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北美食--麻汤饭趣谈

    同事长假潇洒了一把，回来后满面红光、津津乐道。听了半天也没爆出什么猛料，无非是吃喝拉撒睡与他的生活现状地理位置稍有不同，再就是农民兄弟的憨厚诚实等等，如果没有差异还叫什么农家乐。不过这几天只要一说到休假旅游的话题同事还会滔滔不绝，可总觉得他有什么东西给我们留了一手不曾讲出来。“还有一件事待我哪天给大家慢慢道来”，这不是卖关子吊胃口吗？

    到底什么事用得着他神经嘻嘻，几次都是欲说还休，莫非……同事们发挥着想像，七嘴八舌头，例出了十多条有理有据的可能性，且带有激将法。可这位仁兄就是牙关紧闭，笑而不答，任凭大家猜测了。“再不说我们没了兴趣，可就没价值了”。这是给他的警言，可他还是不说。

    这天一上班可能是看到办公室里人少，也可能觉得我这人可靠，从不传话的原故吧。“这是一件难以启齿，比较丢人的事。我说出来主要是怕大家笑话，笑话我这么大的个人，这么个城里人，怎么会因一点小事把笑话弄到农村去。可这事确确实实发生了”。他说着说着轻轻打住，看看门外是否有人。我看着他的行为，脑子里极速想着下面他可能讲出的故事。

    “那是住到农家院子里的第二天下午，房主大嫂准备的饭菜就有几个煮玉米、蒸土豆、红薯、南瓜和几种自己腌制的小菜，再就是饭桌旁放了一锅黑糊糊的粥，没有像第一天晚饭的八菜一汤。我心里纳闷，是不是觉得我们原计划住四天，下午大家商量后决定，明天下午要转到另一个村子去再住一天，给我们吊起脸子来了？大家在山上转悠了一整天，中午就吃了点带的干粮，这会儿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就给吃这么点东西能行吗？我当时想的很多，不过想的最多的还是那句‘农民吗，小心眼’”。

    “由于逆反心理的驱使，我坐到餐桌旁拿起玉米就啃起来了。大嫂看到了，直着嗓子喊我，‘先喝上点稀的再吃玉米土豆和红薯，不然你会被噎住的。’我心想，大嫂你是怕我把玉米、土豆、红薯吃完没有别人的了吧，我又拿起了红薯，皮也不剥塞到嘴里，急急的往下咽。没过两秒钟，最多两秒钟，那红薯堵到食道里了。不上不下，霎时压迫了气管，顿时脸憋的通红。好在大嫂早有准备，在喊我的同时，动作很快的舀了一瓢凉水端在手里，站在我身后。看到我真的被噎住了，二话没说，手里的凉水瓢劈头盖脸就浇下来了，我一个激棱浑身紧缩，食道里驻留的红薯嗖一下子就滑进到了胃里，气管也通了。那一刹那我也顾不上什么落汤鸡，什么形象了，回转身来给大嫂深深的作了几个揖。这还不算什么，丢人的事还在后面了”。他一边说，一边做着鬼脸，我想像着他当时的狼狈样。

    “这下我不敢吃红薯了，顺从的舀了一碗旁边锅里黑糊糊的粥，喝第一口就觉得有些异样的味儿，好像从来没喝过似的。但是味觉器官告诉我，这不是一般的粥，怎就这么香？”我看到了他的口水在喉间往下直流，他又回到了当时吃粥的那一刻了。

    “可能是真的饿了吧，这么大的老磁碗，第三碗眼看要下肚了，大嫂又放话了：‘少喝点，不然晚上要起夜，影响你休息’。我觉得她还是‘小心眼’怕我吃完了没别人的了”。那比划老磁碗的手定格了，直径足有一尺吧，我眼睛盯着，想像他当时喝下那三大碗粥时的情形。

    “哎，你不知道那粥多好喝，放给你也会像我一样，不喝的撑死绝不放碗的”。他说的非常自信，不由得你不信。“你猜猜那叫什么粥？”我摇头。“我告诉你吧，那叫麻汤饭”。

    哦，是麻汤饭，我吃过。“三大碗麻汤饭下去，我那肚子真的成了一口锅了，走起路两腿都撇成八字了，绝对一个‘调度’形象，大嫂唔了嘴直笑”。

    “也许是白天玩的太疯累了，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睡到半夜觉得两腿间热乎乎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不好！失禁了。猛的坐起来一摸果然是，迅速下地找便盆，可你越急越找不着，越急越憋不住，那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一地”。他的脸红了，是不是那个晚上也是这种颜色？

    他继续说：“首先我得看一下床上是不是湿了，其次我不能让那液体留在地板砖上，可是又不好意思开灯，就那么瞎摸。由于对房间内物品的陈设位置不清楚，一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的热水瓶，热水瓶的爆炸声在那宁静的夜晚如雷般闷响。响声惊动了农家的看家狗，屋外的狗狂叫不止，整个村子里的狗，也都一呼百应叫起来了”。他的脸黄了，黄的有点吓人，也许是狗的叫声惊了他吧？至今还心有余悸？

    “狗叫声惊动了主人，大嫂快速来到我住的房间门前敲响了房门，当时我的慌乱可想而知。‘同志，里边发生了什么事？不是小偷进了房吧？请你把房门打开让我进去看一下。’她是主人，要为我的安全负责任的，这一点没错，可我能让她进来吗？地上的尿液，床上湿了的一大片，好在热水瓶碰倒时朝着我的相反方向，并且壶里几乎没有多少热水，不然我就更惨了，我说‘大嫂，没事，是我不注意碰倒了热水瓶，明天我给你赔一个，赶快回去睡觉吧’”。看的出他非常懊恼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果事情到这为止也就完了，可谁想村民们是较真的。那些狗叫声似乎告诉他们，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主人们牵着自家的狗朝我住的院子飞快跑来。由于这里有狗看家护院，大门和院墙几乎等于虚设，不一会我就听到院子里来了好多人，都在问大嫂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听到大嫂对大家说：‘没事，没事。不小心碰爆了一只热水瓶，快快回去休息吧’”。

    “我还以为人走了真的没事了，直愣愣的站在地上。可没想大嫂用她留给自己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身后还跟进来一位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谁知道大嫂会用这种方式给了我一个极度尴尬的惊愕，在电灯打开的几秒钟里，大嫂看到了一切，立刻明白了一切”。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羞愧的脸色。

    “我当时真想在地下掘一条缝钻进去，蹲在地上，头埋进两腿间，感觉着大嫂和那青年人抱走褥子又换上新的，打扫热水瓶的玻璃渣滓，拖干净地上尿液。他们没说一句话，轻轻的带上房门离开了”。

    “都是麻汤饭惹的祸，也是我这张爱吃的嘴惹的祸，这次长假我虽然丢了脸面，但我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我真正懂得了陕北老乡的憨厚，霍达”。说完后他如释负重，精神轻松了几许，脸色好看多了。

    这就是让大家猜疑多日的秘密，也是他不想让大家都知道的丢人事件。事因由好吃引起，这是人的本能吗，无可厚非。可无法自律，以至于闹到这种地步，真让我大吃一惊。

    麻汤饭好吃，很有陕北特色，一点都不假。为此闹出的笑话确实很多，在此也只能列举这一件，以博大家一乐，也就足以说明麻汤饭的诱惑力了。

    二00六年十一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