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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栅栏爬满牵牛

《沙井文化》中国诗歌专号的私人阅读

作者: 老船  发表时间 2009-09-06 22:25:24 人气:
编辑按:
    读四十多位诗人的作品,便如蓦然闯入四十大盗的藏宝洞。

    这些折射着灵光的瑰宝从四十多颗心里洋溢而出,字里行间尚隐隐有诗人的体温,这温度有面向当下的思虑,有试图通过文化传统的原点描摹现代的浮世绘;有的躲在内心里成为自己的英雄,有的还在拔剑四顾,寻找能够一日千里的大鹏……“二十世纪前的你是一朵云”(杨平《没有一个生命真正死过》),但是现在我们降落了,仿佛“一只安静的水果,体内聒噪,腐坏的道理,在歌咏美丽的生命”(颜艾琳《光阴之果》)。两位台湾诗人无意的承接,让我们在身处诗化哲学泛滥,真实性和艺术性草率变异的当代文化语境中,能够特别感受到一种矛盾,如同一位官场小说作者的名言,面对任何的动静,正确的态度就是“忠于理想,接受现实”。这条主线明显贯穿于本期专号,不管你是大陆、台湾,不论你是老一代或新生代,虽然在其梦境中遍布栅栏,但梦境犹在,且已然攀援、伸展出许多紫的、红的、蓝的花朵——“水流过宇宙,开出一朵美丽大花”(杨平《流动的水》)。

    这些花的特征在当今诗坛的阅读视野可谓耳熟能详,是否承前启后还未能定断,但至少是比较忠实地展现了一个阶段中的某些片段,于当下诗歌创作有窥一斑可得全貌的效果。简单概括起来,至少具有以下的几大特征。

    从形式上来看,基本上都具有现代性和传统渐趋融合的态势。我们的写作已经离开“非此即彼”很久了,所谓时代的烙印,与白话诗歌而言,于与时俱进的意义而言,无非就是选择一种同代人能够接受的方式,来盛满一些似新还旧的酒。“我却忆起/那年的离去/如惊鹿/仓皇而逃……/屈指遥算,十根指头/瘦成一排白杨/在乡村的尽头”(星子《离回去的日子近了》),到“仓皇而逃”为止,这当中有浓厚的舶来的风味,使我闻到了瑞典等北欧国家的诗歌气息,到“乡村尽头”便又回到了《天净沙·秋思》的窠臼。这种组装可能是无意识的,恰恰是这种无意识彰显了我们如今本能上所选择的言说方式,带有截然不同却又彼此观照的两种背景,而这个背景正好是我们所处的时代环境所造就——你看起来是在陈述自己,实质上这些陈述已经无限延伸,不自觉地扩展至所有人眼前。

    从地域特征来看,来自域外诗人的作品,大多能够摒弃语言的花招,放弃一些人为地障碍,以较为清晰地表达阐述“一个事物”。如杨平、星子等等,里面的思考或许过于浮白和裸露,但当中有承当、有见地,有血肉味;而我们身边的这些同人,相反地更倾向于追求技术性的胜利,在“直达内心”之后,下一站就不知道去那里了。较为典型的就是我比较熟悉的樊子、李长空、旧海棠等人的作品,非常精致,非常灵动,于内于外,几近化境,不过读来总是感觉软了一些,内核不够坚硬。这些作品一眼望去曼妙万方,仔细寻味则好像是骨架较小,格局不宽。当然,地域上的划分本身有其局限性,不过就本专号而言,前者的优点在于直而无畏,后者的优点在于曲而善舞。而且,仅就写作的严谨来看,前者更为虔诚一些,后者更加随和。不能说孰优孰劣,只能说这是一个偶然的呈现吧。

    暂且抛开单纯的诗艺,我比较关注许强、客人、郭东江等这一类型的写作,因为这个类型或者说他们所喜爱的题材,对于诗歌而言是比较有难度的,离开意识形态的形影这么久,习惯的腔调忽然具有了一种难得的真诚,包括几首震灾诗,字里行间的真诚掩盖了技术上的不足,浓烈的情感掩盖了诗意的凝滞。总的来说,这个方向是值得尝试和提倡的,因为就目前的写作语境而言,能够有意识地有所担当已是难能可贵,自然而然地自省精神就更加凤毛麟角。

    每当面对大把地作品时,我习惯于寻找那些“厚重”和“灵动”的东西,并以这两个标准衡量一位作者的功力,其中李北刀的关于城市的两首作品属于前者,这种作品的质地比较结实,内功很深,表达起来或有松散的问题,但开卷有益百读也不乏味。之于灵动,绝大部分优秀诗人的作品都会兼具这一特点,诗人的敏感性阐述的比较充分,如旧海棠对某一瞬间的诗化转译,如李雨燕对睡美人的传统想象。我们知道灵动是什么,我们把握不好的,往往是为什么要灵动,就是诗意的落脚点飘起来了,藏起来了。

    技术上的完备往往容易导致自我沉浸和自我迷恋,不同的参照物在不同的作品中,就总是有一种趋同感,步调太一致,导致写出来的东西总是笼罩着一层似曾相识的迷雾,看起来很美,只不过美的过于单调。专号中有些作品就是这样虚华地唯美,作为一种审美我们接受它,作为艺术探讨的对象,我们应该对此保持足够的警惕。

    另外一个特征,就是“大”与“小”的问题。我的观点是,用大词未必就能表达出大意,用细微未必能详尽其深。宏大题材的把握富有挑战性,但地震诗歌在当年也曾涌现出诸多无名诗人的优秀作品,这说明大小的问题,与切入点有直接的关联。我们爱国,但是如何表达爱国,有的人的表达方式会感动人,有的则只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同样地,我们面对一些永恒地主题(往往也是较为宏大的主题),假如选好了合适的切入点,写起来往往事半功倍。唐成茂的作品主旨一向取其宏大而尽细微,其妙诀即在于此。本专号里选取的唐成茂的作品只有一首《表姐回不到爱情中去》,这个作品作为“在场”时态下的一种深度阐述,其切入点的生活化非常平易近人,即便有取巧之嫌,但确实是巧而不躁,加之作者独有的表达语调,娓娓道来的神情与主题是相符的,强化了文字之外给与读者的想象空间,交由读者去完成的部分虽隐而愈显。总之,一味地求大往往流于空洞,一味地细微往往流于琐碎,大小的问题,实质上是考验对一个主题的把握能力,考验对汉语词汇的判断能力,也考验对意象选择的敏感程度。

    话说回来,读四十多位诗人的作品,又在较短时间内加以论述,于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也许本期专号的编者并不寄望读者能够从中找到多少“财宝”,但相信只要你用心读过,就会发现每个诗人心里都有一座阿拉丁的神灯,没准你只要擦一下,就会实现一些什么。相较于上次给《沙井文化》宝安诗歌专号所写的阅评,这次可能更多倾向于点出一些作者的缺陷。因为本次选取的大多为知名作者和实力作者的作品,他们需要的不是鼓励,而是批评。虽然这种批评完全基于我个人的阅读,总归还是希望能够给读者一些参考,给作者一丝益处。倘能如此,我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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