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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生命
作者: 叙岚 
发表时间 2005-11-16 09:2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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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潜意识里习惯了把时间和生命联系在一起。一直觉得时间是一种妖娆的东西,而生命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我是一个不相信永恒的人,对待尘世间的万事万物都是如此。看《东京爱情故事》的时候,当所有人都在为完治和莉香扼腕哀叹的时候,我却在心里暗自赞叹这精致的结局。无论他们多么努力,无论莉香多么费尽心机地等待完治,他们终将错过。这是无法被更改的命运。这是他们自出生之日起就已经注定了的宿命。无力逃脱。

    很久以前读过丁妍写的文章,她说她最忘不了的,是赤名莉香的微笑,赤名莉香痛苦的微笑。她在一天夜里对完治说,我们做爱吧。然后我看到了黑暗里莉香颤动的肩膀,和她痉挛的笑容。她的眼睛里隐藏着悲凉与无奈。

    永尾完治,这个英俊平和的男人。他一直在逃匿,徘徊在两个女人中间。对于里美的柔弱和眼泪,他有诸多不忍,一心想要给她一个温暖的臂弯,以此展现他男人的正义感。而对于坚韧的莉香,她炫丽的笑容,她蓬勃的活力,这个大胆而又敏感的女子是他一直都难以把握的。

    他退缩了。他只能放这个女孩远走,看着她像蝴蝶一般飞舞。

    而莉香在多次受伤多次疼痛以后,决意放弃。

    别离是《东京爱情故事》的终结。

    直到很久以后,我终于能够明白莉香的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却又无能为力。

    当永尾完治赶到他曾经就读过的校园,看到墙壁上的赤名莉香的名字,他顿时明白,莉香来过了。她一声不响地失踪却只是为了来看看他生活过的校园,那个他和里美有过回忆的校园,那段她深深为之遗憾的日子。并且把他们的名字刻在一起,以此刻录下他们的爱。她爱过,和她心爱的完子,在她漫长岁月里留下创痕。

    而这其实已经预示了他们的结局。绝望之中的她,已经无力去改变什么,她只能记录下曾经发生过的种种。记下永尾镇定的面庞。永尾不能明白,莉香此行,是在开始一场告别。她哭泣的声音,他听不到。

    他始终未能读懂她。她变幻不定。她像一只游离的鱼。

    

    有一个朋友,把喜欢的女孩的名字刻在了臂膀上,鲜明醒目。腥红甘甜。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他耗尽全力去爱去保护的女孩,即使有一天,随着岁月的变迁流逝,她的身影会如同荒林里的一棵杂草,他仍然会记得这块疤痕,记得他痛过的感觉。

    相聚离开本乃人世常情,却构成了所有爱情的无可奈何。

    擦肩而过的爱情。

    《似水年华》是我很喜欢的一部电视剧,我彻夜端坐在电视机前,听他们简单素净的对白。声音轻柔而暖人。

    没有任何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任何暖人心扉的话语,但是从他们的眼神里,我们知道,他们相爱,他们相知。对于他们分离的命运,他们能做的也终究只能是抱着一起“哭着笑着还流着泪”。

    最喜欢的情节是,文冲动地抱住英,告诉她,我爱你,我要说出来,因为我怕我会就这样错过了你。英最后一次去乌镇,离开的时候,文抚摸她的面庞,我爱你,可是我将注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他的手定格在空中,目送英的离开。

    还有一处情节,让我在看的时候眼睛涨痛,眼角有泪倾泄下来。文去台湾寻找英。他们同时在追赶一个被风吹走的氢气球。可是他们却都没有看到对方。两个人明明相遇却不自知。这也许是人世间最过悲哀的爱情了。而我宁愿相信这是命运。命中注定的终将错过,让我们连哭泣都失去理由。

    早年的时候一直觉得爱情是可以永恒的一种东西,那时对我而言,爱情是神圣不可触摸的。仿佛是一份巨大的信仰。可是那些爱过的片断即使会在对方的生命里停留一辈子,也依然不能达成永远。我们都是要死的。这是不能遮盖的事实所在。

    当我们能够拥有一个人的时候就应该用力去爱,毫不计较它所带来的是一种怎么样的结局。正如安妮所说的那样,如果我们在意结局,那么我们可以从一出生就直接走向死亡。

    惟有时间。

    时间可以永恒。时间的流淌预示这世界的变化纷尘,无时不刻。我记得有人说过,时间是上帝的一份馈赠。即使我们终要走向一场盛大的死亡,一场伟大的绝别,和一场无与伦比的沉默,但是时间依然在行走,毫不迟疑。

    时间记载历史,记录我们有过的往。它提示我们度过的这么许多年,无法遗忘。作为纪念,作为礼物,也作为馈赠。

    千年以后,当我们都将褪为一堆黄土,但是时间依然在流逝。哪怕人类灭绝,地球坠毁,人间的所有都化为一场不可幻灭的虚无。

    时间的流失没有声音,是很平静很迟缓的一种东西,以细微的刺痛浸入人的心灵。人们往往忽视它,因为它不似生命可以予人强烈的触感。

    时间似一副慢性毒药,容易令人麻木,失去警惕。最终迎来死亡。

    而生命则是会让人感到血腥和可怖的一种东西,充满了弃绝、灰暗与惨淡的气息。生命是令人可畏的,生命的流失让人立刻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生命的流淌其实便是时间的消然而逝。只是时间是可以让人感到温暖的词语,而生命则让人恐慌和惊惧。

    安妮在她的小说里描写过一个女子,幼年时期养过几只蝴蝶。后来因为一只蝴蝶的意外死亡,她狠心而麻木地将其它几只全部埋葬。因为它看到了它们的最终归宿____死亡。我们每一个人存留在这个人间都是有期限的,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也仅仅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

    一个并不熟悉的朋友死了。

    看着教室里那一张空空的课桌,心里面立刻涌起一份悲凉。死亡原本可以离我们如此接近。一场悲剧的降临,立刻引发我们对于生命的顿悟。

    生命有始有终。也许这是作为亚当和夏娃的惩罚,也许这是人类的原罪,我们即使耗尽终生的力量也不能明白。无数的哲学家为此拼尽一生的力量仍然不能懂得。尼采为之沉醉,最后只能以割下自己的耳朵的方式来寻求解脱;叔本华为之进行过不懈的探索,企图探知生命的韧性所在,可是这对他而言,依然是终结一生也无能解开的迷团。有关生命,有关死亡,这是人类所无法探知的世界,也是它之于人们的神性所在。我们无数次地陷于对生死的困惑之中,找不到解救的途径。

    对于生命我们热爱,对于生命我们无奈。死亡衬托出生命的伟岸,生命的短暂衬托出活着的璀璨、艳丽和辉煌。

    时间的匆匆耗费预示着生命的缺失,死亡的侵夺。

    我抬头望天,满目炫烂,释放出夺目的色泽。

    如果生命必定要走向完结,如果生命的期限如此短暂,那么,我愿生如夏花。

    生命如同一束绽放的花朵,我愿保有永恒的瞬间,将其定格于此。开过美丽闪耀的一季,再枯萎。散落在天涯。任其败落。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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