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了许多的路。
不知道这段旅程还会走多远。
一路的风景，从来就不迷人。
越往前走越觉得后面的路，
已印象模糊。而前面的路，
到底是清晰还是更模糊？
我见了许多小时候想过的人。
他们已不再在乎自己的名字。
在记忆漫漫的长河里，
似乎流干了所有曾经。
——语录
路过阴湿晦腥的沼泽地，看见一片水草或狗尾草似的植物疯狂地生长。
我静静的，麻木的站立。双脚向前跨不动一步了。累了。为了证明自
己还活着，我大口大口的吸气，呼气。吐出的气在簿雾中打了几圈后，
随即象一只垂死的动物，两腿一蹬，挣扎地消失了。
我茫然，不知所措的站立。脑海里泛着空白的浪花，漂啊漂向遥远的
天与地交合处。突然，有东西趴在我肩上，我一惊，僵直身体，屏住
呼吸，头机械地扭过去，一具面目可憎的鬼魂冷冷的看着我的耳朵——
银色的耳环。那是我身上唯一的亮点。
它象是一具没有任何知觉，感情的鬼魂。它的面部扭曲，狰狞，甚至
有点恶毒。它的双眼迷离，根本看不出它有没在思想。它生前一定经
历过痛苦的事情，我想。它专注看我的耳环，眼睛闪出一丝贪婪，欲
望，和强夺。或许它对这东西太熟悉的原因，以至于死后没有任何记
忆亦能记忆些什么。那是刻骨铭心的曾经。
很快，它不再注意我的耳环了。它似乎想起什么，突然发起狂来，大
喊大叫，似乎是触动了某些痛苦的感觉。它一直向前奔去，象一只受
伤的野豹，以最原始的力量向前冲去……
我随着它走的方向一直跟着。在白雾散布的茫漠，它就是一个小黑点，
远远的把我抛在这片荒凉的沼泽地。上空的颜色越来越怪异，越来越
陌生；我艰难地走每一步，踏下去，拉上来；踏下去，拉上来；如此
的漫长，如此的沉重啊……
终于来到一个湖边。湖面看上去很平静，湖底却是怪诞的世界。鬼在
湖边自言自语，表情痛苦不堪，眼底蕴藏了无尽的忧伤。我望顾四周，
一块象是由各色各样的泥焦拼成的洼地。漂流着硝酸，腐臭的气味。
我感到绝望，寒冷。我蹲下来，用双手环抱自己的身体，把头埋在胁
窝里。听见风掠过褴褛的衣服的声音，象残缺不全的碎片洒落的声音。
我和它之间彼此陌生，或者除了空间以外的熟悉，就没有让我们联想
的东西了。我不禁自问：生又为何，死又为何？唉……
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顶方的块状物体，有秩序地排列着，顺着气流
向左方缓慢前进。鬼魂已经不在了。在它蹲过的地方，有一块青石碑，
写着一行小字：“恰尔特科夫，青年画家，死于疯狂。生前为金钱所
堕落，背弃艺术的神圣，最终一无所有……”
为此，它将要永远地守着它的罪孽，永恒的痛苦……
注释：
恰尔特科夫：[俄]果戈理（Niklay Gogol）的作品《肖像》第一部文中主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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