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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北老咸菜
作者: 举龙 
发表时间 2005-11-03 20:5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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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下饭的咸菜有不少人会不以为然,而陕北老咸菜和在陕北生活过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对于帮助陕北人度过了那段饥饿岁月的历史功绩,恐怕现在的青年人知之甚少了。每当人们品尝着老咸菜并津津乐道时,不时会想起陕北老咸菜中包容的故事。

    年关将近,老母亲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送我,便打包起一包腌制好的老咸菜,托人捎给在远方工作又不能回家过节的我。打开这包老咸菜,扩散在空气中那阵阵独有的咸菜香味和在当地有钱也买不到的节日礼品,一下子使我沉浸进在对故乡和母亲的思念中,并勾出我盈眶的热泪和一段对童年生活的追忆。

    那是一个初春的季节,母亲抛下家中的活计去给舅父帮农,我挑起全家人衣食住行的担子。气温渐渐升高,由于母亲不在身边,腌制的菜蔬散发出挥之不去的酸腐味,表面结起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花。我想起往年母亲对这些腌菜的处理,凭借记忆用了一整天的时间才把几个菜缸中的余菜凉晒在院子里。可哪里想到一连几天阴雨绵绵,凉出去的腌菜全部烂掉。那年代家家都得腌上几缸酸咸菜以备过冬,这可是青黄不接时全家几口人的主要菜食。为此我急的内火攻心,口鼻生疮。给老师撒个慌请了假,山前山后寻找可吃的野菜挖回来给家人充饥,苦苦维系着一家人的生计。待母亲回家后,我抱住她的肩头,把这些时日付出的艰辛和委屈合着泪水痛痛快快发泄了一通。母亲原谅了我让所有的腌菜变成了垃圾的过失,转身从地窖中抱出了一大坛前一年精心腌制的老咸菜。

    我知道这坛老咸菜非特殊的情况不“出土”,会过日子的母亲从不轻意搬出她的“珍藏”示人。但是左邻右舍的干妈、婶子们大都垂涎母亲这一坛特别的老咸菜,每逢家里来客或有特别的事情,她们便会端上老碗,盛上米面豆蔬来和母亲进行最原始的物物交换。每每看到她们美滋滋离去的背影,更会感到母亲这坛老咸菜的“珍贵”。而每回“面世”也是在非常时期所做的最慷慨割舍。一次饭后我问母亲,为什么地窑里的那坛老咸菜那么好吃,母亲告诉我:那坛咸菜的老汤是她结婚时从外婆家带来的。我外婆是大户人家的女儿,随嫁的老妈子是腌菜的高手。她腌菜的技艺怕人偷学,所以年年腌菜时尽人都须回避,这位老人去世前将配方传给了她的女儿。真正的配料外婆只知道个大概,传到母亲手里也仅是一鳞半爪了。有一年由于无意间菜汤中落入了杂质或许是捞菜的筷子沾了油渍,使的老汤变质。母亲好多年也没有做出原来口味的老咸菜,遗憾之余时常念及远嫁他乡的那位随嫁老妈子的女儿。

    秘而不宣的老咸菜配方与一般咸菜的腌制,在原料上没多大区别。也仅在于入料的一多一少,老汤熬制的一浓一淡,干菜入坛的一迟一早,盛菜器皿的一优一劣之间,储存地点的温度湿度也尤为重要。就这微小的差异,老咸菜的色味就凸现出来了。实际上住在小城里的老人们腌制的咸菜,只能算是派生出的分支而已,而这几许分支已让人垂涎三尺了。

    后来只要我从外面回家,几乎每餐都能吃到母亲做的如珍珠般大透着玛瑙光泽的老咸菜。一进家门闻到散布在空气中的特殊香气就渗透心脾逗人食欲,姊妹们常常笑着说,跟着我也能沾上光,并且常常在吃完饭后乘母亲不备,偷偷的捏上几小块捧在手心,跑到巷子中给小伙伴们能上一能,再施舍给他们,满足了自尊心后觉得母亲会腌老咸菜真伟大。

    我用电话连通了母亲,她告诉我老咸菜的传人她找到了,给我捎来的老咸菜就是她俩亲手制做的,味道不比原先的差,明年还会给我捎一些来。

    看着这包老咸菜,我也象我的母亲一样,精心的切了一碟放在餐桌上,等待着女儿回家。

    

    二00四年五月十八日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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