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江南二月早
作者: 江南第一才子 发表时间 2006-06-01 09:12:30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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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来,一面洗漱,一面放歌,哼唱的是那首“天涯涯,海角角”。这江南的小调,清新,活泼,优美,且不管唱得如何,只要唱起来心情便好,似二月的风儿温馨、荡漾。我想这就是独处一室的好处吧,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然可以不顾及他人的存在。
透过沾满灰尘的窗纱,外面的世界一片明媚――毫无异议,又是一个大晴天。窗前高大的法国梧桐秃枝纷繁,俨然构成了它自己的天地。在这洒着点滴阳光的空间,树后旧式的楼房映衬着,到底变成了画的背景,凸现出的仍是枯枝的料峭。这时,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灰黑色的鸟儿,不大不小,既非信鸽,也非斑鸠。那黑鸟站在枝头,一副傲视万物的样子,偶尔叫上一两声,便将这片树荫划作了它的领地。
我无意与鸟儿争夺什么,那梧桐树间的风景原本就属于它,它是梧桐树最忠实的代言人,无论将来它飞得有多远,都会将枝头的消息散布开去。况且,我和梧桐树都确信,总有一天它还会飞回来,如小燕子秋去春来,忘不了的终归忘不了。我倒忽然羡慕起这鸟儿,振翅之间已翱翔于天际,将爱写在蓝天白云之颠。
走出居住一年多的筒子楼,我知道自己终究变不成鸟儿,终究不能如它一样栖息在枝头,无论是青枝还是枯枝。望一眼 布満云母般云彩的蓝天,我脸上掠过一丝微笑,身旁交织而过的是人流,也是早春江南的影子。其实,按阳历算现在已是三月中旬,而我习惯于家乡的农历纪年,仍认为不过早春二月罢了。这两天天气预报,南方大部分地区降温,今早的阳光预示着回春了,我所处的城市又将温暖一些时日。
人们穿着的衣物,大抵还是去冬的,譬如我身上的皮夹克吧,便穿了一整个冬天。如同往年的往年,去冬这座城市没降过大雪,雪最大时也是在开年后,落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便化了。前两天在逸趣园游玩,在山的背后发现一小片梅林,便想起应该带母亲来的好。母亲之于梅,犹如我之于山,古琴曲《高山》我是百听不厌。绽放的梅花,花色并不艳丽,我站在它的枝前留下了一张光影,算是把自己定格在这江南的二月里。
我居住的这块地方,是城市旧日的身影,破旧与杂乱之间,洋溢着一种别样的情怀。我之所以没有离开它,想来原因就在于此吧。然而生活在其中的,除了那些老居民,更多的是外来妹,这些十七八岁的小丫头,大都来自附近县市的农村,她们主要在几家服装厂打工。每天上下班,我都要与她们擦肩而过,她们脸上天真的笑容,时常感染着我,让我对生活有了另一层理解,那就是生活着并快乐着。
我常常快乐地注视她们,报以天真无邪的微笑,尽管没有人来理会我。坐在上下班豪华的专车上,望着窗外沿线一如昨日的街景,我总在想哪一天我会离开这儿,离开这座长江边上的小城。至于将去哪里,我没有仔细想过,因为那一天毕竟十分遥远。我知道在流逝的日子,春的消息一次次远去,又一次次来临,它其实始终就没离开过我。
江滩公园里有一棵胡杨柳,公园没修之前就立在那儿,我以前常去看它。我不知道它在江边站了多少年,总之它很高大很挺拔,仿佛一直在守望着什么。江水回旋着从它身旁流过,远去了就再也没回头。那棵胡杨柳依然站立着,无怨无悔地守候着脚下的土地,也许沧海桑田、世事变迁,公园会破败或消失,脚下的土地也会流失,我想它挺拔的姿态永远不会改变,除非哪一天它突然倒下。
专车到站停在街口时,我往江滩公园眺望了一眼,那棵胡杨柳还在那儿,枝头早披上了一层淡绿,在晨光的辉映中,身姿更显得婆娑、迷离。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在这早春二月的江南,谁会如我一样闲散呢?谁又会驻下足来,把目光再一次投向那清远的天际?
我电脑里反复播放着一首歌,歌声悠扬而凄迷:“那坟前开满鲜花,是你多么渴望的美啊!”那枝头透露的新绿,是我早春二月的期望吗?我不知道。那梧桐树及树上的鸟儿,还有江边的胡杨柳,想来它们也不知道,因为它们仍在守候着自己的一片天地。而我已然迈开了脚步,预备着走出这江南,走出这早春二月,将春的消息一路撒将下去。
2006年3月14日
责任编辑 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