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转水转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一切对于别人来讲，好像都早已有安排，可对我而言，我还是觉得有点突然。

    L先生，不，我还是习惯了叫他疯子，疯子终于要离开这家公司了。

    早就听说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是为了去试工跳槽，可我却一直都不愿相信，不相信他会这样一走了之，连工资都不要！但他还是令我失望了，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自动离职，真是晕倒一大片。

    按道理讲，我负责人事，而疯子在生产车间从事技术工作，我跟他本来是不熟悉的。这一切都得从芳姑娘说起，疯子跟芳姑娘是老乡，而且是可以讲家乡话的那种，常言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疯子一向都把芳姑娘当小妹来看，有事没事就打电话过来胡扯一通。而我与芳姑娘同住一屋，所以，偶尔会聚到一起吹吹水、吃吃饭，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位名符其实的疯子，再后来，疯子提升为部长，由于工作上的关系，我经常要与他打交道。有时候还会为工作上的事情争个面红耳赤，但工作归工作，下班后我们依然是“哥们”，这家伙除了口水有点多，对兄弟和同事还是可以的，也算是有情有义之人吧，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

    年前，他说家里买了四层楼，提出要返乡处理装修事宜，副总特地为他审请特批了一个月的长假，好让他归乡去尽人夫、尽人父、尽人子之责。

    长假归来后，公司上下都进入备战忙碌状态，我们人事部在忙着大量招兵买马，以期应付生产，空隙间却有同事告诉我说，疯子已在另外一家公司上班了，如果试用OK他将离职，如果不能PASS，他才会回公司了，我半信半疑，但最后我还是否定了自己，不管怎么样？他也不会利用副总的这份感情吧，我心想。

    随着生产进度的紧张及频频出现的生产问题，疯子高就的问题又被推出水面，本月初，我问了疯子的老乡“小孩子”，他点了点头，我呆了。山雨欲来风满楼，我们能做的对策就是赶紧招人补空。

    前晚，我在宿舍里看书，芳姑娘的小灵通突然想起，小妞阿丽说是L先生打过来的，我接过电话，疯子说他在返中山的路上，建议等下一起出去吃宵夜，要不然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正在洗衣的芳姑娘说，这么晚了，懒得理他！事情都露出水面了，可我在追问他在哪里高就的时候？他却死活不肯承认，还说次日就回公司上班。

    昨天，他终于穿着西装回到公司来办手续了，不过办的是自动离职手续，副总在香港还没有过来，下午四点才能到公司，他就在办公室等，不管等待的是挨骂还是批评？似乎他都不在乎了。他在办公室里悠哉地转了一圈，说想请一些要好的同事晚上一起出去吃饭聚聚，也算是辞行。我和芳姑娘一个劲找借口推，他的饭，我们都不想吃！我和芳姑娘深知道他一喝酒就口不择言。晚上，由于身体不舒服，我匆忙地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回宿舍了，他电话不停的轰过来，打完手机打小灵通，打完小灵通又打手机，我和芳姑娘的电话都差点被打爆。

    最后，我还是接了他的电话。疯子说，也许从此他都不再回中山了，也许以后能聚在一起吃饭的机会真的没有了。一场朋友，也是同事一场，还是去吧，但去之前必须先说明，吃饭不谈公事，真的不想说这些。他答应了。

    在饭局上，疯子一杯一杯地干，喝多了，自然也就忘了我们的约定——不谈公事。韩国料理是好吃，但话却是难听至极，好在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回来的路上，我和芳姑娘说，选择离开，我们都没有任何资格去阻止他，毕竟人各有志，打工也是为了生活，但是，选择这种方式离开却有点令人不敢恭维，这句话是朋友从心底去忠告他的，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芳姑娘沉默不语。

    说了这么多，我并不是有心去谴责他什么，人往高处走，我们都可以理解！只不过行业是相通的，人至少应保留应有的职业道德，用我们广东的一句话来讲：今日留一线，它日好相见。更何况山不转水转，有谁能知道？在下一道湾是谁占上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