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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诚普陀山

作者: 百间楼主  发表时间 2017-02-21 13:28:23 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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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普陀山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久远的话题了。爱妻健在时,十分向往赴普陀山进香,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是爱妻心中最崇高的佛。但由于种种原因,这种机会都与我们失之交臂。为什么说“我们”呢?因为只要爱妻想去能去,我必定是义不容辞当之无愧的保驾护航者。

    爱妻大行后,这个话题便自然地搁置了好几年。去年,我相约和爱妻有共同“信仰”的小姨子一起去,她也支持。上个月一次晚餐时,儿子对我说准备去普陀山,那是他至今尚未光顾的5A级景区。我立马响应,说这是你妈妈生前未遂的夙愿,我去,你妈也去。9月10日,我们终于成行。那天一早,我在族谱网上祭奠玉英时,便侧身对着她的遗容说:“宝贝,我们一起走吧,您还得保佑我们此行一路平安!”

    普陀的门票

    且不说我们数小时旅途的所见所闻了。要说留下印象的,还是那杭州湾跨海大桥。这是我第一次经过。不过现在我国的造桥技术已经是世界一流了,如果那一天去珠港澳大桥,那杭州湾大桥就只能算是个小弟弟了。

    那天刚好是教师节,四个人竟有一半享受了免费门票。我刚迈过七十岁大关,第一次享受门票全免,心里也是颇有感触的。这倒并不是在乎区区160元钱,而是证明了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老人了。后来我向儿子要了慧济禅寺和法雨禅寺的菜花券,觉得也很新鲜。那上面赫然印着《温馨提示》:“在经济利益的驱动下,许多商铺与导游串通一气,宣传所谓发财香、智慧香、长寿香,把原本单纯的‘烧香’复杂化、贵族化,误导人们成套购香、重复购香、高价购香,从而谋取暴利,致使寺院焚香成灾,空气恶化。本寺院敬告公众:每座寺院佛前敬香,三枝足矣!万勿听信俗人误导,切切!”读之有如一阵馨香扑面而来。现在的寺庙也真是太铜臭味了,哪里还是净化人们灵魂的地方?好几年前,我去湖南张家界时,在庙里花了近千元,后来才悟出那纯粹是变了法儿骗钱,我受了骗。有了这个教训,以后我就不上这个当了。当看到普陀山寺庙的门票,我顿时觉得这才是佛国净土,心里也就变得坦然。爱妻膜拜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看来是十分明智的选择。那些一味干着骗钱勾当的寺庙,实际上是亵渎了佛祖圣人,违背了朝拜者的初衷,不是在行善,而是在作恶!

    门票就是一位无声的导游。看着上面印着的普陀十二景,使我对普陀山的美景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细细品味,那还有待于自己的眼光;那些美景,最终还得用自己的脚去丈量。

    千面一佛

    普陀山为中国四大佛教名山之一,素称“海天佛国”,历来以山海风貌称绝於世。为观世音菩萨之圣地,是著名观音道场,因而不可胜数的庙宇,供奉的都是观世音菩萨,可谓“千面一佛”。看来爱妻确实是与我结伴而行,在庙堂无论敬香、跪拜、献香金,我都时时惦记着玉英,仿佛她就在我的身边。当发觉原来仍是孑然一身时,不免黯然神伤,泪光闪闪。

    那天中午,我们草草地啃了几片面包,就踏上朝拜游览的路途。自南海观音、紫竹林而潮音洞、不肯去观音院。到这海天佛国,自然是有庙必进。而不论庙大庙小,里面供奉着的都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其他菩萨其实都是陪衬)。这正应了母亲生前常念叨的那句话:“千佛万佛,就是一佛。”母亲的意思是烧香拜佛,用不到从大菩萨一直拜到小菩萨,只要心诚就好。母亲这话是富有哲理的。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在现实社会里,如果你要求人办事,只认定一个菩萨拜,未必能一路高歌猛进,真的有很多时候是大菩萨要拜,小菩萨也要拜,缺一不可;说不定有时栽就栽在少拜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菩萨。这话当然是说社会腐败成风的那段时光,现在中央全力反腐,光景已经大为改观,官老爷们从着力腐一下子归位到不敢贪。而爱妻的拜佛观和母亲迥异,一进庙门,她一定是慌不择路地从大菩萨拜到小菩萨,从没有遗漏。这从另一个方面理解是百分之百的心诚。如果她还在,这次和我同行,那就可省心多了,因为这里供奉的“主角”就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爱妻对观世音菩萨的那份虔诚苍天可鉴,自从二十多年前我从丁山请来足有四十五公分高的瓷观世音菩萨以后,她是天天敬香,一天不落,初一月半吃素烧元宝四十八斤,从不“短斤缺两”。想着她的虔诚,在她和我分手后,我便接过了她的“接力棒”,不敢有丝毫懈怠。我不指望她的愿望能薪火相传,但在我的有生之年,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今天我是带着妻子的遗愿来拜佛敬香的,所以必须虔诚。来时,我兑换了200多元的10元钞,专作香金之用。看着别人往香金柜里投放一元硬币,我顿时产生了一种优越感。你们咋怎么小家子气呢?虽然敬献香金不能仅以面值论,但至少也是“心诚则灵”在货币面值上的一种量化。我没有能力每次都投100元,但10元完全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这么一次次地进出庙门,心里一直在默默地祈求菩萨赐福,自然还有一点秘不示人的悄悄话,甚至还承诺这些默默的祈求一旦兑现,我当再次前来普陀还愿。细细想来,人间这么多凡人天天挂念着各路神仙,其实都是有自己目的的,想透彻了便是一种利益交换。我也是凡人,自然不能免俗,所不同的只是这种信念还包含着对妻子的忠诚和怀念。

    路见信徒

    今天从法雨寺下山的途中,看到一队十分虔诚的信徒,一面跪拜上山一面高声念诵观音菩萨,他(她)们在膝盖处还绑扎了护膝,十分感人。我由此想到爱妻,如果她和我同行,看到这种场面,或许会身不由己地加入。这么想着,眼中禁不住又流下泪来。我不知道这些信徒念佛的方法。后来查了《佛教入门》,方才知道有“净土四念”之说,分为“持名念佛”、观想念佛、观像念佛和实相念佛四种。我所见到的应该是“持名念佛”。念某一佛的名字,这是唐代以来最为流行的念佛法。

    信徒并不仅仅是那些一路跪拜上山的。在普陀山景里游弋,那山道或者叫游步道的都修得十分整齐宽敞坚固,特别是那些有花岗岩护栏的工本不容小觑。后来发现,很多景区道路,还有众多的树木,都是有单位有人捐建和捐种“领养”的。真是佛光普照,信士多多。有能耐在海天佛国助捐道路树木的,大多是阔佬富商,他们肯捐出成百上千万做成这桩善事,一方面是他们的佛心,另一方面自然也有他们的企求,这个不用说大家都心明如镜。不过那毕竟是善事,比起那些有了钱就赌博嫖娼的下三烂,比起那些有了钱就到国外去买别墅买绿卡的家伙,这些对佛事有贡献的人们就显得异常高尚甚至有些令人肃然起敬了。

    看来我离信徒的标准还有十万八千里之遥。别的不说,就说进庙烧香拜佛,那天天气十分炎热,我下身穿的是西式半裤,跪在软拜垫上倒不觉得什么,但一跪倒木拜垫上时,膝盖就十分疼痛,想不到这种硬垫还真不少,像是在考验香客们是不是心诚似的。跪的次数多了,膝盖如针刺一般。越剧《三盖衣》中周宝奎所唱“膝钵头跪得红通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但我毕竟还是挺过来了。后来我真的做了一回信徒,那是在法雨寺。中午在寺里用餐,是仅五元一份的素斋。据说那是不能有剩饭剩菜的,而孩子们个个都有剩下,少则一个碗底,多者尚有半碗,最后都由我彻底“干净”了,因此吃得很撑,但心里却十分舒坦。

    记得小时候母亲常对我说,佛教是劝人为善。其实何止是佛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等不也是一样吗?它们宣扬的都是向善。向善不仅仅是与人为善,母亲告诉我糟蹋粮食就是“罪过”,在母亲的身传言教之下,我养成了爱惜粮食的好习惯。在南浔一个人开伙,我实行的是最时尚的“光盘行动”;在桐乡,我常常是孙儿剩饭的“清洁工”。应该说吃素斋时的表现,我就是爱惜粮食、珍惜农民兄弟劳动成果的“标杆”,是一种善举。

    佛山美景

    普陀山不仅是佛教名山,也是名闻遐迩的5A级景区。门票上印着普陀十二景是短姑圣迹,佛选名山,两洞潮声,千步金沙,华顶云涛,梅岑仙井,朝阳通日,磐陀夕照,法华灵洞,光熙雪霁,宝塔闻钟,莲池夜月。我们一天多时间行程匆匆是难以完全领会的,那毕竟是文人骚客的杰作。我们匆匆一游,走马看花,很难留下很多清晰的印记。

    第一天午后我们走的是西天景区,主要有心字石、盘陀石、二龟听法石、观音洞等。

    心字石位于西天门下方,平滑的巨石中间镌刻着巨大的红色“心”字。整个“心”字可容纳上百人打坐,单是中间一点便可容纳八九人同坐,是人们游览普陀山时不会错过的留影地之一。心字石不大好上,有点小风险。也有胆大的老人进入“心”字并在那里留影的。心字石是什么含义呢?修心为上心怀博大。自然也是我上面所说的“向善”。据传观世音菩萨曾在此石上讲说《心经》,佛家也以修心为上,赋于了这个“心”字许多有禅意的内涵。至于其它如盘陀石,二龟听法石等,我们一时也无法理喻其“博大精深”的含义,只能走过算过了。

    观音洞据说是观音修行的地方。从观音洞出来,直接步行下山可去普济寺。普济寺是岛上的第一大殿。多宝塔,就在普济寺隔壁的博物馆里,多宝塔是元代建筑艺术的精品,是浙江省唯一的一座元代石塔,也算是普陀山的三宝之一。当初我是浑然不知,后来看了捷捷的相关资料方才知悉。想到前几天网上疯传无锡灵山梵宫被焚,损失惨重,这么多稀世珍宝毁于大火,真是心痛至极。对于这些文化积淀厚重的古寺古庙,必须有严密的安保措施,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在南天门、南海观音、潮音洞、观音洞和不肯去观音院,我们能留影的都留了影,但这也有一个原则,那就是留影不误烧香拜佛,当两者不可得兼时,我们就不考虑留影了。潮音洞位于紫竹林景区内,不肯去观音院对面。潮音洞比较低矮,埋没在礁石群中甚至不易发现,但它深长曲折,据说这里是观音大士显灵的地方。它的对面就是“不肯去观音院”,这名字听上去有些怪诞,其实就是一座端端庄庄的庙宇。普陀山官网上有这么一句话:“在许多信徒心中,潮音不仅是海潮的声音,也是菩萨讲法的声音。”经它这么一说,真的使我多了几分遐想,添了几分禅意。

    那天给我们印象最深的,应该是“观音跳”。面对浩淼的大海,海风徐来,海浪拍岸,心里有说不出的舒畅,好几次我都作了深呼吸,觉得这里的空气特别清新,甚至于整个普陀山都是一个天然氧吧。古人在这里留下来不少珍贵的手迹,我们都倚石留影。儿子指着远处大海里起伏的山峦,对我说:那是静卧海中的观世音菩萨。再看旁边的文字介绍,写的是:“位于普陀山东南端,距洛迦山最近,相传观音菩萨从洛迦山到普陀山来开创说法道场,跨步落在此石上,烙下足印,故称为‘观音跳’。”我不禁双手合十,默默地祈求菩萨保佑我们全家;保佑我那隔着万水千山的爱妻,爱妻啊,您在那里等着我吧,我会来的,时间不会很长。

    第二天我们是乘索道上佛顶山,游览慧济寺,再沿香云路步行下山。在法雨寺,我们看到了普陀山三宝的另外两宝:九龙藻井和杨枝观音碑。寺内很值得一看的是天王殿对面的九龙壁。九龙观音殿就在玉佛殿的后面,是法雨寺的主殿,也是国内规格最高的佛殿。最夺人眼球的是屋顶上南京明故宫移来的琉璃瓦,以及殿内天花板上的九龙藻井。这二者都是珍贵文物,尤其是九龙藻井,雕的是九龙戏珠的图案:一条龙盘踞顶上,八条龙昂首飞舞而下,造型颇有张力,是普陀三宝之一。

    在普陀山众多洞壑中,梵音洞气势最为磅礴,和不肯去观音院对面的潮音洞一样,是岛上最适合听海潮声的地方。相比普陀山的其它景区,梵音洞算得上一处比较清净的地方,虽然香火并不是那么旺盛,但看海听潮,更有佛门之地的开阔和清静。梵音洞上有一座瞻圣阁,前可观海,后可望洞,是梵音洞景致最佳之处。后来知道,普陀十二胜景之一的“天门清梵”就是指梵音洞的奇丽景色。但使我感到奇怪的是,在门票上十二景中,并没有“天门清梵”一说,而只有“两洞潮声”,不知何因?

    重口味及其它

    这次我们去普陀山,住的是龙湾村听潮阁。这里的农家乐十分发达,我们住两个双人房,被褥干净,房间清爽,颇合吾意。当晚在听潮阁用餐,是300元标准,七菜一汤,有梭子蟹、黄鱼、明虾、海贝等,很新鲜,也可口。翌日早餐就在近处,店家端上稀饭、馒头、葱油花卷等。儿子问洋洋,你要吃馒头还是葱卷。洋洋说:“还是重口味的吧”,说着就拿起一个葱卷。我们都大笑,说真老头。我则觉得现在的孩子接受新语汇相当快,口里常常冷不丁冒出一些网络语言,给我们之间的交流平添了色彩和笑料。想到只是转瞬之间,孩子已经长大了,要是爱妻健在,我们一起成行,那她有多高兴啊!我敢断定,一天之中,阿娘一定要吻上孙儿几十次!

    这次来普陀山,对于洋洋来说,还有一件新鲜事就是当爸爸的刚给他买了一个新款的小米手环。小家伙一心想着步数新高,经常作弊,比如走小步子,停步时不时地甩左手臂,一天下来竟“走”了两万多步。虽然这步数有虚头,但一天下来确实走了很长的路。我也看得出他确实有些累了,特别是那双小脚没有穿袜子,脚踝子稍见红肿。但他毕竟是坚强的。他用小脚丈量了普陀山,实际上就是表达了对海天佛国的敬意。在路上,他还时不时地向爸爸妈妈还有阿爹提一些问题,进行一些对话,可能也是在积累素材,因为回到家里,写作文是铁板钉钉的任务。

    普陀山是一方圣地。那天在“南海观音”,我仰望高耸屹立的菩萨塑像,心中瞬间升腾起对菩萨的深深敬意。不论这世上究竟有没有观世音菩萨,但佛教赋予他救苦救难的神圣使命,那就是一种万众景仰的崇高。(2016.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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