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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作者: 恨铁  发表时间 2006-04-28 09:07:28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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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人问我,“你一生中印象最深的人是谁?”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她):“我的母亲。”

    母亲已经离我们姐弟哥妹远去十余年了,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思绪万千。

    我出生于“三年困难时期”,命大,没饿死。后来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农业学大寨”,继续吃不饱。我们家人多,日子过的很疲累,常常是秋天分的口粮只能缩食到七、八月,这之后,求队长、央村主任借粮。村官在村里一手遮天,他们高兴借谁就是谁。为此母亲吃够了官们的冷眼、嘲讽、瞎咬、挖苦。那时的我十二、三岁,我想,长大了,我也当官,治治这些专门欺负老好人的歪种。当时,我真想替母亲恨恨的揍他们一顿,那怕是拽其一道纽扣,也算出了一口鸟气。母亲说:“孩子,打人不对,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山不转水转,当官的不借给咱粮食,咱求亲戚朋友。”

    我们家的苦日子是怎样一步一步、一年一年熬过来的?只记的每天三餐,几乎是半粮半菜,素多荤少,那时我们姐弟哥妹六个,最盼过年,因为从初一到初二都可以吃上白面饺子、馒头。每顿饭,母亲都吃在最后,剩菜剩饭,半饱半饥,而那时的我只顾端着海碗,操着筷子,一个劲的往自己的嘴里扒拉面条。我真傻,我真傻。

    从小学到初中,我是混出来的,斗大的字没学下几个,什么毛笔字、珠算、几何、方程等等一般基础知识,我是一窍不通。虽然我们的家庭困难,但母亲对我们兄妹六个上学应付花项并不苛刻。我想订阅杂志《红小兵》,母亲问我:“一年多少钱”?我说:“两块五毛钱。”母亲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从破旧的黑皮柜里拿出了两块五毛钱给我。初中毕业后,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借小说看,借杂志看,甚至借报纸看。我想订阅一份《中国青年报》,一年总价三十八元。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三十八元可以买一台收音机,可以买一汽车煤炭,可以供全家人零花半年。当我怯怯地向母亲提出这一让她左右为难的事情时,母亲说:“眼下家里确实没放钱,要不我去跟你三婶先借三十八块钱,等我们家下个月卖猪后再还她。我当了一辈子的睁眼瞎,什么都不懂,你们姐弟哥妹六个可不能学我。”我拿着母亲借来的钱,飞快的跑到邮局,交钱,办手续,五分钟搞定。那年我订阅的《中国青年报》一直保存到现在。之后,我又报名上刊授大学,母亲说:“一个学期三十元的经费咱还是能出的起。手头实在紧的话,我多喂一头猪,辛苦点就有啦。”

    与母亲在一起的岁月真好,再苦也是甜的。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转眼间,我从当年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虎虎雄雄的中年汉。

    ——我的散文集《山那边有一片蓝蓝的天》出版了,长眠于九泉之下的母亲,你知道吗?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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