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君已于作日走了。这一走也许就不会再来。
自进厂十二年来,我们相处甚密。清远、清风、异远,曾一度自称作“桃圆三友”。
异远已于去年先走了,去了长沙,山高路远,注定了今生很难再见。他走之后,清风甚感凄凉,我们更觉得友谊可贵,交往比以前更密切了。
然而终究又到了分手的时候。我们依依惜别。将他送上客车,就在车论启动,我们相互把手一挥的那一瞬间,我尽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忍住了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就这样走了。从此,我们“桃圆三友”就各在一方了。
我从来没有感到过这样的凄凉,这样的伤感。尽管我从心底祝福他们,如愿地走出了这座山沟,在繁华的城市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并拥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
晚上七点半,天空中开始飘落下轻盈的雪花。
今晨一觉醒来,漫天皆白。昨夜的一场大雪把大地装点得面目全非。地上积满白雪,厚及尺许,屋檐垂挂着许多晶莹剔透的冰凌。这在我们南方实在是罕见的景象。
这多像北国的风光!
我不禁回忆起七四年三月的那一场大雪。当时我们还年轻,竟然停下机器到厂房外面打雪战,在积雪上追逐嬉戏。在我们当中,异远是北方人,对雪最有感情,看着他在雪中奔跑跳跃,大呼小叫,使我们深受感染。那样激动人心的场面,我至今记忆犹新。
今天又降大雪,然而清风君已于昨日又走了,我能与谁共赏,我能对谁咏叹!?
儿子是天真无邪的,在雪中欢呼跳跃,甚至在雪上打滚。我于是给他做了一个象样的雪人。看着他高兴的模样,我心中感到了些许的安慰。儿子啊儿子,你是我的希望,快长吧,快长吧……
我的小雪人,坐在屋檐下,
嘟着笑嘴巴,像是要说话。
也许过两天,化在阳光下,
但在我心里,永远记着它……
——1982年12月26日于青龙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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