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被喧闹的灵魂吵得无法安眠的时候,我想我应该起床,纵情文字。
在这个处处陌生的都市,也只有文字是我手边唯一的稻草。诡异而神秘,堕落而瑰丽——源自意识深处的花在手心中盛开,无边的黑暗放任我放纵。
放纵。
我是傅红雪。最初选择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奇异。红的血,血腥的香甜在雪地蔓延,就像我们的血管。血流过去是不留痕迹的。
我是一个普通得恶心的女子。我厌恶普通,我是应该不普通的;我遵守秩序,可是又渴望打破秩序。两把刀在某个辗转反侧的深夜,把我肢解,随后是支离破碎。
睡不着就起床。虽然灵感像一尾狡猾的鱼,在冰冷的指尖飞快地溜走。
时钟滴嗒作响,过去、现在和未来是固执的模糊不清。
我是黑暗中的一株植物,颓败后腐烂。
我所生活的是一个小城市。一个“小”字足以扼杀人们所有美丽的想象和绚烂的愿望。这里的人们面目模糊不清,行动机械,一种气味四处散落,名叫拘谨。
小地方的人,总是第一眼就被看穿。
喜欢安妮的文字,她的文字让我惊艳。在堕入睡眠深渊之前,我沉溺她的世界,呼啸而至的地铁,地铁中冷漠陌生的英俊男人,光脚穿球鞋到处流浪的女子,沦丧颓废的电子音乐。
大城市的味道。
摇滚乐手嘶吼的声音就在耳畔。
枕头软得令人深陷。
终于不甘地睡着。在睡梦中我寻寻觅觅。现实世界让精神无处容身,可是我的肉体在无穷尽的昏睡中被得到,属于自己。我匀称地呼吸。毒蜘蛛在蚊帐的角落结网。
迷乱。
有时候会莫名地思考,青春是否在睡眠中被点点耗尽?
随即又笑。青春,一个多么老土的词。我们可以穿着宽大的牛仔裤,宽大的图案不明的T恤,手腕上刺骷髅,招摇过市,可是我们不能谈青春。网络,小资,摇滚,通讯——时代的呼声有自信埋葬一切。在其中的人只需要点燃自己的热情,潜藏的热情。
在疯狂地舞动自己的,男男女女。
很多人不用睡觉。午夜的盛宴款待大家喝醉。学着安妮,在凌晨的时候走来走去,喝水,然后玩弄文字。
生活被想象得过于理想,终只是乌托邦。
做梦一向是我的惯例。
没有一天不做梦,没有一天。
在梦中我纵横。无数次被鬼追,无数次从雪山的顶峰往下跳,无数次惊声尖叫。我像一只浑身漆黑的猫,蓝莹莹的眼睛流出血来。
联想到有个朋友说过,读我的文字,是一只关在盒子里的猫,他只想捅上几刀。
这个有趣的评价足以逗我发笑。
但是关于文字,关于写作,我是爱的,经常有一些绚丽非凡的文字的章节和段落从我脑中闪过,只是影子而已,却让我想把头埋入那里面,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挖出来。很多时候一篇文章纯属被拼凑,因为那些糜懒的字词太吸引人,便残忍地用线把它们缝起来了。
不写的时候,也读兰波。
从幼儿园开始,就学会了失眠。再多公主王子的故事都不能安抚,只能听凭突然睡去的那一刻遏制我不安分的呼号。
长大后还是失眠。安静像潮水一样四面八方涌来然后把人淹没。
一个人冥想和思考是艳丽的罂粟,明知是崖还得跳。
走在热闹的喧闹中我会迷失方向。一切都太真实,一切都太不真实。不喜欢太明亮。
这就是失眠为什么成为习惯的原因。
执著的跋涉决定不能清醒。
我是傅红雪。
一件宽的牛仔裤,一条宽宽的皮带。最近染了发,暗红色,是文字的感觉。
但是不管睡着还是没睡着,我都是安定安静的。一个乖孩子。
夜里有事会睁着发亮的眼睛。看东西。
——失眠,随兴写下上面的文字。混乱得不可收拾,正如枕边零落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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