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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呓语之故园年俗

作者: 吴方钊  发表时间 2012-02-20 10:15:41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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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

    不经意,又一年,只是终究未能回故园过除夕。故园已不是梦里的故园了,随着时光的流逝,故园年俗有的淡了,有的模糊了,有的改变了,有的消失了。

    一、杀年猪

    故园从农历冬月即开始杀年猪,杀年猪不仅仅是为了过年有肉吃,还是祭神祭祖、预卜来年运气和团结亲友的重要活动。杀猪时,猪头要朝向庙堂,同时特别在意两件事,一是要一刀毙命,这样神灵就会保佑主人家来年心想事成;二是看猪血多不多,多则财旺,神灵会保佑主人家人旺财旺事事旺。主人家用纸钱揩刀口为“血钱”焚化敬神敬祖。这天要请亲友“吃咆弹”(现在误称为“吃刨汤”),即吃刚杀的猪肉,喻猪还在叫(咆),肉还在跳(弹),血还在冒热气,土家语意即“舔血”,这是为了纪念祖先“茹毛饮血”的过去,也是古人血祭遗风。杀年猪与“吃咆弹”,是请祖宗血食、人神共欢的一种祭祀仪式。现在没有了祭祀成分,演变成亲友聚餐的一种饮食习俗。

    二、添香烛

    进入腊月,故园人家就忙着做香蜡纸烛。将香桂子树皮采摘后用碓舂细,拌上其他辅料,粘在竹签上,便成了香。将灯草缠绕在竹签上,浇上兑了色的木梓油,便成了鲜红的蜡烛;纸作坊要赶几作草纸,供打制纸钱用,这些都是敬神祭祖的需要,除了自家用,还可在集市上卖后换些年货。整个腊月的乡村集市,绿的香,红的烛,黄的纸,形成一道耀眼的风景。现在很难见到乡间人家场坝边晾晒的香红烛,再难听到铁模打造纸钱的撞击声了,满街都是机制的香、烛和纸钱。许多人家依然会在岁末年尾上坟祭祖敬神,但焚烧的香、烛、纸钱已不是传统工艺制品了。腊月的后十天,是真正的忙年时间,世居吊脚楼里的故园乡亲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是打扬尘,用专门扎制的长把扫帚清除屋架上的扬尘,所谓扬尘,是长期生柴火产生的烟垢。扬尘有杀虫作用,将扬尘收藏好,来年春上拌在火灰中种菜种粮,可防虫害。现在许多故园人住上了钢筋水泥房屋,柴火被沼气灶代替,已经没有扬尘可打了。

    三、过小年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故园人们有两件事要做,一是敬灶王菩萨,希望他保佑土家人人寿年丰。现在人们不信灶王菩萨了,这一年俗也就基本绝迹了。二是主家给帮工的人过年,农村的地主、城里的商户在这一天要准备好饭菜招待帮工,因为这一天是散工日,主家要放帮工回家过年,同时也是主家决定来年还请不请帮工的日子,如果主家对帮工特别客气,准备了较厚重的礼物,不需说明,帮工便知道来年不必到这家帮工了,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过小年是穷人的伤心年,过去讲过年如过关,其原因也在这里。现在主雇关系发生了变化,主人可以炒雇员,雇员也可炒主人,而且去留也是明说,已没过去那样含蓄了。

    四、备大年

    腊月二十四后,人们主要忙过年吃的东西,推汤圆浆,拍醪糟,打粑粑,炒米子、葵花花生、包谷per,忙得不亦乐乎。拍醪糟有预测来年运程的含意,拍的醪糟甜,浮子水多,特别是上天印,即醪糟成红色,即认为来年家运好。粑粑有冻粑、印子壳、糍粑等多种,尤以糍粑讲究艺术性,用雕花木模成形,印出各种美丽的花纹,这是因为花糍粑是拜年走人家的主要礼品,成对相送,每对重一公斤以上,既实在又漂亮。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一些传统美食不那么经心了,花糍粑成了平面无纹的糯米粑粑。

    五、除夕

    过去故园团年,要么腊月三十(月小二十九),要么腊月二十九过赶年,团年时只有自己一家人,出嫁的姑娘不兴在家团年,现在对时间不看重了,因为亲朋好友都可受邀团年,不少人家团转转年,腊月二十五六就开始团年了。过去三十天有两场祭祀活动,一是祭土地菩萨,一是祭家神上的列祖列宗,现在基本不兴了,最多在团年宴上祭请一下逝去的老人。过去大年三十夜,一家人聚坐火炉旁,谈农事、商事、家事,老一辈向小一辈传授生活经验,彻夜不睡,谓之守岁,现在大年三十夜多半要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开展各种家庭娱乐活动。过去半夜转钟之时,要祭岁星,敞开大门,谓之迎财神进门,现在不兴了。

    七、上元

    最让人怀念的是过年的社火活动,从正月初一到十五,城镇锣鼓声不断,表演舞龙、玩狮、划采莲船、打耍耍、踩高跷等传统文艺节目,到处红红火火,现在基本见不到了,特别是排灯、抬阁等充满古风古韵的文化项目,完全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正月十五为元宵节,又称灯节,到处红灯高挂,所有社火活动在这天全部亮相,因此是过年最精彩的一天,现在也淡化了。这天要举行祭星活动,人们在户外点燃“之”字形蜡烛,象征天上的星宿,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丁。故园过去在这天要烧竹棚,让竹节爆响,谓之炸虼蚤、赶毛狗,有消灭虫兽保丰收之意。

    后记

    故园已踏上新的征程,迈向发展革新的历史浪潮里。故园的年俗逐渐汉化了、淡化了,故园在记忆里也渐行渐远了。故园在走出贫穷落后的同时也卸下了古老神秘的外衣,今日的故园焕发了新颜却也失去了神韵,我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悲哀。

    

责任编辑 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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