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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荣
作者: 王善让 
发表时间 2005-12-09 14:0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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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荣是我大学时的同学,看上去挺聪明的一个人,长相有些象香港影星张国荣,同学们便给他取了个呢称:阿荣。

    记得刚到大学不久的一个双休日,我们班里的新疆籍学生马三、朱建东提议四个人一起去清秀山风景区玩两天,当时第一次到南方的这座城市,又是入学不久,大家带的钱还比较宽余,所就同意去了。可是回来的第二天,阿荣就说没有钱买饭票了,我只好给他借了一些。

    阿荣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新疆哈密,那片地大物博但不富裕的地方。我生活在市郊,家庭条件稍微好一些,阿荣的家在另外一个县的偏僻的小山村,那个县至今仍然是国家级贫困县。虽然我们所在的大学收费并不高,而且由于地处城郊,生活费也很便宜,但就是这样,阿荣的家里仍然承受不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记得在他年迈的父亲给他的一封信中这样写道:我和你妈已经尽力了,可是这个月只能给你寄100元了,就这还是把家中的几只鸡卖掉才凑够的,下个月还不知怎样……

    正是阿荣让我看了这封信,我才开始对他同情起来的,每个月他没有收到生活费的日子,我和同学们都会给他一些钱或饭票,让他能够继续和我们一起读完大学。

    但是,后来我发现阿荣是个不争气的家伙。在他家庭经济状况那样差的情况下他不仅不节俭,而且比班里有钱的同学还会乱花钱。有时你刚给他借了些钱,第二天他就拿着这些钱到市里买来一套衣服,其实他身上的衣服还挺好,就是土气了一些,阿荣脱胎换骨的念头太强烈了。而他的学习成绩却越来越差,第一学期五门专业课,他有三门不及格,由于没有钱,连补考费都是向别人借的。

    出于我和他是老乡,都从哈密瓜的故乡走出来的,我找他谈了几次,每次谈话时他都很认真地听我说,可过不了几天就又恢复原样,只不过从那以后很少向我借钱了,而他先前向我借的钱已经有四五百元,他没有还我,他也根本没有能力还我。这些钱有的是家里寄来的,有的是我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有的是我晚上熬夜挣来的稿费。

    没有了我的监督,阿荣似乎更加自由了,他开始向班里的其他同学借钱,而且身上的衣服越来越时髦,头发也越来越亮了,只是学习仍然不行,第二学期又有两门课补考。对此我很难过,作为老乡,我觉得阿荣的行为实在对不起在偏远山村辛勤劳作的父母,可我无能为力,我也懒得理他。

    上大二的时候,阿荣可能觉得借钱比较困难了,而他父亲仍然是难以保证每个月给他寄100元钱,他干脆不在学生食堂吃饭了,与外系的几个狐朋狗友在校外的饭店里包饭吃,反正每个月月底才结一次帐。

    阿荣与我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听说他和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在恋爱,后来又听说吹了。反正每个学期的补考名单中必定有他。大学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毕业前夕阿荣主动来找我,我以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虚度了呢,原来他又找我借钱,说他最后一学年的学费没有交,现在学校发出最后通牒,凡是欠学费不交的学生,一律不允许毕业。我记得他父亲虽然不能按时给他寄生活费,却并没有缺少他的学费。他说父亲给他的学费他没有交,花掉了。当时我狠不得给他两拳,我忍住了,只是说我没有钱便走了。

    其实,当时学校也设有贫困学生帮扶基金,且对特困生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象阿荣这样的贫困生,完全可以申请。可他没有申请,他怕伤害了他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价值的自尊心。

    阿荣当然没有拿到毕业证,他不仅欠学校的两千多元学费,而且欠了同学们不少钱。同学们一个个都联系到了单位,离开了学校,阿荣没有毕业证,不可能找到单位,便在学校里混着。

    我回到哈密,在一家报社工作,由于在学校时的努力,我很快就适应了本职工作,领导对我的工作很满意,说真不该“依校取人”呀。原来,他们对我这个从知名度不高的大学毕业的学生不放心,担心我会成了报社的累赘。

    一年后的一天,我正忙着写稿子,阿荣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毕竟是老同学,又很久不见,非常亲热,当下就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些酒菜,聊了起来。原来,阿荣在学校混了两个月,同学们都找到了工作,他也在学校呆不下去了,只好跑到广州打工,结果是好工作人家不要他,脏活累活他又不愿干,差点流落街头。后来打听到一位姓杨的女同学在广州的一家报社工作,便投奔过去。就这样,他靠那位女同学接济混到今天,弄得那位女同学都不愿见他,走投无路时他想到了家乡,想到了我这个老同学。

    看着阿荣那痛心的样子,我以为经历了残酷的生活磨练之后,他已经反省了自己,对他开始同情起来。阿荣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份工作,看他可怜的样子,我答应了他。

    看在是我的同学的份上,总编答应让阿荣在报社先干着,每月发400元生活费。由于我所在的小城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收入水平也不会很高,400元相当于当地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一开始,阿荣也挺努力,跑采访、写稿子基本上都能拿下来,总编也比较满意,说到底是你的同学,好好锻炼一下有发展前途。

    然而,阿荣又一次让我失望。到报社不久,他先前那种贪玩、讲吃讲穿的毛病又犯了。有一次刚发完工资,他就找我借钱,说他母亲病了,当时我就把刚领的600多元工资全给了他。过了几天,我发现阿荣拿了部手机,问他是谁的,他说刚买的。当时我就很生气,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养的起手机么,再说你就真那么忙么。

    过了不到一个月,总编找我谈话,说你介绍的这个人开始我觉得还可以,才几天就露出马脚了,稿子越写越不象样,听说还向采访对象索要红包,这还了得,明天让他走人。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荣时,他的样子十分痛苦,说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说不行,机会在你面前永远的失去了。

    就这样,阿荣又一次失去了生活的依托,不久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阿荣走后,同事们说阿荣曾经向他们借过钱,至今没有还。我统计了一下,有1000多块,总编说你介绍的人,钱当然由你来还。那一刻,我恨不得抓住阿荣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揍一顿。

    时间一晃,已经5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阿荣,我也不想见他。听说后来他又到上海去了,找了个同学蹭饭,也听说他已经死了,曝尸荒野。活着也好,死了也好,我对这种人已经失望至极,我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

    

    阿荣与我的关系越来越远了 。听说他和班里的一位女同学在恋爱,后来又听说吹了。反正每个学期的补考名单中必定有他。大学生涯很快就要结束了,毕业前夕阿荣主动来找我,我以为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几年虚度了呢,原来他又找我借钱,说他最后一学年的学费没有交,现在学校发出最后通牒,凡是欠学费不交的学生,一律不允许毕业。我记得他父亲虽然不能按时给他寄生活费,却并没有缺少他的学费。他说父亲给他的学费他没有交,花掉了。当时我狠不得给他两拳,我忍住了,只是说我没有钱便走了。

    其实,当时学校也设有贫困学生帮扶基金,且对特困生提供勤工俭学的岗位,象阿荣这样的贫困生,完全可以申请。可他没有申请,他怕伤害了他那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价值的自尊心。

    阿荣当然没有拿到毕业证,他不仅欠学校的两千多元学费,而且欠了同学们不少钱。同学们一个个都联系到了单位,离开了学校,阿荣没有毕业证,不可能找到单位,便在学校里混着。

    我回到哈密,在一家报社工作,由于在学校时的努力,我很快就适应了本职工作,领导对我的工作很满意,说真不该“依校取人”呀。原来,他们对我这个从知名度不高的大学毕业的学生不放心,担心我会成了报社的累赘。

    一年后的一天,我正忙着写稿子,阿荣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毕竟是老同学,又很久不见,非常亲热,当下就来到一家饭店要了些酒菜,聊了起来。原来,阿荣在学校混了两个月,同学们都找到了工作,他也在学校呆不下去了,只好跑到广州打工,结果是好工作人家不要他,脏活累活他又不愿干,差点流落街头。后来打听到一位姓杨的女同学在广州的一家报社工作,便投奔过去。就这样,他靠那位女同学接济混到今天,弄得那位女同学都不愿见他,走投无路时他想到了家乡,想到了我这个老同学。

    看着阿荣那痛心的样子,我以为经历了残酷的生活磨练之后,他已经反省了自己,对他开始同情起来。阿荣问我能不能给他找份工作,看他可怜的样子,我答应了他。

    看在是我的同学的份上,总编答应让阿荣在报社先干着,每月发400元生活费。由于我所在的小城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收入水平也不会很高,400元相当于当地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一开始,阿荣也挺努力,跑采访、写稿子基本上都能拿下来,总编也比较满意,说到底是你的同学,好好锻炼一下有发展前途。

    然而,阿荣又一次让我失望。到报社不久,他先前那种贪玩、讲吃讲穿的毛病又犯了。有一次刚发完工资,他就找我借钱,说他母亲病了,当时我就把刚领的600多元工资全给了他。过了几天,我发现阿荣拿了部手机,问他是谁的,他说刚买的。当时我就很生气,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养的起手机么,再说你就真那么忙么。

    过了不到一个月,总编找我谈话,说你介绍的这个人开始我觉得还可以,才几天就露出马脚了,稿子越写越不象样,听说还向采访对象索要红包,这还了得,明天让他走人。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阿荣时,他的样子十分痛苦,说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说不行,机会在你面前永远的失去了。

    就这样,阿荣又一次失去了生活的依托,不久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阿荣走后,同事们说阿荣曾经向他们借过钱,至今没有还。我统计了一下,有1000多块,总编说你介绍的人,钱当然由你来还。那一刻,我恨不得抓住阿荣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揍一顿。

    时间一晃,已经5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阿荣,我也不想见他。听说后来他又到上海去了,找了个同学蹭饭,也听说他已经死了,曝尸荒野。活着也好,死了也好,我对这种人已经失望至极,我觉得他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余的。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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