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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江:自由岛日记

作者: 那那  发表时间 2008-06-05 18:17:31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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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

    我喜欢灰色的海。不需阳光的气息,海岸线有点虚茫,海与天的连接含蓄而神秘。海风是从南边吹来,整个海面不平静。过了一夜,又一天。

    每次到海边,我总是敬而远望之。这种距离产生的美,魅力相当饱满。若在海里,我只是她的一泛浪花上的泡沫,极是有限;在高处观看,一片海域尽收眼底,用双手构取风景,用想像抚平海的波皱,看着看着,我欲揭开海的绸缎,看她内在的生物王国和温热心跳。

    海水涌着浪花向上推送,沙滩自然地形成一个锅状,我在海边走动,低头寻觅海的宝贝儿,那些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如玉的石头,贝壳的原态已失,成了一块块精雕细刻过“艺术”品。我喜拾之珍藏,若干年后,是否仍然能令我充满遐想?

    海浪声覆盖了所有声音。只有她无时无刻地滚动着自然的音符,一起一伏,翻前涌后的律动,听之,似乎无异又错落有章。此时,一只家犬叫嚷,显得突出而单薄,而海,宽广的胸怀包容了所有亲近她的生命体。

    [午间]

    我到工作坊看老黄、张哥、强哥造独木舟,他们汗流浃忙碌着,舟身的模型已成形,其它工序仍需一段时间深入。海上浮物,可爱至极,人手制造赋予工价的灵魂之躯,将投入茫茫广广的海横面,只是其中一小点,降沉升伏,与其战胜生命单调的角色而不惜一切。

    在日光下晒了一会,海风吹拂脸庞,我目空一切。皮肤马上象铺了层深油色,我才意识到,原来较喜欢阴天的海。

    能在大海旁边睡觉是件幸福的事。我想,能否拉上大提琴?据说,尼禄①似乎是惟一能在火灾中拉琴的人。而“泰克尼号”沉没之际,船上乐手们奏起生命终结的乐章。这样看来,只有我的想像是最遥远的现实。

    午睡。梦见海豚和深爱过的男子。梦见陌生的朋友很友好、亲昵,心中感到惊奇。梦境之外,原来我是那么的孤独。

    [黄昏]

    褪去日间的白。调和过的海,忽然变得稳重、深沉。有种成熟的气息在呼召:来,到我的旁边,姑娘。我停下手中的花儿素描,抬头凝望,平视还未能让我察觉海的宏伟,直至我走近,一步步走向她时,滚动的浪带扑向我的膝盖,然后迅速退去,这瞬息仅10秒的奔涌,让我产生种奇异的错觉,我是运动还是静止的个体?我仿佛静止的,又仿佛变成流沙,随他来去。

    海的潮涌,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难道)时间是被预知的生命含义?

    “gaudy(浮华)”从来不属于大海。壮观也不是海的形容词。她是生物寄居的母体,是理所当然的存在。她主宰所有意志的归宿和情感的最后追求。

    人的想像太多、太多。多得无法从自身解释自身。一切可能之神都是从想像中诞生,我们的世世代代,将被神统一归类。在有限的生命时值,意志被任意控制、奴隶式消磨,是一件固有的、荣归的事,不然,无聊会占居生命的大部分内容,难以度日;为了摆脱空虚厌倦,生产和发明,创造日新月异的世界和最高主宰,是人类以及生命特征的根本性标志。

    [夜]

    海浪声一刻都没停止过,有时会以为是发电机的声响。空气有阻力吗?还是风将声音传递时在空中圆舞。在黑暗中,我仍眺望广宽的海,注定她是不平静的,是风,也是雷电,瞬间的白亮看见一行行的白浪绫,有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海展示的娇媚的风情。

    抒情吧,孩子。假如你充满孤独。

    你可以自问自答:

    是吗?

    你把自己丢弃在海边的吗?

    可是,我,还没找回自己。

    我需要时间来调整自己的心情,所以我买了一块手表。我说不清是喜欢手表,还是喜欢时间。黑色的表身和墨蓝色的表芯令我一见钟情。

    在别人的房间里寄住,我无法找到心灵的安定。费了很大周折才令自己习惯“这里”是“我住处”,但太多别人住下的痕迹,我仍以过客的姿态保持警醒。

    和友人不着边际的闲聊至深夜,很快就会遗忘谈话的大部分内容。睡前,我对友说听到鸡啼?友说也听到。再仔细点听,原来是狗叫。

    ①:尼禄(Nero,37~68),罗马皇帝(54~68在位)。

    阳江自由岛京华

责任编辑 苍梧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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