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过精神病的梵高
已经自杀的梵高
从十九世纪醒来
和二十世纪的我对话
深夜和冥想并不是桥梁
我们用农民的方式交谈
在骄阳下的向日葵旁
吃着马铃薯交谈
在艺术的艰涩之外
在主或佛的隐喻之外
互致倾慕。陌生即是相识
间或也从贫穷
走近一群矿工
他们纯朴和善良
甚至不认识文字
看不懂油画和诗歌
但他们远离时闪亮的背影
不可能不在我们的对话中
插入情节,打上烙印
由心灵到心灵,伟大和渺小
并不象中国和荷兰
需要远涉重洋
也不似贫富之路
犬吠不断
以最直接的形式抵达对方
我和梵高一荣俱荣
生命的色调由阴沉到明亮
再由灿烂到黑暗
象昼夜的轮回
我兴奋地看着
这个做过同行的人
渴望的禾地上草长莺飞
见缝插针地播种着自己的思想
生和死,拍卖或收藏
贵和贱,赞颂或诅咒
梵高拥有的这一切
我都想拥有
可梵高说:这一切都和我们
无关
这时候,梵高的精神病
在世俗的眼睛里开始发作
自杀的念头也已在悄悄酝酿
这时候,我对世界的印象
和世界对我的印象越来越零乱
我和梵高的对话
渐渐找不到默契的语言
于是,我想终止这场对话
我说:梵高,我得睡了
可梵高继续沉静在一片绝望之中
用拍卖场上惊人的天价
用画布上越来越抽象的简捷
讲述自己,执著自己
直到死去,直到不朽
作于1995-12-19深夜~20晨
改于2003-9-25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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