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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 年

作者: 湖溪钓翁  发表时间 2006-01-30 10:04:52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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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的好喜欢小时候过年的味儿。

    做果子

    小时候,除了每天三顿饭,家里很少有零食给我们吃。白天大人出集体工,我们在家干得最多的是翻箱倒柜找东西吃──暗橱里的砂糖、油渣,碗柜里的糖精、酱油、剩菜,地窖里的红薯种,我们都不放过。记得我八岁那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天,天气很冷,大人都出集体工去了,我们几个先玩捉迷藏,后玩挤油儿。玩累了,各自回家。因为饿得慌,我便到处找东西吃。楼上楼下,每个角落都找遍了,除了未炒的红薯片,什么也没有。因为找东西,我不幸被钉子划破了手,血流不止。我打开一个老皮箱找消炎粉,却被一股清香吸引住了。我从皮箱里摸出一个红红的、圆圆的东西来。真香,我的口水流出来了。我忍不住轻轻的咬了一小口,真甜。我害怕母亲发现,只好把圆东西放回皮箱。可过了不久,又潜回来打开皮箱咬了一小口。挡不住的诱惑,我花了一个多小时把这圆东西吃了个精光。后来我才知道,这圆东西就是苹果,是堂叔从长沙回来,送给我们家唯一的一个苹果。

    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忙得不亦乐乎:磨豆腐、杀年猪、搞卫生、做果子。做果子要请很多人帮忙,热闹非凡。做好后,要用油煎或用砂炒,这一天我们特兴奋终于有东西吃了。可是,父亲总爱把最后一道工序放在深夜完成。一是怕我们乱讲话,二是怕我们、别人来赏鲜。即使我们等到煎果子,父亲也要叮嘱我们不要靠近,不要出声,前三锅不能吃。等一锅油烧红,等前三锅之后,我们几个馋猫也差不多困趴下了。记忆中,母亲做的玉米又脆又香──听母亲说做玉米很复杂:先要放些石灰煮,再在太阳下晒干,然后用砂炒。上小学时,有一年正月开学后,老师叫我们几个上门劝学。几个班干部来到我家,专吃玉米。母亲做的姜糖在村上很有名。连比较挑剔的生产队长来我家拜年,也要姜糖吃。曾听母亲说过,做姜糖除放五香桔皮粉外,最关键的是熬糖和擀皮儿。熬糖产要是要掌握好火候──火候不到糖的粘性不好;火候过家了,熬出了的糖有苦味;火候恰到好处,熬出来的糖粘性最好。擀皮儿时最辛苦,把粉陀擀得薄薄的,揉紧后再擀,几个回合下来,常见父亲累得大汗淋漓。这样做出来的姜糖又香又甜又有韧性

    捡爆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小时候过年,家里很少过年放鞭炮。可那时,我们视爆竹如命根子。过年了,院子里的小伙伴在一起,不比吃,也不比穿,就比谁的爆竹多。看着有些小伙伴拿着一封封50响、100响的爆竹,看着他们那神气劲,总是羡慕不已。为了缩小与伙伴们的差距,我们有几个就在大年初一、初二早早起来,谁家亮了灯,就往谁家赶。我们知道,等人家洗漱完毕,在神龛上敬好茶果,点上香后接着便是放鞭炮。这时,我们的眼睛便随着他手中的爆竹转──我们看着他剥开封皮,然后用香烟点着引线。“劈里啪拉”爆竹响起来,我们也紧张起来。快放完了,等人家把爆竹扔在地上,我们便冲上去用手抓、用脚踩……一家放完,我们马上转战到另一家,期待下一站的收获。有些人家,怕我们胡来,便把爆竹用小棍挑起来放,直到放完全为止。天亮了,我们不约而同来到晒谷坪,演讲新年历险记,把玩自己的战利品。大家都佩服那些收获丰、信息灵、下手狠的伙伴,也同情在抢夺战中受伤的难友们。然后,我们挨家挨户拜年。与其说是去拜年,不如说是去看人家果子好坏,去多接些“火炬”香烟。若是主人高兴,赏给我们一小挂爆竹为,我们更是欢天喜地,心花怒放。

    吃看碟

    在那个还没有解决温饱的时候,家家户户平时节衣缩食。就是年关请裁缝做衣服,餐桌上也不过多一碗粉蒸肉而已。虽然有粉蒸肉,但师傅是不会轻易动筷子的。大人劝师傅吃肉,也只是说说而已。若是哪个不懂事的孩子,一定要把肉夹给师傅吃,师傅好意难却,把肉吃了,等着孩子的是大人的白眼,或事后的斥骂──没了肉,下顿饭拿什么待客。过年了,哪怕平时再清贫,也要摆上了六碟招待客人。有玉米、豆子、薯片、南瓜籽、大花片、爆米花糕。果子都是自己做的,没有油煎就用砂炒。有些人家没有糖粒子、饼干招待客人,只好准备一个“看碟”──在一个碟里放一个很大的牛奶饼。过年了,我们这帮孩子不怎么吃土果子,专吃糖粒子、饼干,最喜欢吃人家的看碟。因为吃人家的“看碟”,我们没少挨大人的斥骂。

    ……

    朋友已送来了新年的祝福,又要过年了。可我仍找不到小时候过年那种味儿了。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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