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家走路至那个靶场需要一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走的很悠闲漫,原因是我特喜欢自己背个旅行包慢慢走地那种美妙感觉,所以我需要的是感受做每件事的过程,而绝不是为了到达终点的一时愉悦。
最终,我比因正常到达的时间多了半个小时,这确实很乌龟呵。这个靶场的大门是铁做的,看上去已经很生锈了,有一扇门向外歪着,那一侧墙边衔接着门的两个铁扣子也已断掉了一个,整个感觉似乎随时都有倾倒的可能。我上前摸了摸昔日还坚挺的铁门,不由的想到了“人老珠黄”这一成语,随后我就向靶场内走了进去。往靶场内一眼瞅去我瞅见的是一大片的野草,生的极为茂盛,平均大约同膝一般高,想必已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打过枪了。整个靶场估摸有三百米跑圈似的大小面积,这并不算大。接着,我一路踩着同膝高的野草慢慢地感受着这一大片家伙带给我的古怪味道走到了安装木靶的位置,正前方有五个木靶,木靶上贴的靶圈纸早已破烂不堪,几乎用肉眼看不清10环、9环······在哪一个部位了。瞅着他们仍然傲然不倒地耸立在那,我不自觉地竟从眼眸里涌出了两滴热泪,它们让我回忆起了自己还是孩提时的那一次惊恐的事······
记得,当时我才小学刚毕业。在放暑假的某一天里我同李叔和他在派出所的全部干警一齐来到了打靶场,那天我特兴奋,心里激动地不能自己。李叔是我院子里的一个邻居,平时他对我很热乎,经常买些糖果给我吃,还时常带我骑摩托车玩儿,于是我把他当成了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大朋友”
他们大概有10多个人,有两个人分别在靶场的左右两边负责粘贴新靶纸圈和报告五个木靶被枪所击中的分数,其中一个就是李叔。他们打靶开始了,一排站着五个人分别用左手或右手擎着五四手枪对着前方约五十米处的木靶准备射击。看着各位叔叔们威严挺立地站在那举着手枪,我感到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畏惧感油然而生,我想他们拿着的枪会不会一不小心打个弯向我开火了?反正当时第一次看着即将开火的枪我真的害怕极了。
啪啪啪——连窜的震响,声音很大,吓得我立马捂上了受惊地耳朵,但捂着等于没捂,枪响的声音无论如何都穿过了我的手刺进了我的耳膜。一会儿,站一排的五个人已打完了第一梭内的7颗子弹,然后他们换了几个人接着打,这回我的心里承受能力已稍强了点,便放开捂着耳朵的双手不再向先前那样惧怕。
许久,当他们的子弹基本都打完时,李叔从木靶那头跑过来笑咪咪地对我说:“小梁,感觉还好吧?他们的子弹都灭光了,来,打我这一梭子弹。接住。”接住李叔递给我的这一梭弹时我双腿就马上软了,胆战心惊地说:“李叔不······不是吧,这太可怕啦!别·······”顷刻间,李叔用他厚实的手拍在我的肩上,脸色严肃地说:“你不是常跟我说男子汉天不怕地不怕,来了老虎也敢打吗?今天你并不是来打枪,而是来打死你那心中的“懦弱”。如果你不打,今后等你长大了,你也只会成为逃避恐惧的懦弱者,来吧!来挑战你自己吧!”听着李叔对我说的这些道理我似懂非懂的说:“我不怕了,我不要做胆小鬼!”然后李叔就指导了我一些应该怎样装子弹和拉枪壳等一些环节使用方法。过了一会我就基本掌握了。我手颤颤地擎起手枪,显然还是非常恐惧的,这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怕,我不要成胆小鬼。紧接着我的食指就扣动了扳机,子弹从口子射出时手枪的震动很大,震得我稚嫩的小手差点抓不住这狂躁的东西。不经意间我就打完了一梭子弹。完后,李叔摸着我余音为袅的头说:“打的分数不用去管了,重要的是你已战胜了自己,你是好样的。”
李叔现在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他是个好警察,是个不怕恐惧英勇同犯罪份子搏斗的男子汉。他教会了我应该如何面对“恐惧”。
要离开现已废弃的靶场时,我把背包里的一瓶酒拿出来朝那同膝高的野草上泼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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