦初醒”般的、争相前去“孝顺”老木匠……直到老木匠“含笑善终”、撒手而去的那一刻,大乖、二乖的丑恶嘴脸也充分暴露。可悲的是,大乖、二乖并未理解父亲临咽气时的最后抬手一指是不忍心看儿子受欺骗,应是希望王银匠把事实真相说明。结果,顺着老父亲的手指方向看时,原来是那截“埋着银锭”的墙头,于是,扔下尸骨未寒的老父亲,可鄙可笑的开始自掘坟墓!
戏总归是戏,散场时,从人们聒噪的笑闹声、哼唱声中不难看出,大家都没太上心。我也背上早已睡熟的儿子和妻随着人流散去。
忽然,在与一位老妪擦肩而过的当儿,分明有一句“真该让俺儿子来看看”的喃喃声钻进我的耳朵,侧身瞅时,仅是一副罗锅着身子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颤巍巍的走远……
望着她的背影,不知怎么,有些神经质的我竟然是脱口而出:“去找王银匠!”
妻诧异的白了我一眼,背上儿子似乎也醒了,我稍觉不自在,赶紧掩饰般的、佯做给儿子说话似的、大声喝道:“要是长大了不孝顺,我就去找王银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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