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您走的消息,并不惊奇,去年春您与父亲通电话时已经变声,后来哑声,再后来一病不起,知觉全无……
阴沉的天和纷纷的雨,让我记起了不知是谁的一句话:连天空都有忍不住要流泪的时候。
在青年人的节日里,舅舅,您走了。
没能参加您的追悼会,是我当然还有父亲的遗憾。在这里,我以这样的方式念您。
尽管我们的交流不多,甚至没有面对面交流过,但在内心深处我们是相通的,除了血脉,还有彼此的理解。没有直面聆听您的教诲,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依然记得第一次学写的信,那是一封写给您的至今没有发出的信。当时,我根本不知道您的地址,也不想去问,也许那也算是那时一个孩子小小的秘密吧。
对您的了解,源于母亲的诉说和您与父亲的书信往来。从小就听母亲讲有关您的事,您的勤奋、俭朴、无私、真诚和正直……您曾是我心中的楷模。我为有您这样一位舅舅而自豪而骄傲。
初次见您,是姥姥去世时,我只有4岁,那时的印象已经模糊。儿时的记忆里有的只是从未见过的、包装精美的、甜甜的糖块,那些来自大都市的糖块足以慰劳孩子的身心。
在童年乃至少年的记忆里,在那些是非颠倒的岁月里,因为想起您,才坚信那些屈辱都只是暂时,才会在期待中走出阴霾。
再一次见您,是18岁那年。表哥、表姐陪您回老家,在姥姥家人的陪同下,一大家族的人欢聚一堂,近30人凑在一起,我几乎来不及看清你的面貌,更不用说跟您交谈,但总算是见到了您,不是在想象中,也不是在记忆里。我知道,那时您一定不会注意到我,你们那些大人们在一起有叙不完的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从未谋面的孩子们,而那时的我身材单薄,带着羞涩,只能远远的,在人群后看您。我们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就匆匆一别,不想竞成永别。
那时,热情的表哥表姐跟我们这一群小字辈在一起。高大英俊的表哥抱起我并带我转了多少圈我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当时晕得站不住脚,当表哥笑问我是不是只有15岁时,我赶紧答应。
那些画面犹如昨天,眨眼间已是10多年。10多年的岁月里,想见您的愿望一直隐藏,却因自己生活的不如意,因自己的惰性而未果。
在您与父亲的书信往来中,父亲跟您提到了我,这是我的猜测,因为您专门给我写了一封信,祝贺我们父女俩的文章发表,鼓励我不仅要写诗歌、写散文,当作家,还要当人民作家,为国家、为民族而写。怀着诚惶诚恐的心情读着那些文字,并给您写了回信,那成了我们唯一的一次交流。
从父亲那儿了解到关于您的一些事情,对您的敬重更加深情。您热心关注家乡的发展,尽自己所能以报答家乡的养育之情。
您是楹联界的名家,您忠诚于党的事业,您将一腔深情寄予文字付诸行动,作品多次在家乡的报刊发表,联句中处处渗透着对家乡的眷恋之情。您为提高家乡的知名度,传播当地文化奉献自己的余热,您的言行是最好的证明。
为保护文物,见证历史,纪念那些用鲜血和生命保卫家园的烈士,家乡学校在保持原貌的基础上重新修缮。您寄来了自己的积蓄,表达对家乡教育事业的关心和支持。
古稀之年,您愈发想念家乡。我知道,您一直在搜集素材,要出一部融会家乡风土人情人文历史的作品,您夜以继日地工作,直到最后一刻,倒在编撰过程中。您呕心沥血为家乡,家乡的山山水水家乡的人记着您。
您走了,走在青年人的节日里,您的离去更值得青年人深思,您的品行更值得青年人学习。
您走了,但在我们心里从此生长着一棵长青树。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雨点迅疾地敲打在玻璃上,是苍天的眷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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